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二分之一 ...

  •   荀彻眉头皱得更紧,冲她挥挥手,“没聊什么,赶紧回去好好睡觉。”

      江棹月反而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站在射灯刺眼的光圈下面,顺手将门带上上。

      “回去睡觉。”秦霜催她。

      她不听,径直走到纪楷言身边的空椅子,坐下来,伸出手,轻轻拉住他没有受伤的手,十指相扣,“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个事情我的意见应该也同等重要。”

      “我知道和他在一起很困难,还有危险。我不明白他的世界,所以从现在开始我生活的轨迹会完全不一样,而且没有数据支撑难以预测其结果。”

      “这都是风险,”秦霜身体前倾,“你最不喜欢风险,对不对?”

      “我不喜欢。”江棹月承认,握着纪楷言的手反而更用力,“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违背了我所有的标准,逻辑上说不通,也不科学。”

      “但是,我就是爱上了一个无法解释的人。”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仰起脸看向纪楷言,超小声补充:“如果你不是这么想的,也没关系。”

      纪楷言憋着笑,握住她微凉的手放进口袋里,“叔叔,阿姨,有月儿这句话,就算你们不习惯,我想我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了。”

      荀彻捏了捏眉心,放下手,看起来疲惫多于烦躁,“月儿,你一直都是能讲道理的孩子。你知道我们不会同意,你非要坚持,是要在刚认识的男朋友和爸爸妈妈里做选择,你要选跟我们对着干,是吗?”

      江棹月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是。”

      “但是不是我主观上不尊重你们,著名的吸血鬼尼克劳斯·迈克尔森说过,爱上不能解释的人不是犯罪。而且,你们根据先验经验也应该知道的,我以前决定的事情,无论是选专业,读博,滑滑板养虫子,就算你们不同意我也会做。你们用了一个暑假都没拦住我,所以——”

      她垂下睫毛,小声嘟囔:“就直接同意呗。”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逻辑,仔细一想完全不讲理。

      但也算对自己的行事作风有自知之明。

      从不听话,从不改变方向。
      一旦认准了方向,牛都拉不回来。

      荀彻:“你不听话还总结出经验了?就是因为一个暑假都没拦住你往坑里跳,现在才要——”

      “你还管她干什么。”秦霜拉了他一把,站起身,“走!回家。”

      荀彻站起来,走到门边又回头深深看向江棹月。
      最后还是决定跟老婆走,嘴里低声念叨“行,你跟江续昼一个德行,我们的话现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反正管了你也不听,说那么多干什么……”

      门被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终于明白了。”江棹月突然眼睛发亮。

      “什么?”纪楷言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搭在肩膀上,侧目细细观察有没有不开心。

      丝毫都没有。

      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精神头极好,转过头对他笑,琥珀色圆眼睛里闪烁出流光。

      “我明白江续昼为什么一定要撒谎了。反正不管我们有多调皮,我妈也不可能真的不管我们,所以不管汤汤做了什么,只要江续昼犯个更大的错,或者只是说他错了,有什么江续昼担着,他们俩就都没事啦。”

      “嗯,对嘛。”他忍不住笑,揽着她的腰往怀里带,“阿昼最爱汤汤了。”

      “对呀。”

      “那我呢?”

      纪楷言饶有兴致低头看她,嘴角勾起笑,“小江博士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好像说你爱上我了?”

      江棹月端起秦霜的杯子,淡定喝了口茶,“我没说,你听错了。”

      “哦,”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没说啊,原来是我听错了。”

      “就是听错了。”

      “那好吧。”纪楷言挑眉幅度太大扯到伤口,抬手压住眼角的创可贴,另一只手插兜,转身离开。

      轮廓融进黑暗里,手扶门框长叹口气,留下落寞的背影。
      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幽幽朗诵:“‘我就是爱上了一个无法解释的人。’”

      江棹月快步跟上去,手指快速戳他的腰。

      纪楷言不理她,她干脆绕到他面前去,仰起脸质问:“你耳朵被烧坏了吧,我的狗嘴里怎么可能吐出这种象牙?”

      迎上灯光,小脸白得透亮,极其认真展开手拦在他面前,头发乱糟糟像只气得炸了毛的猫,还用细细软软的嗓音问出这种问题,纪楷言很难憋住不笑出来。

      江棹月更生气了。

      穿着拖鞋踩过他的脚,跑回病房,推上门想把他关在外面。被少爷拎着胳膊扛到肩上,轻易就束住乱踢乱打的手脚,压在床上亲。

      “怪不得你听不清人说话,”江棹月喘不上气,缩在他怀里小声说,“巨怪耳朵都不好。”

      纪楷言:“跨物种你都爱这么我。”

      “……”

      在被子里扭动胳膊,要把他推下去,身后的巨怪箍着腰不给她动。

      “宝贝,”他声音沉下去,贴着她的后颈小声问,“爸爸妈妈那没关系吗?他们好像真的走了。”

      “能有什么关系,那可是我亲妈。”

      “你确定吗?”

      怀里的呼吸变重,她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在护士站领到留给他们的保温袋,纪楷言基本确认,是没什么关系。

      虽然荀彻和秦霜再也不露面了,但餐盒每天都装得满满当当,有汤有菜。

      两份外观完全一样,但打开就能清晰判断哪份是江棹月的。一份装饰得很漂亮,米饭会摆成小熊猫,要么做成盖肉松被子的猫咪,鸡蛋煎成月亮。

      每天花样总是不一样。

      制作纪楷言饭盒的过程就显然带着怨气,一大勺米饭扣进去完事。

      不过,就算摆盘再潦草,水果还是会切好给他们送过来。

      午餐供应葡萄的那天,纪楷言打开餐盒,发现葡萄全都对半切开,江棹月习以为常,说这样吃不容易噎到。

      纪楷言放下叉子,掌心按在她发顶揉了揉。

      第一次见到她,就被她身上那种自由且安定的感觉吸引。这种复杂的矛盾感,既有让他极其羡慕的洒脱,同时又有种坚实的安全感。

      从那天开始,他发现了不一样的人生。

      纪楷言第一次知道,有的小孩不必经过自我摧毁,他们长大成人的过程不只是由屈辱、算计构成的。

      有些人体面的内心秩序来自安稳的家庭,不用斗争,不用挣扎,永远有底气不被责怪,所以也从来不怕犯错。

      “怎么了?”江棹月莫名。

      纪楷言叉起半块葡萄喂给她,“突然想起你说爱我呢。”

      “滚开。”

      “才不要,”他脸贴在她肩上,笑得得意,“你这么爱我。”

      通常,当人意识到大错已经铸成,已经毫无回头余地。

      现在江棹月每走动一步都害怕。
      在每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都可能刷新出纪楷言,带着一脸神秘琢磨不透的微笑,扭曲的肢体姿态,冷不丁凑到她耳边来一句:“你爱我啊。”

      刷牙,镜子里会突然出现人脸,“我是无法解释的人诶。”

      安安静静学习文化知识,他会突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颈窝,低声叹气,“唉,小江博士说爱我呢。”

      连夹起一块浓油赤酱的排骨,都能感叹上好久。
      “早说嘛,原来你爱我啊。”

      江棹月放下筷子无比严肃道:“我没说过。让蒋烃给你好好查查吧,怎么还没到三十岁,听力就下降了。”

      “哦,这么担心我不能陪你共度余生,爱我爱成这样了?”

      在这种见缝插针,低强度高频率的骚扰下,医生都无能为力的PTSD奇迹般痊愈了。

      江棹月再也不会半夜醒来哭着找他了。

      现在只想让他闭嘴。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跟洪缨丹待在一起,居然能感受到片刻清净。

      “还没结婚就开始躲你男人了,”洪缨丹啧啧几声,摸摸躲在她病床旁边的脑袋。从抽屉里取出墨镜戴上,语气隐隐透露出兴奋,“去撸串吗?”

      天气热,伤口不容易痊愈。
      到现在她手掌还裹着纱布,需要每天换药。

      烧烤,忌口清单上加粗加黑的第一项。

      要是南薇听到会气得掐人中。

      洪缨丹:“不说话就是想去。太好了,你请客。”

      江棹月:“我是学生。”

      “我是穷鬼。”洪缨丹自然地挽住她胳膊,“你姐最近穷成这样什么了,穷得我福布斯榜都开始造假了。简直又惨又穷。”

      烧烤店二层有山茶花围栏的露台上,人很少,还能吹到晚风。

      她们选了最角落的座位,点了奶茶烤肉和炒方便面。

      健康饮食太久,偶尔摄入点高油高盐的垃圾食品,幸福感疯了般在大脑内部乱窜。

      洪缨丹两手抓竹签,靠在江棹月肩膀上,吃一口哼哼一声:“人没有烧烤还有什么盼头。”
      “哦,我的爱人,黑糖波波。”
      “进去了吃不到垃圾可怎么活。”

      江棹月正嚼一块牛肉,味蕾突然失灵,像一块厚重的橡皮在牙齿间反复翻滚。
      怎么都咽不下去。

      有点怕篱笆后的人听到,她小声问:“真的想好了,要把账本交出去?”

      洪缨丹“嗯”了声,把吃完的签子投进桶里,顺手接过江棹月手里的继续吃,“人生在世嘛,总得图点什么。要么钱要么良心。”

      “你小时候肯定没被追债的堵过,你不懂。我这种人真没什么艺术追求,就是个只要钱的俗人。纪检行把我弄进繁森以后,我以为这辈子稳了,只要他们信我,让我挣钱,我肯定能昧着良心一直保密。可繁森换代言断我财路不说,我都拿自己的钱填窟窿了,他们还是决定要弄死我。”

      她笑嘻嘻凑过来,伸手捏江棹月软白的脸蛋,“死都不让我死安心,还给我拉个小垫背的。”

      江棹月抽出餐巾纸擦脸。
      纸面上擦出一大团红红的辣椒油。

      “别人用你的工作室洗钱,你知情不报也会坐牢的。”

      洪缨丹笑得弯起眼睛,“钱图不了,那就图对得起良心吧。”

      “钱出来可以再赚嘛。Hally说给我找了新公司,那个老板人怎么样?”

      江棹月沉默几秒,看着她认真答:“还可以。穿衣风格比较魔幻。”

      洪缨丹放心了。靠在她身上,踢掉鞋子,腿缩在椅子上。卷起江棹月肩上的卷发,缠了一缕在手指上无聊地绕,安静片刻,突然问:

      “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个天使。”

      江棹月屏住呼吸。

      她们离得太近,近到洪缨丹出门前,往发丝里喷的香水味依旧不停钻进呼吸。

      近到周围的风吹动,露台上鼓满那股繁花盛开的香味。

      第一次见说这种话就算了。
      都这么熟了,还说这话。

      心里被风吹出空荡荡的感觉。

      “所以,”洪缨丹吸空最后一口奶茶,晃晃空杯子,“能给我再点个芒果酸奶杯吗?”

      江棹月:“……”

      难以言喻的感觉消影无踪。
      原来她就是纯饿。

      穿着垮大扎染T恤,脖子上挂墨子俱乐部金链子的男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将酸奶和两杯冰淇淋放在她们面前。

      “您要的酸奶。”

      “江小姐,不介意吧?”男人在对面空座位落座,微微颔首,示意他长得像rapper的助理去结账。

      江棹月:“挺介意的。”

      他笑了下,递上一张名片给洪缨丹,“您可能还不认识我,我倒是刚听过你的新专辑。我是玉泉集团的副董事,朱皓。”

      “月亮,”朱皓开门见山,目光却故意意有所指落在洪缨丹身上,“聊聊吧。”

      江棹月拉住旁边的椅子,“一起聊,让她走我也不听了。”

      洪缨丹立刻会意,指甲点在桌角二维码上,“加一份花甲粉才能聊。”

      朱皓:“……”

      “我长话短说吧,不影响你们撸串。玉泉也在组建生物技术部,这你知道的。咱们之前见面我就说过,花时间和水平相当的人一起玩才有意义。”

      Rapper助理在江棹月面前放下入职合同。

      “所以这次来,正式邀请你担任玉泉生物技术部CTO,看看待遇和资源,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江棹月推开合同,“不去。”

      “知道,因为纪楷言嘛。但是恕我直言,繁森现在内忧外患,距离完蛋,恐怕只差最后一根稻草了。良禽择木而栖,你是聪明人。”

      江棹月耸耸肩,“我太聪明了,所以忘不了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朱皓:“我变了。”

      “急死个人了,”洪缨丹放下酸奶,“会不会谈判,你倒是写纸条暗示一下,打算给多少钱收买我们。”

      朱皓伸出五根手指,这个数。

      江棹月舀起一勺冰淇淋,“这个数也不去。”

      没什么好意外的,朱皓留下名片和合同,站起身,“如果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玉泉永远欢迎你加入。”

      洪缨丹学着他,把五根手指伸到江棹月眼前,“这个数到底是多少钱?”

      江棹月抓起面包片塞进她嘴里,“什么多少钱,你吃晕碳了,没人来过。”

      回去的路上,她花了很长时间思考朱皓的话。

      繁森的内忧显而易见。

      几个部门同时暴雷,兄弟阋墙的新闻沸沸扬扬,纪检行至今都下落不明。

      更要命的是,出来吃个饭的时间,高速路看守的警察抓到了李材,并把他认定为老城区少年宫纵火案主犯。

      现在很多人怀疑,身份神秘的四少爷就是李材。
      现场透露的几张高糊照片,他戴口罩蒙着脸,还戴了帽子,身型和纪楷言兄弟俩高度相似。

      猜得真准。

      繁森当然不可能承认。

      公关声明已经全网发布。
      【李材的确是前公司雇员,原纪检行助理。但纪检行的团队日前已经解散,李材的所有行为都是个人行为,集团愿意配合调查,对违法犯罪绝不姑息。】

      同时,造谣纪总有私生子的几个博主都收到传票,法务部已经保留证据,会依法起诉名誉权侵害。

      据说李材为了减刑,正在连夜坦白。
      当助理负责无脑执行,还是当少爷负责全局谋划,哪个判得重他还是很清楚的。

      可外患指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几天以后,朱皓用邮件发给她了。

      岐梓执笔的新闻稿突然曝光,披露繁森生物科技部门论文细节剽窃造假,并用假论文推动昆虫蛋白疫苗项目上市。

      报道细节详尽,瞬间引发舆论哗然。

      股价应声下跌的同时,玉泉对繁森提出收购。

      “现在呢?”朱皓的电话来得及时,“要不要考虑来我这当CTO?”

      江棹月:“假新闻,没有证据。”

      “别急,明天就有了。”

      纪楷言接过她的手机,“放心吧,不管你花了多少钱都是打水漂,你明天拿不到实际证据,永远都拿不到。”

      正如他说的,假论文事件来势汹汹,然后就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没有如实质性证据,玉泉还提出低价收购。

      不少人开始怀疑这是玉泉趁机搅浑水,纯属同行恶意竞争。

      就算繁森内部再乱,新闻也该实事求是,新闻标题煽动性太强,很多人吃瓜吃到一半,没有后续,对记者深恶痛绝。

      也就是岐梓。

      有个专门做财经时事内容的网红,把岐梓写过针对二少爷的报道全部整理好,一并抖搂出来。
      最后得出结论,这个记者被收买,专门针对繁森集团,可信度不高。

      大数据算法推流,让这条视频获得上百万点赞。

      整顿新闻行业的呼声越来越高,小白积极配合调查组,在公司里清理掉了岐梓在内的一批老人。
      无一例外都是小白的爸,老白,埋在她身边的不安定因素。

      老白终于可以彻底退休回家了。

      白凝蕊也终于得空,带了个大果篮来病房,“付星泽给你们的,要我提醒你,给你用了他mcn的网红,洪缨丹的合约结束必须转到他那边去。”

      纪楷言仰在躺椅上晒太阳,半睁开眼,“催什么催,别人头里是脑子,他头里长的是个算盘。”

      江棹月折起报纸。
      大半篇幅都在讨论玉泉这次收购的道德问题,还有行业垄断嫌疑。

      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事被调查。

      “可能会有个听证会,能拖他们一段时间。”纪楷言伸长腿,踢了一脚小白屁股下面的椅子,“还不走,我姐一会就来了,现场血雨腥风的。”

      白凝蕊:“观摩观摩,你家比我家好玩多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撞开。
      Hilda怒气冲冲闯进来,甚至没多看旁边的人,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甩出手。

      金属在空中划出一道扎实的弧线。

      纪楷言及时缩头,钥匙砸在一秒前他放脑袋的躺椅上。

      “你耍我是不是?”

      Hilda来的太快。
      头一回来不及裹上高高在上,从容稳重的精英外壳。

      头发都还蓬乱着,碎发随着动作飞,声音气得发尖,“瑞士的保险箱根本打不开,这就是你跟我合作的诚意吗?”

      “让老三绑架月儿,挑拨我们关系也算诚意吗?”纪楷言眼皮都没掀,手下慢条斯理地点iPad。

      Hilda:“听不懂你说什么。”

      “行吧,那说点你能听懂的。”
      他语气轻松,“我当然是抱着十足的诚意跟你合作,你跟我要外公在瑞士保险柜的钥匙,我也给你了,不信你可以找银行的人验。”

      他顿了顿,像是迫不及待终于等到这一幕,嘴角早已压不住笑。
      目光缓缓转向旁边小卧室紧闭的房门。

      “好了吗?”他提高嗓门。

      “好了好了。”钱贝尔端着洗好的水果,后背撞开门退出来。

      看到Hilda,主动在衣服上擦干手上的水,笑容得体地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姓钱,律师。钱是钱伯濡的钱。”

      Hilda盯着他足足半分钟,嘴角扯直,终于骂出声“操”。

      “什么意思?”小白斜到江棹月耳边,疑惑道,“我没快进啊,怎么跟不上了,弹幕在哪里,字幕组在哪里?”

      江棹月摇头。
      她也有点乱。

      “意思就是,我司由两位优秀律师共同创立,他们一位姓柳,一位姓钱,所以各取了姓氏的一半做事务所名字。”钱贝尔从口袋里摸出名片,双手递给Hilda。

      【栈明法正律师事务所】

      纪楷言:“取重要证据,需要两个合伙人的两把钥匙。外公的那把我给你了,他那把我可没权利处置。”

      “你——”
      Hilda来回指着两个男人,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了嘛,别拿手指人,没礼貌,”纪楷言不紧不慢拿起熊洗好的梨咬了一口,“你光问我要钥匙,也没问清楚到底需要几把钥匙。”

      “姐,”
      他敛了笑容,站起身直视着Hilda。

      “这些天你忙里忙外,东戳一下,西点一把火。挑拨完白叔造反,挑拨玉泉收购,不就是希望繁森彻底暴雷,最好直接倒闭清算,让纪总倒大霉吗?”

      熊踱步戳到她身后,张口就背:“集团内部员工向对手泄露商业机密,《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情节严重的——”

      Hilda:“闭嘴。”

      她拢起风衣盖住褶皱没有熨平的衬衫,在纪楷言刚坐过的躺椅上坐下,双腿搭起来。

      像是在拍什么财经杂志封面,她用指尖拿起果篮里的橘子。

      橘皮剥开。
      汁水在阳光下散射光芒,形成清甜模糊的雾气。

      Hilda向后靠在头枕上,仰起脸,看向纪楷言平静道:“律师都找好了还磨叽什么。就剩你一个了,告倒我,你就是爸爸最贴心的小棉袄。”

      小白抓住江棹月的胳膊,“高能预警,高能预警。”

      “告你?”纪楷言弯了膝盖,蹲在她面前。

      “告你干什么,咱们能合作,说明目标是一致的。”

      Hilda捏着橘子没有说话。

      “现在让集团暴雷,对你、对我、对父亲,对许博士,对依靠集团生存的产业链,都没有任何好处。况且繁森树大根深,哪有那么容易倒闭。”

      纪楷言抓住她的手腕,认真道:“我知道有人在幕后指挥你,叫他出来,我们见一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