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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邀请 ...

  •   黑影夹着帆布袋跑出凉亭。
      留下几声贱笑。

      刚才不被世人所理解的落寞消影无踪。

      江棹月追出去,纪楷言立刻停住,把包举过头。

      是抬头都摸不到的高度。
      有钱人小时候到底吃些什么,怎么长那么老高。

      挂在包拉链上的芭蕾舞女吊坠,都变成了路灯下的粉红光斑,透过细长竹叶摇摇晃晃。

      江棹月跳起来去够。
      他同时蹿高。

      她好像在空中抓到了类似腰带的东西。

      “行了行了,”纪楷言按住她头顶,慢慢靠长椅坐下,“跳起来差点一拳给我打掉了。”

      这句听懂了。
      是嫌她矮。

      她白眼,“你高你高,你最高。你高得往地上一坐,考古学家都写文章通知学术界,乐山大佛搬家了。”

      帆布包丢回来,分量变重了点。

      刚新夹进去一份相当正式,格式规整的合同,还署着钱贝尔大名。

      “我们都有把柄在对方手里,你想保住人设,我想拿毕业证。”
      他抱起手臂,不急不缓梳理猫毛,等她慢慢看。
      “我问过熊,咱们之间合作绑定越深,互相的责任和利益就越多,以后就不能轻易互相指认。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

      摘掉笔帽,灌好墨水的钢笔送到眼前。

      “上次配合就不错,继续一起合作吗,小江博士。只要你继续帮我,我一个字都不跟钟翎说。”

      江棹月没接他的笔,“合作骗人。”

      “我更愿意称之为含即兴成分的智取。”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回去查过资料。
      那天他们骗去打电话的工程师,是繁森的重要合作对象。负责度假村酒店规划,还出席过旅游部发布会。

      “算了,无所谓,我加入。”

      小兔子当久了,偶尔需要调剂调剂生活。

      笔尖接触纸面,稍许迟疑,便留下黑色墨点。
      江棹月突然再次翻开合同,“不违法吧?”

      纪楷言当场发誓,他做的事可以说相当缺德,但绝对没有法律问题。

      这倒是可以接受。
      有担保的风险,总比随时可能爆炸要强。

      互相通过了微信,纪楷言的头像是只胖乎乎黑色斗牛犬,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他保证过,没行动绝不发消息打扰;也不会转发无聊的朋友圈链接让她投票。

      正合心意。

      三天后,收到第一次行动见面地点,是他家。

      上次已经录过指纹,江棹月踩着滑板,轻易就从拦过她的保安面前晃进去。
      上楼开门。

      房子里酒气和热气同时扑出来。

      纪楷言正站在过厅接水。
      只穿条大短裤。

      宽阔硕大的古铜色胸肌堵在门口。

      江棹月闭上眼,扭过头偷偷呕了下,“这么有钱不能买件上衣穿吗?”

      “上衣?”
      他低头,抹掉溅到腹间上的水珠。
      突起的腹肌变得湿润油亮,像故意要扎进她眼里。
      幸好早上起迟没化妆,抓了个鸭舌帽挡脸,果然每次熬夜都是有回报的。

      条压低檐挡住眼睛,低处立刻横出条手臂。
      二头肌几乎贴在她视网膜上,鼓起,放松,再鼓起。

      面对蠕动的花臂纹身,江棹月突然生出毁约的冲动。

      “老子一年在健身房花几百万,穿上谁看得出来。”某些人开始展示背肌,“快看我的人民币在动。”
      “看没看见?夸啊!”

      造孽啊。
      她拿起沙发靠枕拍在他身上,“看见了,钱真没白花。别人出去旅游还得买机票,你一低头就能看见喀斯特地貌。”

      穿上T恤,纪楷言也精力耗尽。
      打个哈欠,倒回可能是沙发的东西上,从地上成山的废报纸里翻出半瓶水,举起来就喝。
      “不好意思,昨晚去工地视察,那些工头太能喝了,让我缓缓。别客气,随便坐。”

      她没有想客气的。
      但是三百平的房子,每寸地板都堆满东西,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家地砖什么颜色,实在找不到可以坐的地方。

      脚尖踢开脏兮兮,看不出颜色的布,勉强挤进来关上门。
      “这是抹布吗,是的话打扫下卫生呢?”

      纪楷言:“这是芬迪。”

      “这是高档抹布吗?”她有点崩溃,“你昨天不是满课,哪有时间出去喝酒?”

      “我这种家庭不花钱养闲人。他们不爱接触的人,譬如贼能喝的包工头,我都得去见。”

      他挠挠腿,从裤脚揪出花生壳。
      贴在眼睛上观察半天,扬手扔到地上,“这叫富二代的自觉。”

      “自觉,比良好的高等教育还重要吗?”

      好好毕业,这些应酬的事再做也不迟。
      现在就老是旷课,怪不得什么都不会。

      没听到声音,纪楷言扒开一只眼看她,“可怜我?”

      江棹月:“如果我们八年前认识,我会马上打电话给儿童保护组织。”

      “怎么不认识,”他嬉皮笑脸凑过来,带着酒气就要往她肩上靠,“哥哥都还记得,小美人儿八年前就这么漂亮。”

      她一推,醉汉栽回沙发,滚了一圈不动了。
      像是死了。

      “我们走吧好不好,去逛街吧。”

      别说逛街。
      出去交朋友她都乐意。

      房子乱成这样,说不定垃圾底下还栖息着别的动物。

      “走哪去?”纪楷言头埋在另一堆书下面,发出闷闷的小声音。

      江棹月被问住了。
      不是他先约她逛街,说晚上行动没有西装穿。

      什么叫走哪去?

      “学校门口新开了家万达,应该有西装卖。”

      纪楷言:“没去过,那是什么东西。”

      门铃响。

      四个身穿制服、妆容精致的男女,推着挂满防尘袋的衣架进来。
      衣架后还跟了一黑一白,浓眉大眼五官深邃的高挑男模。无视脏乱地板,迈开整齐台步,叉腰停在江棹月面前。

      “……这干什么,诱惑我?”

      纪楷言费力睁开眼睛,“逛街呗。”

      新知识点。

      当有钱的朋友约你逛街,他的意思有可能是,专人带当季新品和VIP茶点,来你家客厅走秀。

      金字塔顶尖的生活原来是这样。
      想想从来没进过奥特莱斯折扣店的人生,也是挺无趣。

      卧室除了被子没叠,还算是整洁,至少有空间排开店员带来的三个衣架。

      云朵沙发软糯温暖,江棹月被围在软垫里,很快昏昏欲睡,强撑着意识否了灰条纹西装。卫生间门开条缝,哒哒哒的小脚步越来越近。

      她坐起来寻找声音来源。
      就说吧,他家里肯定还藏了别的动物。

      皱巴巴的纯黑法国斗牛犬步履蹒跚,在她腿边努力扒拉,哼哧哼哧就是跳不起来。纪楷言弯腰把狗抱上沙发,小狗热乎乎的粗重鼻息立刻平稳,靠着她的腿闭上眼。

      “这是痒痒,我哥们儿;痒痒,这个姐姐是——”

      痒痒不在乎。
      痒痒睡着了。

      “十五岁老狗,每天就知道睡觉,”他说着,在江棹月脸前拍响巴掌,“你也老?”

      江棹月用力掀起睫毛,对新换的深蓝西装摇摇头。
      脸再次摔进沙发靠背。

      “别吵,我昨晚学高等瓦雷利亚语,五点多才睡,今天能出现在这已经是奇迹了。”

      “七神在上,我们小江博士熬着大夜不搞研究。”

      “……”

      又没动静了。
      纪楷言两手压在她耳侧,抓着脑袋摇了摇,大声试图提起她兴趣,“你也喜欢《冰与火之歌》吗?”

      说到这个,江棹月果然微醒了点,“所有龙我都喜欢。”
      “恐龙,坦格利安家族的所有龙,驯龙高手,被哪吒抽筋的龙……我能养一只龙就好了。”

      “那为什么学昆虫,去研究古生物多好。”

      “都有硬壳,还活了很久,”她眼皮再次以缓慢时速,重新粘在一起,“国内只有初杨大学开古生物专业,我高中联系过他们,但是……”

      “但是什么?”

      纪楷言换好黑西装出来。
      江棹月抱着痒痒,缩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扯过毯子盖在她身上,挥手让店员和模特们退出去。

      这种时候,任何礼貌绅士的人都该果断离开,把空间留给关机熟睡的女士。
      纪楷言轻轻迈步,无声无息。

      更靠近了一点。

      手掌覆在她发顶。

      柔软的栗色卷发铺撒在他膝头,长睫盖住美梦。

      她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好乖。
      像小时候商场橱窗里,躺下就会闭眼的精致洋娃娃。

      如果不需要见钟翎,她更喜欢贴身舒适的T恤和皮夹克外套。睡颜毫无防备,歪斜的领口里露出截锁骨,胸口浅浅起伏。
      目光再向下,是包裹在白色布料里的隆起。

      他甚至能看清,那一小片苍白皮肤下,透出青色细小的血管。

      她一只手搭在沙发边缘,手心向上。
      像是无声邀请。

      所以,纪楷言握了上去。

      江棹月对他真的有够放心,这样都没醒。

      碰到柔腻、发凉手指的瞬间,他发现自己突然屏住呼吸。

      想想也是。
      手里握着雪堆出来的小人儿,这样精致易碎,他向来粗声大气,再给人吹化了。

      他半跪在沙发旁,握着她的手,低头吻在手心。

      硬物伸出触角,阻隔鼻尖触碰。
      是手链垂下的镶钻雪花。

      纪楷言冷笑。

      这种品质的钻石,买家是谁圈子里一清二楚。钟家一只脚已经迈进破产悬崖了,还这么舍得花钱。

      江棹月也是。
      为了钟翎喜欢,假装小白兔;为了钟翎喜欢,穿不舒服的裙子;为了钟翎喜欢,把自来卷拉直。
      为了钟翎……

      钟翎可真够碍眼的。

      他动作没了拘束,把本就斜开的领口向旁边扯点,找到江棹月藏在胸前衣服里的细线,拎出还沾有体温的金锁。

      每天都挂在胸前,还不许他看。
      他今天倒要知道知道,锁上刻的到底是什么。

      【明月入拿,弄瓦征祥】

      据说,长命锁能借百家福气。她父母写这话,是真心希望孩子无灾无祸、平安长大,用金锁锁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女孩。

      他也这样想。

      真应该,锁住她。

      纪楷言亲了亲她的额头。
      自从知道他不是坏人,她对他有点太放心了。

      他用指尖慢慢向下,带着贪婪,终于能没有阻碍地碰到魂牵梦绕的容貌。

      杏眸,翘鼻,还有——
      湿润柔软,但和肤色一样略显苍白的嘴唇。

      她睡得这么深,可能就算唇瓣厮磨、用心品尝,都不会发现有什么异样。

      似乎,就算现在醒来看见他,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早就这样想过了。
      从第一次见她,就想过。

      她会吓得惊叫,会反抗,那又有什么用。这么纤细的脖子,他一手就能完全圈住,拖到身下;这样就能把双腿也握进掌里,细细亲吻,慢慢抚弄。

      不知道她会不会吓哭。

      但江棹月一定会叫他。
      他好喜欢听她叫他名字,连名带姓,一字不落。往日娇弱绵润的嗓音,会因为沉浸在掌控里,不受控地染上几分隐秘和湿润。

      想都想了,就这么做吧。
      我本就烂泥里最无耻的纨绔,恶劣的逆子,把月亮拽进污泥里和我一起挣扎,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又靠近了点,握着她手的力度故意收紧。

      醒来吧,小江博士。

      起来学习,知道天才也会判断失误。
      不该对我失去戒心的。

      不管什么阴暗手段、什么肮脏的想法。
      我总是能得到我想要的。

      他想着,恍然间撞进江棹月明亮的琥珀色双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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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