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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敲山震虎 ...
蒋钒捂着胸口,诶呦诶呦的痛呼在好远的地方。
江棹月握着缰绳转头,看见高大宽阔的影子,大步走到他面前,山似的压下来,膝盖顶在蒋钒背后,居高临下捏住他的手腕向后拧。
蒋钒尖叫声更凄厉,扭曲身体,不断蹬腿踢起草皮,黄绿色植物汁水染在白骑术裤上。
“少爷,二少爷!”蒋钒求饶。
“什么事?来,跟少爷讲讲你是什么血统?”纪楷言声音带着笑,看到他腕骨被弯成极不自然的弧度,骨骼已经快要撑破皮肉,甚至激起一丝按耐不住的兴奋。
他缓慢地继续发力。
扭头看着被吓傻的贵妇们,笑起来,像老师耐心教学般提问:“知道要怎么对待血统不对的杂种狗吗?”
人群不敢出声,更不敢有大动作,纷纷挤在一起向后退。
蒋钒麻秆细的胳膊被扭到背后,手腕被硬掰着向外折,静脉已经突出来支起吓人的鼓包。
骨头错位。
一节,一节,从原有位置摩擦错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回荡。
纪楷言从小就是出了名的顽劣不堪、行事张扬,在场谁没听说过这位少爷真的发起火,连自己亲爹亲妈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所谓的姐夫大放厥词在先。
据说他没成年就敢对纪总动刀子,前不久还差点把夫人打了。
圈子里,无论地位年纪高低,对待这位少爷都抱有同样的默契。
有钱有势的男人得给面子。
有钱有势还有病的男人,更得给面子。
不光是忌惮繁森这个靠山,也是因为没人想惹到一个蛮横狠戾,不计后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手的疯子。
“我,我没有,”蒋钒的脸被压在草皮里,叫不出声,“我说……说的我弟。”
“二哥!”
他带着哭腔惨叫:“饶了我吧,我真的说的是蒋烃啊!”
“是吗?”纪楷言缓缓放开手,神色平和了些。
他挪开膝盖,手扶着木质器械架支起身子,肩背起伏似乎平复情绪。
下一秒,布满纹身的手臂肌肉虬结暴起,生生掰断木板,抄起铁钉暴露的半块木头对着蒋钒的脑袋砸下去。
“纪楷言!”
终于有人帮江棹月从马背上翻下来。
大使夫人上前想拉住她,她已走到纪楷言面前,抬高手,抵在他胸口,“放下。”
“他说蒋烃!他这种寄生虫——”
少爷低头看着面前只到他肩膀高的小女孩,声音越来越低。
耷拉下眼角,两个拇指不安地碾木板上凸起的钉子,丝毫没了刚才要杀人的气势,“他凭什么说。”
江棹月一字一句:“放。下。”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
“快点。”
咚一声闷响。
木板掉在草坪上。
江棹月捡起木板,想交给马场管理员,他们被吓得不敢靠近,只能先放到架子上,迈开步子离开。
纪楷言剜了一眼躺在地上抱着胳膊的男人,赶紧扭头跟上去。
在宴会厅所有人注视下,嚣张惯了的二少爷迈着长腿,一路追着江棹月,想办法把手塞她手里,被电梯门拦住,少爷扒开们,在警报响的最后一秒挤进电梯。
两人消失在滑动门后。
议论声纷然而至。
舞会办了这么多年,都是熟人,少爷为了小姑娘把姐夫手拧断了已经不是新闻了。
只是没想到刚才记者发布会那一出居然不是逢场作戏。
纪楷言这种人,居然会把这个没有家世的未婚妻看得这么紧。
电梯上升,确定大厅里的人看不到了,江棹月踮脚凑近,亲在他下巴上。
一触即分,刚要退回去,大手卡在后脑,电梯已经到二层开门了,他不依不饶,非要把她抵在角落,口红全都亲花才算完。
“怎么样,”少爷挤眼睛,让眉上的伤疤暴起成凶神恶煞的模样,“你老公吓人不?”
她及时给予高度肯定:“蛮像疯狗的。”
“没良心。”
纪楷言极自然地跟在她后面,想进衣帽间参观美女换衣服。
被关门挡住,惆怅靠在墙边,手指夹空气放在嘴边,深深吸入不存在的烟丝,“老子为了你的江湖地位,连名声都不要了。”
“你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江棹月隔着墙说。
楼下兴致勃勃骑马的夫人们已经回来,厨房又端上新一轮茶点。
又臭又长的舞会还没结束。
江棹月回到长沙发,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旁边垫子立刻重重陷下去。
周围闲聊声被瞬间冻住。
没人敢出声。
更没人敢动。
就说他名声不怎么样吧。
纪楷言显然毫无知觉,顺手展开沙发上的羊绒薄毯,抖了抖,仔细地披在她肩上。
“怎么了,”他突然面向贵妇们,沉声问,“接着说啊。”
不容忽视的身高紧挨着江棹月陷在沙发里,形成大片阴影,把人群都笼进他造成的低温里。脸色也阴得结冰,敛着眉眼,深邃眼窝里看不到底的黑挨个凝着在场众人。
如今脸上的疤还没退下去,蜿蜒扭曲的血红截断浓眉。
对视时有种张牙舞爪的凶恶,比以前单纯的断眉还吓人。
刚打算用钉子给姐夫开瓢的余威尚在。
有人动了下,想溜。
但又怕动静太大引起他的注意,没人想当众被他压在地上,问候为什么要跑。
只有江棹月从毯子下露出软软的手指,戳他胸口,“你怎么坐到这了。”
少爷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抬起脸。
对面沙发不知道谁家的年轻的夫人倒吸口冷气,握紧住旁边人的手,吓得闭上眼睛不敢看。
少爷不仅疯疯癫癫,还人高马大,肩宽腿长。江棹月比他矮了快三十公分,手腕和脖子都细细弱弱,被他捏在手里像个玩具娃娃,那么厚实的一巴掌有她头大,指缝里露出些白润的皮肤已经被捏红。
江棹月也学样,捏住他下巴,纪楷言被迫低下脑袋给她玩。
手指揉搓摆弄薄唇上扬,再把嘴角扯平,显然还是笑起来好看点。戳戳他的额头,“这是我们女孩说话的地方,你非要过来,笑都不笑吓到别人了。”
“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坐?”少爷嘟囔了一声,听话咧开嘴。
她小声提醒:“是对客人笑。”
少爷回头对客人咧嘴。
刚才害怕江棹月被掐死的那位夫人忍不住呜咽出声。
“别笑了。人家怀孕了,给小孩看这些不太人道。”
恶霸少爷抓起她的手,挡住脸,“你让我笑的。”
江棹月顺手揉揉他的头发,叫肖洋过来,让他帮忙想想人多玩什么热闹,再请厨师送些冰淇淋过来吗。
肖洋如蒙大赦,偷偷给她竖起大拇指。
这边气氛再热闹不起来,他就要被纪总剁了。
江棹月也如蒙大赦。
生怕他说厨房只听纪总的,不是谁都能要冰淇淋。
有肖洋这个嘴甜好说话的在,哄得气氛松动了很多,还从美妆部拿来各种小礼物分发给夫人们。只要不用靠近纪楷言,有人敢在桌子上说笑了。
牌局结束,江棹月站起身。
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拉住她的手。
右边是纪楷言,左边是刚才还笑话她不会滑雪的行长夫人。
“你去干什么?”两人同时问
“补个妆。”江棹月分别对左右的人保证,“很快的,一分钟。”
江棹月离开桌子的瞬间,少爷周身的气压立刻又低下去。
重新摆出生人勿近的臭脸,没长骨头似的斜仰在沙发靠背里,不耐烦加黑加粗写在脸上,频频回头看电梯。
有这么巨大一团黑云压着,肖洋再怎么讲笑话,周围都鸦雀无声,没人敢开口。
比他更想念江棹月的,显然是行长夫人。
没有她在中间挡着,现在要直面会给人开瓢的煞神。
蒋钒说句不明不白的酸话,就被压在地上啃草,她可是不久前实名嘲讽过江棹月穷酸。
夫人再没有刚才蔑视众人的矜贵感,不断往女伴旁边缩。偶尔少爷回头睨她一眼,手里端的托盘咯噔咯噔抖。
江棹月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除了行长夫人。
她已经晕过去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容易参透飞马庄园规则怪谈。
讨好江棹月就能安抚暴动的“它”。
这种场合里,女人们虽然不直接参与重大决策。
但她们的社交,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会谈成功与否。
打扑克讲八卦只是表面,每个人都眼观六路收集宴会厅角落的消息,心里的算盘不停拨动。
谁的老公更有权势,谁的家族更有助力,谁和谁是政治婚姻,谁家最近周转有困难,讨好谁能在她老公面前说上话。
如今,繁森争来斗去,只剩下纪楷言和Hilda两个人。
繁森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是一个有权有势还有精神病的少爷当权的情况下——
聚会结束时,贵妇人们把江棹月簇拥在最中间嘘寒问暖,抢着给她送礼物,递聚会邀请函。
江棹月会不会滑雪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们有没有这个荣幸,今年雪季教她滑雪。
“开心了吧?”二楼窗户开着,肖洋陪着少爷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手搭到他肩上,“给老婆立威有必要揍蒋钒吗。”
“没必要。”
纪楷言深沉道:“但是我早就想揍他了。”
宾客散尽。
庄园夜色宁静。
洗过澡,江棹月换上管家准备的丝质睡裙,坐在卧室飘窗边摆的银灰色软椅上。
第一次来没有注意,这把椅子两侧扶手上都雕刻了一串月相图,小月亮由暗到亮,再循环往复,亮面似乎镶嵌的是纯金。
借着柔和的壁灯,她仰头对着墙上的油画发呆。
头戴半月冠冕的黛安娜手持弓箭,沉静地眺望远方,风吹起衣裙,泛着珍珠白光芒。
像今晚挂在窗台上的月亮。
浴室水声停了。
纪楷言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走到她身后,俯身,手臂从后面环抱住她,下巴搁在肩窝里。没完全擦干的短发蹭得脖颈痒痒,她忍不住缩起身子,推了他一下,“别乱动。”
纪楷言非但没松开,反而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手滑到腰间,摸索着扯松睡裙系带。
“外面会有人。”她拉住快要完全敞开的领口。
庄园里有好多佣人和保姆,像游戏NPC一样沉默地走来走去。
虽然纪楷言说过,这些人非常专业,无论看见雇主做什么都会闭口不言,可她还是做不到完全当他们不存在。
纪楷言:“没有。”
她不安地回头,月光落在高直的鼻梁上,把他棱角分明的脸照的更凌厉。藏在深邃眼窝里的黑也更暗,专注至极,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她的皮肤上。
从发丝到脚趾,仔仔细细地看。
“你有自己的房间,在我这会被说不检点。”
“不会。”
银灰色丝质睡裙落在脚边,像一圈柔软的水。
江棹月吃痛趴倒在飘窗上,他躬身,一手环住柔软的腰,虚虚伏在她背上吻她。沾染了月光的晚风微凉,顺着窗户敞开的缝隙挤进房间,细弱的声音染上哭腔,仿佛在风里飘,“你会说通用语吗?”
纪楷言:“No.”
他忍不住停下笑。
托着她的腰,从飘窗上抱起来面对他,“Her halan atthirari anni.*”
江棹月就势把腿环到他腰间分担点重量,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刚哭过,还是带着鼻音一个词一个词教他:“应该是,Yer jalan atthirari anni。”(我生命中的月亮)
“怎么说我爱你?”
她不上当,脸埋在他胸前坚决不出声,一个劲儿掉眼泪,鼻头憋得红红的。
像只兔子。
知道她哭的是窗户开着,实在又怕又冷。
纪楷言抱她回卧室。
离开坚实可靠的地面支撑,唯一能抓住的支点只有他,江棹月只能没骨头似的无力靠在男人怀里,作为挂件尽量把自己挂稳点。
纪楷言似乎也格外享受她依附的样子。
一小段路走得格外慢,总是装作抱不动,故意让她滑下去,等害怕了才重新托起来。
她躺下时睫毛上已经挂满泪珠,纪楷言贴上来,慢慢亲她脸颊,碰到水渍就卷起舌尖舔掉。
“狗。”江棹月赌气,手撑在他肩头无力地推拒,“坏狗,臭狗。”
纪楷言抱着她,脸埋在颈窝里,过了很久,呼吸终于平复。
“对不起。”他哑声说。
江棹月怔了怔,“对不起什么?”指尖点在他眉峰处鼓起的淡粉色疤上,“是骗我,拿我打赌换跑车,还是拆散我和我男朋友?”
“你非要凑够三个还是想惹我生气?”他掌在腰后的手用力捏了下。
“惹你生气呀。”她咯咯笑起来,他捏得更用力。
纪楷言低头,借着月光看她。
浓密卷曲的棕色长发散开,铺在床单上,皮肤还透着粉,琥珀色眸子很亮,不管是因为泪水还是今晚的月亮,那种清透的娇柔都让人忍不住想要吻她
他很清楚,如果再不抓紧说明白,仅存的良心就又要磨灭了。
“反正就是一个很笼统的对不起。还有他让我们生孩子什么的,别有压力,其实也不用当真。”
江棹月:“没关系,我收钱了。”
“世界上的钱全加起来也不够买这种委屈。”他的手指划过发丝,帮她把碎发拢到脑后理顺,一边认真道,“不会太久了。”
“不急。”
她抓起宽大的手掌,从掌根对齐比大小,“但是你当上纪总以后,我们不要住在这。”
“谁要住在这种地方。老是拉着窗帘不开灯,还冷得要死。”
忽然想起认识不久。
欧拉图杯比赛的时候,周围突然关掉灯伸手不见五指,他毫无征兆幽闭恐惧症发作,拿东西划伤自己。
那时候所有人都有意无意暗示她,纪楷言这个人不可信,装病示弱都是手拿把掐的事。
那段时间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其实不过一年而已。
当时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些暗示,那时候就该猜到他是个什么等级的大坏人。
她的手被完全被他握进掌心里。
“我真的有幽闭恐惧症。”
“只要Hilda不在,就没人能想起我还在关禁闭。管家送饭的时候,发现我用铅笔扎伤胳膊,血流得太多都休克了。我爸怕丢人叫了心理医生,算是治好了,但是这东西像感冒一样,有时候没事,偶尔关了灯还是会冷不丁冒出来。”
江棹月重新洗过澡,蜷在他怀里,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男人突然翻身贴上来,在她耳边说:“那天是真的,抱着你会舒服一点也是真的。”
“我好爱你。”他又说。
可能是喝了酒,或者洗澡太迟。
她一整夜都睡不深,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旁边,却摸了个空。
纪楷言不在床上。
走出卧室,借着月亮微弱的光,高大的身影正坐在飘窗上。他把落地窗大敞开,坐在飘窗上,屈着腿,一条腿耷拉在地上。
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江棹月走过去,跨坐在他屈起的那条腿上。伸手接过烟,吸了一口。辛辣的焦味呛入喉咙,咳得太厉害,鼻子里喷出烟雾。
纪楷言忍不住笑出声,“还是不喜欢?”
江棹月摇头,把烟头按灭,靠在他怀里缓气。
两人依偎在窗台上,静静地坐着。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起初,只有远处地平线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
很快暖橙与玫瑰色开疆拓土,驱赶开冷漠克制的黑夜,太阳从地平线下挣脱出来,金色的光芒洒向庄园湖面。
直到阳光变得有些刺眼,管家敲门送早餐上来。
纪楷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告诉她:“刚才我妈回来了。”
依旧是隐秘的对话,所以依旧约在耗子洞的小面馆见面。
Hilda和许旌先到了。
哦,又忘了。
她现在叫Marian。
她们坐在靠窗户的位置,纪楷言在对面坐下,指节敲敲桌面,颇有些不耐烦,“诚意呢?”
Hilda:“我和我妈想拿回本来属于我们的东西,不对吗?”
纪楷言冷笑,把江棹月翻译好的论文拍在油腻的桌面上
“Marian Cori Stevens,也就是M.C. Stevens教授。二十年前就在美国研究蜜蜂腐臭病,你真的指望我会相信,你上初中的时候就给她搞来的这个身份?”
明黄出租车在路边停下。
柳傲云下车,真丝长裙摇曳坠地,怎么看都有点像睡裙。
她似乎对季节不太敏感,虽然夏末太阳没那么毒了,但气温也有二十多度,她穿了件皮夹克,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眼神迷离,仿佛还没完全从午后的酒意中清醒。
纪楷言眼神跟着夫人落座,终于舒展开眉头,“这就对了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许旌问。
“其实从你给月儿改论文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太对,”纪楷言淡淡瞥Hilda一眼,“但是我本来也没想过我姐会骗我。”
“你再怎么假装没见过平板,对前沿论文和编程的了解程度,根本就不像干了二十年清洁工的人。那时候我就怀疑你从来都没离开过学术界。所以Hilda送你走那天,我查了你要用的假身份。”
江棹月凑过去看那些材料。
没想到翻译的论文是这个用,更没想到许旌就是M.C. Stevens,还以为这个姓常见,不想引人注意而已。
不过,许旌走的那天,纪楷言状态确实不太对。
一个人对着电脑发呆,还耍赖非要她陪着去海边散心。
所以,他在网上找了Marian的消息,什么都没找到,本来放心要退出网页了。
无意中发现了一张签名是MCS的停车罚单。
缩写和许旌的新身份一样也许是巧合,但是字迹也差不多,二十年前突然出现在美国,搬家轨迹和这个大学教授换工作的路径完全一样,也喜欢研究昆虫,无论校园网还是论文采访都没有露出过Stevens教授的照片。
就算这些都是巧合。
柳律师生前建立过一个文档,客户的名字也叫Marian Cori Stevens。
巧合已经没法解释了吧。
“你还挺小心的,去哪都只叫MC。”纪楷言评价。
江棹月难以置信合上材料,来回看夫人和许旌,后者摊手,“不能叫骗吧,这些跟你这个小朋友没关系嘛。”
好像有点道理。
夫人忽然嗤笑一声,烟雾从她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唇间逸出,“所以呢?你叫我们来,是要问责,还是把叛徒一网打尽交给你父亲。”
柳傲云仰头大笑,泪水都挤出眼角。
她突然向前猛扑过来,抓住江棹月的手腕,“你,快跑!他们纪家吃人不吐骨头。”
纪楷言把江棹月扯回怀里低声安抚。
这个动作像是刺激到柳傲云,她指着纪楷言,声音尖利,像无数只猫在抓光滑的玻璃面,“你还信他!我爸是律师,连续两届律师协会金奖的律师都被他们算计了。”
她抬起朦胧的醉眼,看向纪楷言,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质问藏在他基因里,阴影处的人:“没有我爸,你纪之渊坐得稳董事长的位置吗?”
“律师协会表彰过我爸爸对法治和社会公正有终身成就,他不会助纣为虐的。所以发现许博士还活着的时候,他想办法送她出国躲风头。”
“纪之渊干了什么?”
夫人似乎突然清醒过来,“他利用完了我们家,转头就让他去代理繁森工人坠楼案,找什么黑市的证据。等他找好证据,又反过来让那家人指控他作伪证——”
声音戛然而止。
许旌抱住夫人,不停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让人不舒服的哭声渐渐安静下来,面馆里只剩下压抑着低低的啜泣。
许旌看向纪楷言,抱歉道:“圆圆,你是好孩子,我确实不应该骗你。但是你妈妈和外公都是大好人,他们是我的恩人。是你妈妈无意中遇到我,用你外公没来得及给我的身份,才送我离开这个地方。无论她想做什么我都会帮她的。”
指间香烟燃烧,火星吞噬烟丝,发出细微声响。
整条烟快要燃尽,纪楷言从母亲手里拿走烟头,丢进一次性茶杯里。
“可以理解。但我叫你们来,只想说明两点,现在繁森低价收购,第一个被拆解、打散的就是生物技术部。靠抢许博士的成果拿来的部门,会永远变成繁森的所有物,唇亡齿寒的道理不用我解释吧。”
“还有,按你们现在的做法,集团会散,纪总未必会倒霉,但外公永远都是造伪证的诉棍。”
夫人觉得无聊,“不散他也是诉棍。”
纪楷言:“跟我合作听我指挥,我能找到坠楼案的人证,证明外公没有造伪证。”
所有人看向他。
夫人醉醺醺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波动。
停顿几秒,看没人有意见,纪楷言抛出自己的方案:“现在证据链根本衔接不上,如果趁着这个空档,说服纪总把生物科技部从集团剥离,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卖还给Stevens教授,双方都有面子,父亲不会不同意。没有这个核心部门,玉泉对收购也会失去兴趣。”
“如果你们愿意双赢,我可以把能证明外公清白的证据作为交换。”纪楷言的目光转向Hilda,“当然,你们其实也只能同意了,如果这次没法合作,你知道的,我找好了律师,随时可以起诉你。”
Hilda:“没人见过那家人,怎么信你。”
“你当然见过,见过很多次。”
纪楷言与她对视,语气笃定
他突然按响餐桌连到后厨的铃铛,面馆的哑巴阿姨走出来。
阿姨从柜台上拿下家人照片,抱着相框,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来。
“不眼熟吗?”
纪楷言指照片上的年轻人,“柳律代理的最后一个案子,旅游部工人坠亡案。”
阿姨指着照片比划,嗯嗯啊啊,气愤地用力拍桌子。
“你们都住在云里,不关心躲在暗处的耗子,只有我能看见他们。”纪楷言把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展开折叠起来的照片。
背景正是耗子洞的赌场,阿姨的儿子身后,靠着一辆崭新锃亮的摩托车。
他确实以前是旅游部的员工,但是具体职责,是从赌场后面的停尸房倒腾珠宝,一次运送路上被交警盯上,逃脱的时候摩托车出了事故。
柳律师代理这个案子以后,多方查证,发现洗钱和造假珠宝的链条,也查到工程师头上。
阿姨家里四口,全都靠儿子这一个不残疾的劳动力挣钱。
纪总跟他们保证,只有对工程师的事保密,无论谁问,都咬死说儿子是施工坠楼才能拿到最高额赔偿金。
“但是他们听话指控外公以后,拿到了多少钱?”纪楷言问
江棹月找出几个月前曝光慈善基金会的新闻,“只有基础赔偿。”
Hilda伸手要拿阿姨的全家福,阿姨警惕地把照片抱在怀里,很用力凶狠地一挥手,拍拍纪楷言的肩膀,躲在他身后比划。
他握住阿姨的手,点头让她放心。
“问题是,她不信繁森的人,只信我。”
“怎么样,”纪楷言向Hilda伸出手,“这次真心成交吗?”
Hilda握住他的手。
事情似乎达成了共识。
纪楷言又看向母亲,夫人闭着眼,点头默许。
“妈,”
他身体前倾,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事谈妥了,多问您一句闲话。假如集团真倒闭了,我的信托基金,我名下所有的资产都会跟着消失。姐姐有自己的独立品牌,您有考虑过我该怎么办吗?”
*多斯拉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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