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刹车 ...
“你怎么了?”
“少男的怀春之心破碎了?”她猜测。
“还是……胃疼?”
昨天喝大酒,今天海鲜刺身,胃不疼好像都不太符合科学常理。
江棹月调整车后视镜,好观察副驾驶人的状态。
纪楷言似乎已经拿出全部力气,用来合住眼睛,保住点体面。可明显还是恹恹的模样,面颊僵硬地靠着车窗
车外灯光明暗交织,反射出额头密布的细汗。
“月月。”身边传来低喃。
她后背僵了下。
仔细辨认声音到底在说什么。
大概听错了吧,家人都从不会这样叫她。
低沉微弱的音调,更像来自她自己的大脑。
“月月,”纪楷言轻声重复,“开点窗吧。”
“你,你怎么——”
江棹月用力握了握方向盘,才腾出手去找按钮。
风卷进堤坝边山茶花香。
“叠字字,恶心心。”
他低声笑了下,手搭在敞开的车窗上。
沉默片刻,她还是问了句:“严重吗,用不用帮你联系你父母?”
看不到旁边。
可来自副驾驶,深不见底的黑,再次扭曲空间,把她吸向他的瞳孔里。
被盯得烦躁,她回头瞪去,“看什么看。”
“看路!”
纪楷言猛坐起来,握住方向盘。
双层公交车堪堪擦过,留下长而尖的鸣笛。
贴着真皮方向盘的手指冰凉,眼前只剩下杂乱晃动的模糊红光。
“踩刹车。”旁边人轻声说。
江棹月机械地压下脚腕。
车子缓缓停住,掌心血液才滞后地逐渐砰砰跳动起来。血液之上,包裹紧绷的皮肤;而再往上,是覆在她手背上男人宽厚的手掌,由上而下传送温热。
纪楷言看着前面,捏捏她指尖,“走了。”
她试图挣脱,手被攥得更紧。骨节分明的长指嵌入指缝,密不透风和方向盘贴合。
“谁教你开的车,在路上不能松方向盘。”
她喉咙发干,艰难吐出两个字,“我爸。”
身边的人愣了一瞬,低声道:“谢谢小江博士。”
“谢什么?”
“谢你句句有回应。”纪楷言手掌把寸头向后一捋,“不出意外,又多一个迷上我的人。”
微帅了一下,再次捂住胃,靠回座位。
可能是被自己骚死了。
车停在地库,他一手扶着车门伸出腿,接着便虚浮地向地面栽下去。江棹月熄了火,绕过去蹲下身,男人两条手臂自然而然伸展,搭在她肩上,鼻梁贴上肩窝。
“……?”
只是想问怎么联系公寓管家。
或者去哪找个行李车把他推上去。
男人毫无知觉,就这么舒适地扶着她,借力支撑双腿站起来,把生命无法承受的体重压在她身上。
重量和他身上的热气铺天盖地,裹着她的呼吸。江棹月喘不过气,更看不到路,每天搬石头的西西弗斯都没这么命苦。
艰难地挪了半步,纪楷言立刻开口,“扶好点。”
对他是个豪门富少这事儿,再次有了实感。
“你能试试自己站吗?”
他拖动沉重灌铅的四肢,远离她。
立定,不到一秒就失去意识般,软塌塌向她怀里倒。
江棹月赶紧伸手去接,半个身子的重量再次倚到肩上
“……可以直接说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也可以不说话。”
他真的乖乖闭嘴,靠着她,一步几停挪回公寓。江棹月体力早就透支,真的破公寓太大,五个保洁花一下午才打扫干净,真的没力气再把巨人扶进卧室。
她甩开酸痛的手臂,把人推倒进沙发里。纪楷言轻哼了声,顺从地翻身躺下。
地上有毛毯。
可能是痒痒的,不重要。
拿起来盖在他身上,今天可以结束了。
手腕被扯住。
黑暗里,纪楷言闭着眼,却执意握住她的手腕,隐隐发抖。
“别走。陪陪我。”
声音比平日虚弱沙哑,他说得极慢,像是怕被拒绝,又快速补充,“就一小会。”
江棹月蹲下,耐着性子又问了遍,“要给你家里人打电话吗?”
生病本来就是家人照顾才对。
退一步讲,这也算是为集团谈合作才生病,纯属工伤。
他闭着眼,下巴略向左右动动,算是摇头。
“我没有家人。”
他平静道:“什么时候我都是一个人。”
室内仅亮着台灯昏黄的光。
光线洒落在他脸上,粗硬的黑发凌乱,显得病中脸色有些憔悴。
但光影也把优越的眉骨和鼻梁勾勒得格外深邃,断眉在光里更突兀显眼。
江棹月越来越觉得他的眉钉,不能完全算是叛逆。这种张扬不驯的饰品,确实和整张脸气质相辅相成。
他不喜欢合身西装束缚,早就脱去外套。衬衣卷到手肘,领口敞开三颗扣子,紧实健硕的胸肌曲线隐约显露。
不说话的情况下。
还是,挺养眼的。
她也终于想通,总觉得别人叫他少爷别扭的原因。
想象中,豪门少爷应该是钟翎那样。
儒雅矜贵,初见觉得难以接近。
纪楷言不管初见还是了解后,都明显属于野性未脱,难以驯化的类型。闭着眼,仿佛受伤的兽类,蛰伏在黑暗洞穴里。
莫名想到某八卦新闻里说。
繁森集团每任董事,都是踩着手足血亲上位,厮杀最凶猛的狼王。
注意到她在看,纪楷言睁开眼,牵起唇角笑了下,“没事,孤独是上天对帅人的诅咒。”
江棹月:“……”
隐约的心疼荡然无存。
天底下就没有狼王能这么讲话。
就算豪门父子兄弟淡漠是常事,“那,”她不确定问道,“你妈妈总会管你吧?”
“知道媒体抹黑我,还放任不管的父母,有什么好说的。”
握在她手腕上的力轻轻松开,食指无力地垂下,轻轻划过她手心。
终于得到自由,江棹月收回手。
他突然愣住,像是这个动作里读懂了什么。
睫毛轻颤,赌气般翻身,裹紧毯子挡住脸。
“算了。反正我这种人,没人要、被嫌弃也是应该的。”
“不是,你怎么突然就厌世了?”
她脑子有点乱。
这哀怨的语气哪冒出来的。
先把责任关系搞清楚好吧。
尖酸刻薄不积德她承认,但她刚啥也没说啊。
“我不是嫌弃你,没有不要你的意思。你爸妈也没有不要你,他们肯定是工作忙有苦衷的。”
“不对——”
这话有歧义。
再说下去,纪楷言的天又要塌了。
“我也没站在他们那边。我刚才是想用我的手,按一下我的手机,钟翎打电话来。”
“好,我知道。”
他把脸埋进毯子里不愿再看她,声音虚,听着闷得厉害。
“是我打扰月月太久了。”
沙发角落,隐约压抑着破碎的啜泣。
“没有没有没有,不打扰。”
说没有实在违心,但是江棹月不敢说别的。
真的见不得有人在眼前哭。
“都怪这破手,”她把右手放进他手里,“你想要拿着好了。”
钟翎的电话又打过来。
他们约好视频电话的时间到了。
刚试探勾住她食指的手再次松开。
“这么晚了,不接电话,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吧?”
纪楷言顿了顿,语调恢复平静,“早点回去吧,不用为我担心。”
有台阶,江棹月立刻下,“也行。”
“能有人跟我说说话,哪怕只有这点时间,我也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已经很久,没人愿意在生病的时候陪着我了。”
视频邀请再次弹出。
“我一个人没事的。”他缩起腿,尽量蜷缩进唯一能保温的薄毯里,“走吧。”
愧疚感主要来源于错误。
因此,江棹月很少能感同身受。
但是把热水和胃药放在桌子上,还去卧室拿被子,展开盖在他身上的一刻。终于悟到,中学课本上说,“疚于内,愧于人”是什么意思。
纪楷言:“我们明天可不可以——”
“不可以。”
她深吸口气,脑子又和嘴赛跑了。
但是真的应该离他远点。
今天不仅耽误了和钟翎约好的通话,还做了莫名其妙梦到他。
都不是好兆头。
“我是说,我昨天没睡好,可能还有点着凉,明天得在家感冒。”
“……”
电流滋滋掠过台灯,光忽地暗下,很快再次亮起来。
纪楷言还是保持只有薄毯的样子,缩腿蜷在被子里。
背对她没说话。
开门的片刻,她犹豫回头,他不知什么时候关了灯,把自己融进黑夜,沙发变成晦暗模糊的一团灰。
“那,拜拜咯?”
屋内还是只有安静。
江棹月关上门。
踩在滑板上,Ollie跳下台阶,冲下棠元江堤坝的长坡。
她张开双臂,让风把外套吹得向后鼓起。
仰头呼吸春夜凉风。
富人区沿河栈道没什么行人,偶尔有渡轮驶过,破开光影浮动的江水。
正好滑过隧道,可以搭地铁回学校。
钟翎接通电话,“月儿。”
画面模糊,但只听声音,就异常疲惫。
“刚才在做什么?”
江棹月:“刚和纪楷言一起。”
“纪楷言?”电话那头人眉心微拧。
好像不该直接说。
她立刻更正,“是刚才,他身体不太舒服。路上遇见的,现在在——散步。”
前面有段石子路,脚尖点住地面,免得轮子碰撞出声。
“上次都怪我,没谈好就不该带你去见他。”钟翎低声说,“少跟那种人接触,你还是小朋友,不懂识人。有些人本性就是坏的。”
他刻意压低声,背后窗帘外还有人影闪动。
觥筹交错蛮热闹的。
江棹月岔开话题,“还在忙?”
“和家里人,还有——”他长长吐出口气,闭眼打圈揉着太阳穴,“生意上的朋友。”
自从丢了香料厂合作,大笔订单流失。
这段时间,钟翎几乎睡在公司。连轴转了小半个月,既要担心资金,还要防着公司内贼作乱,这边还能抽出时间,打电话给她。
江棹月:“我想亲亲你。”
他“嗯”了声,嘴角含笑,“周六想看什么电影,我回来陪你。”
“现在快回去吧,小兔子这么晚还在外面玩,会被大灰狼抓走。”?
挂掉电话,收到张照片。
立春了,棠元人都要吃春卷。
钟翎家桌子上码了十二三种,配色喜气洋洋的各色丝丝,还有炸得金黄的春卷皮。
她无端想到纪楷言。
一个人在空荡荡,巨大的房子里
落地窗到晚上看起来清冷得像天宫。
周五下午,听到第一声来自高空的尖叫,少许愧疚立刻被抛之脑后。
人总得有点独处空间不是,她舔了下冰棍,快乐加倍。
和人在一起,是地狱里的权宜之计。
高质量独处才是生活。
游乐园里,有这个世界上她最喜欢的东西。
掌控之内,有迹可循的刺激。
或者通俗来讲。
过山车。
这不是一般过山车,是座位上有3D环绕音响的红色过山车。
看得见轨道,能明确高度,有固定速度。一切都让肾上腺素,上升到合理且确定的位置。
她甚至能在地面,计算出车厢下落加速度。
最迷人的是,这个过山车可以自定义歌曲。
《波西米亚狂想曲》、加速度和风。
简直绝配。
读博第一笔奖学金补贴拿到手,就大方给自己馈赠了游乐园年卡。
卡紧安全带压肩,坐在旁边的人忍了又忍,像个憋气的开水壶。
最终爆发大笑。
见过没开始就哭的;还有在过山车上,发出原始人一样无意义嚎叫的。
影响体验,但恐高可以理解。
笑算怎么回事。
“大哥,你的笑声真特别。”
邻座沉默了下。
“好一个‘如雷如鼓老龙声’,你以为你是流沙河刚吃完人的沙和尚吗?”
江棹月回头,去欣赏邻座惊讶的表情。
盖满手臂的电路板纹身印入眼帘。
接着,是纪楷言标志性的断眉。
“身体健康啊。”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的骷髅chocker和皇后乐队T恤,一字一顿叫她,“又见面了,小,兔,子。”
小,兔,子。
她实在想象不到自己的表情。
纪楷言盯着她几秒,实在忍不住,仰头爆发出厚实的大笑,安全带被胸膛顶着上下起伏。
车厢向上爬行,她甚至忘了扭回脖子,靠紧椅背。
人们害怕过山车,并非因为下坡和失重感。
而是过于漫长,看似没有尽头的缓慢爬坡。
金属铰链在脚下咯哒作响,天空向下压迫呼吸,肾上腺素和皮质醇警示危险。
后悔占据大脑。
你开始反思,为什么要坐上这趟到不了顶点的列车。
你做过什么事。
说过什么话。
你祈求能得到第二次机会。
但当皇后乐队和声在耳边环绕。
【妈妈啊,我刚刚杀了个人
我拿枪指着他的头
扣下扳机,现在他死了
妈妈啊,生活才刚刚开始
然而如今我却远走并抛之脑后*】
你意识到。
终点近在眼前,机会转瞬即逝。
加速。
下坠。
大红过山车顶端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Queen-Bohemian Rhapsody
*本章内容提要也来自《波西米亚狂想曲》,感谢Queen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刹车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