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俄狄浦斯 ...

  •   江棹月抱住他的腰。

      脸颊贴在他宽阔结实的背脊上,隔着睡衣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和一瞬间的微僵。

      他没有动,任由她抱着。

      毛茸茸的兔子热水袋放在床头柜上,热水在里面咕噜滚动。

      “要是能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

      纪楷言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握住她的手,纠正:“要是你早点认识我就好了。”

      他拉开床头抽屉,伸手进去摸索一阵,拿出透明糖纸包裹着黄澄澄的硬糖。
      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记得吗?”

      柚子海盐味

      清甜微苦的柚子味在口中弥漫开,混合着薄荷的凉,舒缓了喉咙不适。

      记得以前好像也给她吃过这个糖。

      “这个味道,”纪楷言眼眸里的墨黑沉甸甸压在她身上,“仔细想想,记不记得我?”

      好像不该说不记得。
      但是真的没有印象。

      发烧脑子雾蒙蒙的,含了糖嘴巴也不好使,含糊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纪楷言笑了下,低头。

      高大的影子带着实质压迫下来。

      以为是想亲她,江棹月抬起下巴迎上去。嘴唇堪堪碰到,又停住,她不解地扑扇睫毛,男人高挺的鼻尖几乎贴在脸颊上。

      “傻兔子。”他突然笑了下。
      泄愤似的捏住她的脸,用好大力咂了一口。

      江棹月:“老疯狗。”

      什么嘛。
      亲一脸口水,也不说糖是什么意思。

      无论怎么缠着问他都不再提这事,一味地抱着她,腻在床上追剧,美其名曰休息。公司那边,纪楷言这个代理董事刚上任,就借口女朋友感冒,推掉所有工作。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干活。

      Hilda来家里找过他,两人一起做了剥离生物科技部的报告。

      也许纪之渊终于知道了MC是谁,也许不知道。
      都不重要。

      总归他的爱和恨都是为了权力,只要能保住集团,打退恶意收购的朱皓,剥离提案在纪总那边光速通过。

      接着该去劝董事会了。

      繁森董事会现任十二个成员,体谅纪楷言已经请过假了,Hilda主动承担了大部分游说工作。

      年纪越大的老头人越固执,对于集团莫名其妙的荣誉感也越强烈。

      繁森是国内企业里正式成立的第一个生物科技部,也是第一个提出昆虫蛋白疫苗的企业。
      不少老头抱着这个名头,打死不肯撒手。

      一部份人和纪之渊亲近,这事在纪总那边同意了,自然有人去做他们的工作。

      最难搞的就是欧阳老爷子。

      据说是纪楷言爷爷曾经的陪读,资历老不说,身体还贼好,在集团一干就是五十年。别说Hilda这样的高层,就是纪总见了老爷子,都得规规矩矩站一边。

      生物科技部是曾经老纪总最看好的前景,欧阳很难同意这种提案。

      他孙子之前跟纪检行走得很近。

      如果老三在,也许还能说上几句话。

      现在是真的没辙了。

      Hilda每天开两个小时车,去古城里的养老院陪老爷子散步下棋。空了还要敲打别的股东,让他们少添乱。

      那边忙得脚不沾地,这边交给纪楷言负责的就三个人。

      纪之潭,小白,还有肖叔。

      唯一不太熟的就是肖叔,但是有一点很清楚,肖叔早就想退休了。

      他传递出的已经不是信号,就差贴纪总脸上说了。

      对集团的事早就一问三不知,每天在办公室专注养生,动不动就腰酸背痛,一疗养就是半年。

      肖洋私下说,他爸不是身体不好,是单纯胆子小。

      有一回纪之渊去他家做客,闲聊说起他几个傻儿子,问肖叔觉得谁最好。

      吓得肖叔几个晚上没睡着觉。

      不愿意站队的人更好办了。

      纪楷言带着红酒去了趟肖洋家,把他要办的事和盘托出,肖叔也直白说他只想退休,当天会投弃权票。

      任务结束,约等于没有任何工作。

      “可是Hilda还在田里陪老头割麦子。”江棹月发愁。

      “让给她吧,”纪楷言把她捞进怀里亲,“老头哪有你重要。”

      纯纯的恋爱脑言论。

      老头虽然难搞,但是势力也根深蒂固。

      搞定一个欧阳,得到的不止是董事会一张投票,而是他背后盘亘错杂的资源和人脉。

      Hilda也不是傻的,十二个人超过半数同意就行,如果没有别的好处,何必为了一个投票顶着太阳陪老头过田园生活。

      现在有玉泉这个外敌,纪楷言和Hilda看起来合作了。

      可危机一旦解除,他们家的皇位就还得有人继承,总没有一起代理皇位的道理。

      根据历史经验来看,Hilda是绝不会手软的。

      “我有别的安排。”

      纪楷言低头看她,把帽檐拉低点。
      夏天接近尾声,天气不再酷热,可江棹月皮肤太白,在太阳下晒久了还是会泛红。

      “真没事,别担心。从小就没人为我盘算,可我也不能不活了,我会为自己考虑的。”

      江棹月实在没法设身处地地想象,当一个不受重视的小孩,没有人在意,没有人为他的前途打算是什么感觉。

      也许形容一个孩子含着金汤匙出生,会觉得很幸运。
      但如果这个孩子从出生起,毫无准备就被丢进豺狼环伺的斗兽场,还带着他的心智没法处理,只会引来兄弟姐妹嫉恨的巨额财富。

      就有种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感觉。

      可能正因为如此,她到现在都很难相信,纪楷言也有小时候。

      总觉得他天生下来就应该是个一米九一的夜叉。
      没皮没脸,壮硕阴险。

      就算看过飞马庄园的旧照片,那个圆滚滚走不稳路的小圆圆,也和他现在的样子完全联系不起来。

      手放在他脸上,想摸摸他,粗糙的毛茬刮手心有点麻。

      “你又没刮胡子。”

      纪楷言相当受用,下巴搁在她手心里蹭,接着蹭脸,最后脑袋拱进她手里,让她摸摸头发。“还好现在有月月陪着,早就不委屈了。”

      他倒是不委屈了。

      那么老大的个子,非要赖在她怀里。

      两人坐在学校路边的长椅上,非常容易引人侧目。

      江棹月戳他的腰,坐远了点,“如果只考虑自己,你最想干什么?”

      纪楷言毫不犹豫又贴过来,“把你锁起来。”

      “想点绿色健康的。”

      “那就,麻烦小江博士帮我个忙,你明天和小白做小蜜蜂的时候——”他凑近耳语了一阵,咬住她耳垂吻了下。

      江棹月震惊瞪大眼睛,“确定?”

      “不要相信我的家人,”纪楷言一脸神秘,把头顶的墨镜拉下来,挡住脸,“谁都别相信。”

      休息够了,牵着手继续在校园里闲逛。

      偶尔有凉爽的风吹起头发,卷起刚割过青草的气味。

      江棹月手伸进他口袋里,摸出一颗柚子糖含着。
      有个事放在心里,自己想了好久,忍不住还是想问:“你第一次注意到我,到底是在哪?”

      纪楷言挑眉,反问道:“第一次应该算大学之前,还是大学以后?”

      “还有之前什么事?”

      暑假快要结束,秋天开学,会有新一批学生进入棠大。
      大红横幅挂上梧桐树,礼堂前的大草坪又开始搭建大幅迎新海报,还有每年都用的新生入学典礼演讲台,脚手架和木板散落在草坪上。

      纪楷言避开杂物,踩上了还未完全建好的演讲台。

      他站在演讲台正中央,微微含笑,对着台下根本没人的空椅子来回点头。

      像站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突然精准捕捉到台下的她,伏身对着没电的麦克风,“老师们,同学们,江棹月小朋友,下午好。”

      她抬头望向他。

      视线隔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相碰,却仿佛有着能穿透时光的力道。

      男人站在台上望向她,勾唇笑起来,极其清晰地,一字一句说:

      “你个傻子。”

      “……???”

      够了。
      够够的了。

      赶紧回去上班吧。

      天光未亮,纪楷言从健身房回来,生怕吵醒她,进卧室前特意脱掉鞋,赤脚踩在地毯上。

      衣帽间门刚拉开,还是有动静窸窸窣窣跟过来。

      江棹月揉着眼睛,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迷迷糊糊跟着走进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然后就索性赖上他。

      路也不走了,自己站着都不一样,抱住他的腰腿缠在他身上,树袋熊一样靠在他胸前,脑袋一点一点打哈欠。

      “看你困的,”他把蓬松的卷发揉得更乱,“再睡会,早上的会你不用去。”

      “不要。”江棹月很勉强地睁开点眼睛。

      今天是董事会投票剥离生物技术部的日期。

      正式会议要带繁森胸针,从架子上选了颜色差不多的深绿领带。

      衬衣袖子拉平整,满臂纹身盖住了,就还是体面尊贵的少爷。
      少爷对着镜子歪头打量她,“担心我?”

      江棹月拉起他的左手,贴在自己脸上。

      手背上还爬着凸起崎岖的疤痕。

      “你在,我想办的肯定能办成。”纪楷言换好衣服,把她抱回床上,“所以下午别迟到。”

      金丝雀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作为特聘的技术顾问,江棹月除了在舞会当好漂亮吉祥物,重要会议还要跟股东们一起出席。技术顾问虽然没有投票权,但有义务向股东解释技术剥离的可行性和必要性。

      下午到的早了点。

      第一天上班,怕工牌刷不进去,留足时间给各种意外。

      不过纪楷言提前叫人在楼下接她,入职过程过于顺利,时间估算就出了问题,

      吉祥物没有自己的办公室,纪楷言也在开会没时间陪她,顺着指示牌找到顶楼会议室,隔着玻璃往里看,不知道允不允许进去坐一会。

      会议室里只有一个人,在每个座位前面摆名牌和茶杯。
      胸前挂着戴着管培生工牌,应该是做会议准备的。

      意识到有人,男生回头,看见她,招手笑起来。

      方宇。

      在纪楷言家聚会见过。

      “能进吗?”江棹月小声问。

      “来呀,”方宇打开会议室门,从地上纸箱里掏出两罐可乐塞给她,“公司的,不薅白不薅。”

      会议室四面都是玻璃,长条会议桌周围整齐摆好白色座椅。

      午后的阳光耀眼,干净简洁的房间里,唯一的色彩,是墙角的画。

      《俄狄浦斯与斯芬克斯*》

      好像是小叔酒吧里那幅画。

      血腥的断肢残骸加上愤怒的俄狄浦斯,色彩太冲,放在纯白房间里,进来难免朝那边看一眼。

      昨天收到过会议安排邮件,大概记得给技术和法律顾问安排的位置,正要过去,方宇伸手拉了她袖子一下,指会议桌更近的位置,“你在那。”

      那个座位几乎紧挨着纪楷言。

      江棹月打开邮件重新确认。

      名牌顺序全都打乱了。

      方宇对她挤了挤眼睛,手指比在嘴边嘘了声。放下最后一个要调整的名牌。

      白凝蕊的座位插在纪总旁边。

      他迅速卷起垃圾溜出去,仿佛会议室本身就是如此。

      三点整。

      股东们陆续入座,每个人进来都先看一眼画,红黑的油彩撞进视线。

      老头们神色各异。

      纪之渊坐上在主位,房间里琐碎的交谈声湮灭在阳光里。

      在自己的地盘,纪总完全没了记者招待会虚弱的模样,靠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老神在在一言不发。

      据说公司里股东威胁的威胁,贿赂的贿赂,这次投票结果已经十拿九稳,可以放心由着一左一右两个代理董事发挥。

      虽然只有纪楷言到了。

      投票线上线下同时进行,有电脑就能参加。
      欧阳的不稳定性太大,Hilda还是决定留在养老院,跟着他到最后一刻,确保欧阳不会突然反水,连带着董事会的几个墙头草投反对票。

      “所以今天人应该到齐了。”纪楷言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影子压过半个会议室。

      他安静片刻,目光扫过全场,房间里注意着纪总脸色的老头,不得不在这种威压下看向他。

      等所有人注意力集中过来,他声音平稳,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感谢各位出席今天的股东大会。”

      巨大的投影屏亮起。

      醒目的大标题赫然列出会议主题——

      【对董事长纪之渊先生发起不信任动议及罢免程序】

      全场哗然。
      江棹月也回头看着PPT。

      今天不是要卖生物技术部吗?

      纪楷言拿着遥控器走到白班前,路过她的座位,手掌在她肩上用力按了下。

      是想让她放心。

      但余光里,墙边的油画莽撞的色彩,钩子似的拉着视线往那边瞄,心里莫名发毛,像被逼到悬崖边面对女妖的俄狄浦斯。

      纪楷言一拍手,四面透明的玻璃会议室百叶窗突然同时滑下。

      “纪楷言!”

      纪之渊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色铁青,“你篡改会议议程,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集团法纪?!”

      纪楷言按了下遥控器,激光红点指向PPT内容。

      “为了尊重集团法纪,顾及所有股东利益,我们不得不提出这项动议。”

      他在会议室踱步,掠过纪之渊,走到两个股东身后,一边一个撑着他们的肩膀,稳稳当当开始讲解。

      室内光线昏暗,在江棹月的位置,能清楚看到台下人眼睛里反射的细碎幽蓝的光。
      老头子们警惕慌张地四下转头,像一群暴雨天寻找同伴的绵羊。

      “纪之渊现实近年来的重大决策失误、用人不当导致集团深陷丑闻、以及近期刚刚披露的健康问题,已经严重动摇了股东们的信心,导致——”

      下一张图。

      “股价下跌,繁森品牌价值流失。因此,我们依据集团法,发起不信任投票,弹劾董事长纪之渊。”

      “荒唐!我告诉你——”纪之渊抓起手边的茶杯要朝儿子扔过去。

      有投票器亮了。

      就在相隔纪之渊一个的座位的地方,所有人视线同时集中在小小的红灯上。

      白凝蕊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左右转。

      对上来自主位凶狠的目光,她耸耸肩,轻描淡写,“您解释不清楚纪材文,或者说李材到底是谁,我只能认为您是连子女都嫁祸的人,没法放心共事。”

      “忘恩负义!你忘了你们白家去年融资怎么求我吗?”纪之渊看向自己正对面的座位。“老肖!我们和白家怎么说的,你——”

      后面的话在喉咙里梗住。

      因为纪之渊对面坐的,是个打扮得像流浪汉,跟这间会议室格格不入的人。

      纪之潭咧开嘴。
      投影仪蓝光照射下,一排牙白得耀眼,冲纪总挥挥手,“二哥怎么身体不好,精神也不好了,都不认人了。”

      纪之潭面前的红灯亮起来。

      纪之渊气急败坏,声音嘶哑指着旁边的人怒骂:“老李,张总,我们之前的协议你都当放屁吗?”

      然而,他很快停下。

      身量高大的老人站在长桌尽头,脸上浮现起一丝茫然。

      投影灯光苍白明亮,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从后方飘落在他头发上,落在肩上。

      这次不需要假发。

      白光代替白发落满额头。

      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坐在原定的位置上,往常会立刻附和他人,都分散在长桌的各个角落,被纪楷言的心腹包围。

      而他自己,则被孤立在主位。
      变成了深海里没有出路的孤岛。

      那些跟他亲近的股东们,要么被白凝蕊盯得眼神躲闪,要么低头不语。

      角落里,肖叔面前反对的红灯突然亮起来。

      “我们认识四十年了。”
      纪之渊难以置信看过去,“从十五岁开始,从瑞士到棠元,都是我们一起——”

      肖叔向后滑动椅子,靠在阴影里,“所以我越来越害怕你。”

      股东们不约而同看向肖叔,更多灯跟着亮。
      不信任动议的天平开始倾斜。

      “叛徒。我周围养了一群叛徒。”
      纪之渊突然转头,鹰一样的黑眼睛盯住江棹月,“小女孩。”

      江棹月缩了下脖子。

      跟疫苗没关系的话,她给不了任何建议。

      神仙打架,为什么要找吉祥物的麻烦。

      纪总如同颓然垮塌的城墙,跌回椅子上,向后滑动滚轮,“你会这么对待你的父亲吗?你会背叛他,把他置于风口浪尖,让他承受这种折磨。”

      江棹月张张嘴,欲言又止。

      “什么?”纪之渊拉着她的手,目光扫视在座所有人,“说出来。你会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吗?”

      “这个逆子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他突然指着墙上俄狄浦斯王的油画,“他就是想要他老子的命,无君无父,弃国弃家的东西!”

      江棹月握着法律顾问刚刚塞给她的纸条,站起来弱弱念:“按规定,您是被弹劾的一方,所以本场会议不能投票也不应该发言。”

      纪之渊:“……”

      纪楷言两手一摊,“眼里要有集团法纪哦。”

      “无君无父,”

      纪之渊握紧拳头,连连捶打胸口,“无君无父的东西!”

      “希麟,你听见了吗?”苍老的脸看进电脑屏幕里的会议录像,“咱们这个家要散了。罢免董事长动议通过,他们就能提名选新董事长。你弟弟把你骗出去,让你没法完成参选等级,投给不在场的代理董事,票数无效都会被记无效。”

      “你最心疼的弟弟这样骗你,咱们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叛徒,走狗。”

      “我听到了,父亲。”Hilda打开麦克风说。

      她的红灯也亮了。

      不信任动议超过半数,弹劾投票结束。

      纪之渊破口大骂:“你他妈脑子被水淹了吗?”

      “他确实不要脸,但至少我现在有机会了。”
      Hilda打开视频,出现在大屏幕里。

      她戴着护目镜,直升机上叶片转动的声音很吵。

      她把麦克风拉到嘴边,尽量让声音清晰地传回会议室:“投票给你有什么用,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把集团给我,就因为我是女的,对吧?”

      刚才打开会议,就看到议程变动,欧阳只看了一眼就坐在轮椅上嘎嘎乐,“你被那臭小子耍了。”

      Hilda立刻明白过来。

      故意吊儿郎当不上班,忽悠她去劝什么老爷子,完全就是幌子。今天白天纪总开会说的话没有错,投票结果一定万无一失。

      只不过是弹劾通过的结果万无一失。

      游说什么股东,就是纪楷言为了卡着信息差时间差,让她没法回来打卡确认。

      “姐,”纪楷言凑进屏幕里,挡住纪之渊的脸,“一个小时,等你。”

      Hilda:“长进确实不小。”

      “还成吧。”纪楷言嘻嘻哈哈挂断视频。

      离投票最终截止时间越来越近。
      大屏幕上平局的票数柱状图已经僵持了很久

      江棹月隔几秒瞄一眼屏幕,她快急死了,纪楷言反而气定神闲还品上茶了。

      椅子滑过去,贴在他背后悄声问:“平局怎么办?”

      “重新投呗。”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对上纪之渊要杀人的目光,弯眉勾出个乖巧的笑脸。

      装什么装。

      都到这一步了,画都挂墙上了,他比谁都想当董事长。

      还非要这么好整以暇,还喝茶,在家他都不喝茶。

      显得她焦虑得很多余。
      莫名的火上来,手从椅背缝隙里伸进去,揪着他的腰掐了一把。

      纪楷言“嘶”了声,众人来不及看他,会议助理已经走上主位,准备宣布投票通道关闭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Hilda气息凌乱,来不及看房间里任何人,提着高跟鞋赤脚跑向会议室角落的读卡器。

      几乎同时,投影上弹出一个新的视频连线窗口。

      窗口里出现的脸,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起来,躁动纷纷起立围在屏幕前。

      “我,纪检行,”

      消瘦的男人似乎知道会议室里在议论什么,对着摄像头亮出身份证和护照信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躲藏的地方光线不太充足,但镜头后的灰眼睛却异常明亮。

      “我名下持有的股份,以及我获得的授权委托票,全部支持纪楷言担任繁森集团新任董事长。”

      话音落。

      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动,董事长投票倾斜。
      纪楷言当选。

      会议助理宣布:“繁森集团所有股东投票完毕,通道关闭。”

      读卡器机械音终于慢悠悠念出:【纪希麟,打卡成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俄狄浦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