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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含住 ...

  •   江棹月坐起来。
      刚才好像睡着了。

      卧室里只剩下没吃完的甜点拼盘,还有一只打呼噜的斗牛犬。那些店员、模特、昂贵奢侈品成衣都不见了,纪楷言也不在。

      她抬手,迷茫碰了碰手腕。
      刚睡醒热乎乎的。

      没什么异样。

      刚才做了个莫名其妙,还有点邪恶的梦。
      梦里,一个男人拉着她的手,不舍得分开。

      现在用残存的记忆拼凑起来,那个人,好像是纪楷言。

      咄咄怪事。
      萨特早就提醒过她,“他人即地狱”。无用社交严重影响心智健康。

      最近和他接触太多,是个问题,得改。

      金红悬日把光线平铺直叙投入落地窗,照得房间里灿烂明亮。地面吸收足了太阳光,连日春潮难得的温暖。
      刚才应该就是外面灯光把她晃醒的。

      她拿了片西瓜,走到窗边。
      外面没有什么灯光,那是开阔的棠元江江面。

      波光反射落日余晖,把这个聚集着大部分财富的精英住宅区,包裹得金光闪闪。

      纪楷言选的这套房子,更是位置绝佳的楼王。
      不光能把江景收入眼底,连棠元这个全球首屈一指的庞大金融怪物,从顶层落地窗看起来,也像只温顺的小猫咪,可以轻易掌握抚摸。

      衣帽间窸窣响动。

      江棹月抱住狗,提起高尔夫球杆戒备。

      一个陌生男人反复凭空出现,平整得体的西装马甲,挡住她视线。
      “少爷离开了。”他说。

      刚开机的大脑反应半分钟,才想到少爷指纪楷言。

      “我是二少爷的助理,肖洋。”他面无表情,继续说,“少爷有事先走了,吩咐江小姐在家打扫卫生。”

      这是人类该采用的说话方式吗?

      江棹月皱眉,“凭什么,我在家都没扫过地,你们——”

      肖洋从公文包掏出一摞钞票,递给她。

      六万块。

      红艳艳,沉甸甸。
      一手都拿不住,肆意挥发金钱的铜臭气。

      江棹月:“你们看人真准。”

      放下球杆,再次被拦住。
      “少爷请您从厨房开始。”

      “少爷少爷,”什么奇怪的规矩,打扫个卫生还要跟她搞这些,“破除封建迷信势在必行,别一口一个少爷,跟个闰土似的。”

      那“闰土”压根听不进新时代新思想,打个请的手势,把她带出卧室。

      他家少爷说了,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随便用。
      冰箱里拿出瓶气泡水,她插上吸管,等气泡平静,一边靠着橱柜在某团找上门保洁。

      肖洋站在门口,单手压蓝牙耳机,目不转睛盯着她。

      位置大概能看到手机屏幕,江棹月心虚,抽出三张钞票。

      他不接。

      那再加两张。

      江棹月:“不能再多了。”

      像等到什么指令,他手放下耳机。
      是不能再等了。

      衣帽间空调坏了,再躲几分钟,少爷得被憋死在里面。

      “江小姐,得罪了。”
      话落,厨房门在她眼前关上。

      ?
      神经病啊。

      密码锁咔哒响了声,接着是关门声。

      江棹月转动厨房门把手。
      木门向外敞开。

      探头出去,还是乱糟糟没什么变化,但是这个房子实在太大,总感觉不止她和闰土两个人在。

      “肖洋?”
      “洋。”
      “小羊肖洋。”

      “闰土!”

      肖洋再次凭空出现。

      “你真名是不是就叫闰土?”她靠近去看门口地毯上新添的半个鞋印,之前绝对没有,她的记忆不会错。
      “刚才谁开门?”

      “没人。”肖洋重复,“少爷已经离开了。”

      离开就离开吧。
      说这么多遍,搞得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

      保洁来得很快,还好心帮她把刚点的奶茶也带上楼。吃吃喝喝,玩一玩少爷的Switch,房间就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人生本该轻松愉快。
      直到肖洋的脸出现在电视反光里。

      江棹月抓起边几上的相框,抽卫生纸蹭了蹭,“我也在打扫,不是白拿钱的。”

      “你看,我刚擦干净这张痒痒和高中女生的照片。”

      肖洋:“那是大小姐。”

      “大~小~姐~”
      算了,学不出这位闰土的神韵。
      一本正经演古装偶像剧容易笑场。

      如果那是纪楷言的姐姐,那她手里越擦越脏这张,痒痒和老头的照片,应该是他爷爷或者外公。

      相框放回原位,重新插上刚才保洁阿姨放在这的花束。
      这个房子里,再也没有他家其他人存在的痕迹。

      “纪楷言是不是跟他爸妈关系不好?”去地下车库的路上,江棹月没忍住发问。

      “少爷的私事我不该过问。”
      他把钥匙放在引擎盖上,退开几步,双手交叠,礼貌等着她上车送行。

      她愣在黑色庞然大物面前。

      “我开?”

      以她的身高,仰头都看不到车顶。
      三百多万的大G和纪楷言本人一样压迫感十足,像座山戳在面前,对面亮闪闪的奔驰车标瞪着她。

      她再次确认问:“我开这个车?”

      超过闰土的设定程序,他就不说话了。
      电话只能打到他主子那,他还先不耐烦起来,嫌她动作慢了。

      “我开不了你的车。”

      “你不是有驾照?”

      “非要让我把定状补说全吗,”隔着电话,江棹月恨不得咬死他,“我只会开二十万以下的车。让你的闰土把这个奔驰空间站开过去不行吗?”

      纪楷言狗吠般的笑声在电话里响个没完。

      闰土:“我下班了。”

      “加会班。”

      “少爷没说需要加班。”

      “别什么事都听少爷的,年轻人要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

      “……”

      江棹月忍无可忍,“转人工!”

      闰土打卡下班,快步离开车库。

      没办法。

      签了合同,行动还等着她把这辆昂贵坦克搞去餐厅。
      江棹月撂下句:“撞了我可不负责修。”

      理清责任关系,上车行动。

      必须要开这辆车,因为即使棠元,可以随意跨海的双牌照车在街上也格外显眼。况且,这车上还有特意花四十万美元,拍卖拿下的车牌,HJ888。

      他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只要上街,全市都知道纪少爷出门了。

      这次谈合同,纪楷言特意选的是靠窗座位。
      车拐进餐厅院子,江棹月坐在车里,轻易就和他对面坐的女人对上视线。

      危机感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

      推开包厢门,刚还保持社交距离的陈诺,修长的手指已经搭在男人膝盖上。
      停个车的功夫而已。

      这么心急。

      “纪楷言,你们聊什么呢?”

      陈诺先一步站起来,“今天是商务会谈,纪少爷怎么,还请外人了?”

      江棹月:“谁是外人?我是他女朋友。”

      纪楷言不悦地咳了声。
      脸色已经黑得难看,可还坐在主位,用筷头夹一块生鱼片玩,不起来也不表态。

      “别误会,”他放下筷子,手拿起鱿鱼扔进嘴里。
      慢条斯理咀嚼完,才站起来,伸出沾了酱油汤弄脏的手。

      “这我认的妹妹。”

      江棹月从口袋抽出手绢。
      屁颠屁颠凑上去,仔细帮他擦手。

      陈诺站得离他近,刚靠近,扑鼻而来一阵花香。实在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内娱神颜啊,游戏建模都捏不出这么美的脸。
      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连瑕疵都找不出来。

      怪不得只发一条唱歌视频,就在网络迅速蹿红。
      这半年频繁参加综艺,热度势不可挡。

      想到她刚把手放纪楷言腿上,江棹月想帮她也擦擦,别被手抓菜的大傻子玷污了。

      纪楷言连咳几声。
      陈诺都知道端水给他,江棹月还盯着人家看。他伸手捏着她下巴,强行拉回眼神,“你刚叫我什么?”

      江棹月:“……”

      他叫什么来着?
      他为什么有胡茬,为什么不光滑?

      今天不是就演自己吗?

      比天雷还大的脑崩落在她额头正中间。
      “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老子给你花钱,不是为了让你对我大呼小叫。”

      哦,对。
      应该叫他少爷。

      这次是包养她,给她在娱乐圈铺路买资源的金主。

      “好了。就谈点无关紧要的事,哪来这么大醋劲。”
      纪楷言把她扯进怀里,耐着性子哄道,“你先回家,晚上就去看你。”

      “乖点,别惹我生气。”

      江棹月用西装挡着,接过他刚从盘子里抓来的洋葱,在眼下晃晃。

      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无关紧要,”她抓起陈诺面前的合同,“那这是什么?”

      “你昨晚说只是跟家里人聚餐,不方便带我。”
      “你们现在谈上代言了,那你答应我的算什么?”

      纪楷言:“够了!”

      “是你答应给我接繁森的广告的!”

      啪!
      茶杯飞过圆桌,狠狠撞击在墙壁上。

      陈诺拽了江棹月一把,避开滚烫的茶水。可那位少爷脸色已经冷得要命,真被激怒疯起来,警察都不放在眼里,她也只是个新人,哪敢多说话。

      小姑娘纤弱可怜,眼眶通红了,泪水还不断滚落,实在让人揪心。
      只能偷偷揉揉江棹月被攥得紫红的手腕,提醒她别再闹。听他们关系,好像是只被包养的小金丝雀,不知道回去得受什么折磨。

      明白她的好意,但是江棹月还有最后一句台词,“我跟了你三年!你都答应给我了。”

      接着被掐着脖子提出包厢。

      隔壁预留好一间空套房。
      她还意犹未尽,回忆陈诺偷偷安慰她的触感。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还对她好好。

      再看纪楷言。
      五大三粗,差点捏扁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那么漂亮,五百万能给穷你?”

      “漂亮什么,”他抽了纸巾帮她擦掉眼泪,“那女的脑子有大泡,才出道多久,一条广告敢跟我往八百万谈。”

      “你们预算不就是五百,没差多少,签了呗。”

      “小鬼,敢情不是你的钱。”
      纪楷言说话还带着没收住的火气,“我爸说五百,意思是只能给三百万。他们又不爱跟戏子打交道,我只能——”

      他手划过全身上下刚置办的西装领带。

      “不找个竞争者过来,她还敢接着提价。”

      江棹月:“奸商!”

      脚步声靠近。
      陈诺的声音不断传进房间。

      她以为这个房间没人,正靠在门口给经纪人打电话。
      说到她好害怕,二少爷好像疯了。

      “怎么办?”江棹月用气音问。
      本来计划是从后门开溜。
      现在一开门,直接撞到陈诺眼皮底下。

      纪楷言:“假装我们在亲嘴,她就不敢听了。”

      房间空调红灯骤然亮起。
      机器运作声卡住片刻,红绸搅进风扇叶片搅进,摩擦出不和谐的刺耳尖鸣。

      “既然小美人儿不主动,那我就只好——”

      江棹月尖叫,挥手要躲开想抓她腰的巨型大手。

      耳光声脆生生在耳边炸开。

      定睛看时,纪楷言难以置信僵在原地,脸还以被打的角度偏向右侧。

      空气突然凝滞,连带门外说话声一起冻结。

      纪楷言缓缓抬手,捂住脸。
      眼里的震惊快要溢出来,“我就开个玩笑。”

      江棹月也傻了。

      她真是不小心的。
      不是吹牛,让她故意打人,都很难打出这么大声音。

      好在机智的点子,说来就来。
      她扭头对准门,大声控诉:“你敢打我?”

      纪楷言:???

      请苍天,辨忠奸!

      他揉了下颧骨,不以为然,“打你怎么了,最近把你宠得都要上天了。”

      头顶投下巨大的五指阴影,大手从头顶罩下。江棹月伸手,居然轻易就反擒住他手腕,挥舞两只宽厚的手左右开弓,用他的手拍在他右脸。

      纪楷言自己都笑出来。
      碍着陈诺还在外面听,努力憋着笑,发狠道:“让你乱跑。”
      打左脸。

      “让你乱翻我东西。”

      呼吸突然靠近。

      江棹月下意识后退,瓷器在背后叮当碰撞,他伸手去扶那套描金紫砂茶具。

      不知道他是怎么摆脱控制的。
      可当意识到两人之间萦绕的暗香,和纪楷言家里惯用的雪松香薰相同,她已经被束缚在茶桌角落。

      套房空调彻底罢工,热气逐渐占领整个空间。

      他鼻尖萦绕的白葡萄酒余味,借着温度不动声色发酵,扩散开来。
      暧昧因子溶于空气。

      僵在这里,很快胳膊和腰都酸胀起来。

      这样,真的太近了。
      茶壶应该安全了,她想试着再退一点。软组织包裹的金属眉钉逼近,带着房间里唯一一点凉,抵在额头上。

      “怕我?”

      这是在问她,还是应付隔墙有耳的台词。
      她不敢乱动。

      他接着说,“有没有说过,你乖点,好好陪我,以后什么资源不是你的。”

      “我很乖,”江棹月垂下睫毛配合说,不看他,距离似乎能远一点,“我一直都很乖。”

      “证明给我看。”

      金属扣啪一声弹开,皮带快速摩擦西裤。

      “含住。”

      “唔……”
      江棹月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捏着脸,强迫她抬起头。
      圆润的硬物不容拒绝顶在唇上。

      陈诺走开了,脚步声越来越快。
      生怕在是非之地久留。

      “还知道走。”
      纪楷言松下口气,吊儿郎当的笑重新浮上唇角。手指一顶,糖果滑进口腔。

      还不错。
      柚子海盐味的。

      任务完成。

      “快走吧,”她开条门缝,躺头向外看,“一会反应过来,她对象得来揍你了。”

      “你怎么知道?”他拿茶壶动作微顿。

      “你没注意陈诺的项链和尾戒都是情侣款吗?”

      纪楷言:“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女人还有脖子。”

      “什么样的戒指?”他追问。

      皱眉努力回忆的样子,像个很想搅弄风云,但又确实对局势一无所知的昏君。
      有种绝望感。

      “作为一个经济系学生,对新兴行业了解无限趋近于零。研究方式还挺新颖,你导师学术风格是逍遥派吧。”

      江棹月决定发慈悲救救他。
      回忆了下时间,找到洞见研报上关于智能戒指的文章。

      陈诺戴的这款,检测身体数据准确,还舒适不妨碍运动。最主要款式比一般健身手环好看得多,已经变成精致潮流的标志。

      “她手上的是对戒,而且是第一代。已经有磨痕了,肯定不是最近买的。那么早就入手的人,她男朋友不是运动员,就是健身博主。”

      等了很久,“哇”没有如期而至。

      观众真没素质。
      如此精彩的记忆推理,一点反应没有。

      她站起来,越过桌子寻找不鼓掌的观众。

      观众倒在墙角,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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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