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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克莱因瓶 ...

  •   “看啊!”肖洋把她拽到窗边,吼道,“你终于如愿了。”

      医生们推着床走远,步伐动起来,柔软的布料褶皱摆动,床单下流淌出的纯白,占据柏油路、植物、空气。

      白色重新霸占世界。

      江棹月收回视线。

      扫过雪白的墙壁,和面前苍白透明的人。

      她听到自己用种平静到有点诡异的声音说:“没什么如愿的,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她转身。
      迈开腿,才发现楼梯是软的。

      白色楼梯迎面旋转,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整个人软绵绵向前扑倒。

      纪楷言三步并两步冲上来接住她,肖洋也吓坏了,大喊叫医生过来。

      “你跟她说什么了?”纪楷言抓住他的肩膀,“刚才就你们两个人。”

      “我没……我就,就看她好像对你不太上心,就,就想试试她。我也没想到。”

      “你脑子有泡啊!”
      纪楷言松开压着她额头的手,手心里染满血迹,“这样算上心吗?算吗!?”

      肖洋心里一紧,硬着头皮点头,“挺好的。”

      “滚!”

      纪楷言横抱起她回病房。

      刚醒,额头又碰伤了。

      碘伏碰到皮肤。
      黄色液体在白皙皮肤上晕开,混着血,像一块深重的淤青。江棹月猛地睁开眼睛,似乎还没搞清状况,躺在那里瞪着上方。

      “宝贝。”

      她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又是这样,白色天花板,白墙,他的手臂也是白色的,搞不清到底有没有醒来过。

      过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是石膏,用蓝色吊带固定在胸前,他眼角也贴了面积巨大一块创可贴,从眼尾挡到眉骨。

      “宝贝,”纪楷言又叫她。

      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对她笑,像一个很惨的傻子。

      江棹月坐起来,伸出手。

      他立刻向前把脸贴进掌心。
      摸得到粗硬的,根根分明的发丝。

      江棹月被烫到般抽回手,“你不是说你死了吗?”??

      “不是我说的。”他恨道。

      “上次快病危了,这次又推个小车,你还想怎么样!一个人骗还不够,还拉着别人一起骗我,你嘴里到底有没有真话?”

      “滚出去!”她抓起手边的枕头砸过去。
      纪楷言徒劳抬了下左手,被吊着动不了,只能用脸接了这一下。

      “滚啊!看完笑话了,少爷满意吗?”

      “宝贝你别激动。”

      江棹月又抓到水杯,花,花瓶,苹果,橘子,有什么算什么,全都朝他砸。他一点也不躲,低头垂着眼皮,坐在那由着所有东西砸到身上。

      少爷的衣服脏了,脸上被划出血痕。
      房间里摊了一地玻璃碴和花瓣。

      床头再没有东西可以拿,江棹月扑上去,推他胸口,那人坐得四平八稳动都不动。
      她气急了,对着肩膀狠狠咬下去。

      纪楷言闷哼一声,依旧没有躲,完好的右手紧紧环住她颤抖的身体往自己怀里带。就这样抱了她很久,直到她不再发抖,才侧过头去亲她的耳朵和脸颊

      “解气吗?”

      松开口,唇齿带出药膏和消毒碘酒混合的怪味。

      “你为什么总要骗我?”
      江棹月伸手环住他的腰,她又开始发抖,“他刚才说你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距离医生给他肩膀上敷的药膏太近,药味刺激泪腺,压抑不住眼泪开始决堤。

      “我好怕。”

      “怎么可能。肖洋就会编排我。”
      纪楷言手指穿过发丝向后梳理顺,别到耳后去,怀抱收得更紧,让她的耳朵贴在胸口,好听清体内的心跳,“我什么人?”
      低头亲亲她的发顶,十分肯定道:“我可是坏人。坏人都贻害万年,不活够成千上万年是不可能死的。”

      江棹月瓮声说:“不太科学。”

      他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老骗子。”她两手握拳,赌气攥紧T恤后摆,眼泪再次涌出来。

      “对不起嘛,对不起宝贝。”他只有一只手好用,又要拍她的背,又要擦眼泪,手忙脚乱,“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对不起。”

      “你才没觉得对不起。”
      哭了太久,江棹月气喘不匀,声音都跟着断断续续,“你,你这种人从来都,不会觉得对不起。骗到人,你只,只会得意,不是因为你真的觉得做错了。”

      “不是的宝贝。”

      “你还骗!”
      江棹月用力推开她,眼前模糊一片。

      唇间药膏和咸涩的苦,火场里的烟熏味一齐反上来。

      “你还在骗人!你根本就没觉得抱歉。”

      “对!我是没觉得抱歉,行了吗?”
      纪楷言皱起眉头,初见时烦躁又暴戾的表情浮出来。

      仿佛实在烦透了没完没了的道歉,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沾满泪水的小脸。

      深吸一口气。
      体内某根始终拧得很紧的弦乍然崩断。

      “你说得太对了,我确实一点都没觉得抱歉,因为我也确实没觉得哪做错了。只要能把你骗到手,就算再来多少次,我他妈也会这么干。”

      江棹月震惊地眨眨眼。

      这辈子没见过不要脸得这么直白的人。

      第一次见他,觉得只觉得眼神不善,是个疯疯癫癫随时会动手的纨绔公子哥儿,只有了解后才知道那是纪楷言的伪装。

      他肚子里是有点墨水,至少是个想要上进的好人。

      不愿意被看到的善良也算善良。

      再靠近,又撕开一层皮。
      他变成了会在她面前乖顺会摇尾巴的毛毛大狗。

      可怜,童年创伤,被忽视。

      怎么也没想到,毛茸茸的狗皮下面居然还有一层,如今他自己剥皮,一层层包裹的最里面,完全就是个野蛮偏执的疯子。

      “不要脸。”江棹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脱口而出。

      骂得他挑唇笑出声,低下头就想吻她。

      “我说你真不要脸!”她用全力推打他胸口,不让灼热的鼻息再靠近,“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你这就是插足,主动当小三,还有没有基本公序良俗的概念?”

      纪楷言握住她两只手腕,提高按在墙上,“小三怎么了,后来的就是小三吗?谁规定的?”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逼近一步,把她压在床头,“要说先来后到是吗,好啊。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先喜欢你的?这么说的话,钟翎才是不要脸的小三。”

      他松开手,捏着她的下巴用力亲上去。
      牙齿磕在谁的唇上,血腥味漫开。

      纪楷言没有半点放开的打算,抓着她,握着腰把人往怀里揉,贪得无厌地把她发出的所有喘息和咒骂都吞下去。

      仿佛这样就能让两个人的生命从此嵌在一起,紧紧贴合,密不可分。

      江棹月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他被打得歪过头,手背擦掉唇角的血,“你打我?”
      “为什么,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把我女朋友从小三手里抢回来,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吧。墙角能被挖倒,说明墙从开始立得就不稳,我还说钟翎这种蠢货占着茅坑不拉屎呢。”

      江棹月:“……你礼貌吗?”

      “礼貌算个屁,别说一个没名没分的男朋友,就算你结婚了我也能给你搅合黄了。我就是这么自私。”

      “反正集团早就想好了,需要一个灰姑娘跟少爷谈恋爱搞噱头。我猜到我爸这么想,我提出来了,马绍原选上来学生的照片,我让大手大脚抽走几张,所以我爸看见那些照片一眼就挑中你了。”

      “反正也要派人去骗你,那凭什么不能是我?”

      “我每一步走得都没错,要不是有黛安娜计划这个借口,我怎么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离你那么近。现在不仅人骗到了,还白得一辆车,我他妈简直就是天才,我抱什么歉?”

      江棹月张张嘴,想骂他。
      可该从哪开始。

      气得牙齿都在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直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些,说完了。”
      纪楷言一副卸下重担的表情,呼吸再次压下来贴在她的唇上。

      不过这次记得要把她两只手腕捏住,反扭到身后去。

      他安全地闭上眼,着迷般接了一会吻,含糊道:“我就是骗子,王八蛋,不要脸,无赖,恶棍,被我盯上别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摆脱我。”

      实在挣不开,江棹月别开脸,眼泪流得更凶,盯着墙壁一股脑说:“那我也不觉得抱歉。你骨子里就是唯利是图,欺上瞒下。趁人之危的败类,霸道蛮横的二逼,城狐社鼠的人渣。”

      “城狐什么东西?”

      她翻个白眼,不想解释,“之前说你是文盲,现在发现你果然是,心里好受多了。还有咒你去死的事我也不会说对不起。”

      纪楷言笑着频频点头鼓励:“还有呢?”

      “还有,还有很多事我都不会跟你说对不起。比如你的车头漆是我蹭掉的,我的狗在你鞋里拉过粑粑,我把你的刚买的丑运动裤扔垃圾桶了,还有我,我……”

      刚被她咬过的位置,绑着绷带的肩膀又渗出血。

      眼前和脑子混沌成一片。

      如果有多余的苹果,还是会往他头上砸,可同时又想先看看他的伤。

      “我——”

      纪楷言:“我也爱你。”

      突然发现他真的好喜欢接吻,又很凶。
      混乱的思维被搅动得更乱。

      愤怒,委屈,恐惧,狂喜,爱。

      她实在搞不清楚,也没法搞清楚,只能抓住胸前布料,仰起头用力回应。

      江棹月突然从臂弯里挣脱出来,抹了把脸,急切地扯开他的T恤领口,手探进去。

      “小鬼,”
      纪楷言按住作乱的小手,拉下来压住,努力板起脸上的笑,“医院呢,不好吧。”

      “什么啊,”她声音还带着未褪的哭腔,“你有没有去做检查?肺呢?有没有吸进去什么东西?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做了。”

      “你骗我。”

      纪楷言无奈,掀起T恤下摆从头上扯下来,赤着上身,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缓慢地带着她抚过背上,肩膀,胸口的烧伤。

      连胳膊都从吊具里拿出来给她检查。

      “全都做了。就是点皮外伤,这胳膊骨裂了,吊几天就没事了。你不信我还不信蒋烃吗?”

      江棹月执拗地摇头,“吸入太多烟会死的。”

      “我真的不会死的宝贝。”他无奈把她揽回怀里。

      江棹月又挣扎出来,抬起手,缓慢小心捏住他脸上创可贴的一角,轻轻地撕。

      脚步盖住的血痂,从眼角一直延伸到眉骨上方血,极明显的烧伤霸道地横跨过断眉,有些地方白肉都翻出来,涂过药膏变成一长条狰狞的黑红血疤。

      他可能不能再戴眉钉了。

      眼泪再次毫无征兆地翻涌出来。

      “别别别,我没事,真没事。真的宝贝,很快就会好的。”

      二少爷纵横一世。
      出名的嚣张凶残,不服就动手,狠毒暴戾,父母宗族都不放在眼里。

      终于被一个小姑娘的眼泪泡得没招了。

      无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就是抓着他一直哭,哭得手脚冰凉发不出声音。

      那么小个人,心脏也小,却咚咚跳得极快,擂击的他手臂发麻。

      只能按铃叫来医生,江棹月缩在床角躲着针头,一定要看着他坚决不睡觉。只有纪楷言抱着她,三番五次赌咒发誓保证他决不会走,更不会突然暴毙,才放松下来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含着泪不安地睡去。

      半小时后,纪楷言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看她睡熟了,抽出手去上卫生间。
      刚关上门,就听到一墙之隔江棹月爆发出尖叫。

      纪楷言只能抱着她,反复确认自己还活着,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似乎真的被肖洋一句话吓到。

      半夜迷迷糊糊间,只有感受不到纪楷言在身边的气息或温度,都会立刻惊醒,然后无法自控地号啕大哭。

      纪楷言实在没办法了,平时半步都不敢离开江棹月的视线。
      晚上也只能守在病床边。

      要不就得把她整个圈在怀里,一起躺在床上,让她能时刻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不能随便出去,平日喝水吃饭都得肖洋送过来。从他乱说话以后,少爷已经气得好几天没理他了。少爷生气就算了,钱熊也跟着生气。

      熊说他再敢乱说话就会被弄死,肖洋小心翼翼进去,看纪楷言脸色还可以,开口道:“终于和好了吧。”

      纪楷言:“我杀了你。”

      “……我不也是想帮你。”

      “这事完了你立刻给我滚蛋。”少爷压低声,躺在床上瞪他。
      医院床小,一米九的男人只能靠边睡,别扭又可怜,还不敢惊醒怀里的人。

      “应该的应该的。”肖洋放下热水,点头哈腰退出去,保证回去就开始写辞职信。

      秦霜和荀彻赶到医院,对纪楷言的不满已经达到顶点。
      早就因为家境悬殊明确要求过他们分开,现在他家庭的复杂环境已经影响到江棹月,他们开过口,请他离开。

      可几分钟后,江棹月就焦虑地在房间里大哭,连医生都安抚不住,只能又把纪楷言叫回来。

      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阴沉着脸,默许他在病房里日夜陪护。

      拆纪楷言胳膊上石膏那天,他们也在,终于看到他从小臂爬到胸口的大片纹身。

      秦霜和荀彻互换过眼神。
      不悦加深。

      可确实有是因为他不要命地冲进火场,用身体扛着房梁,才护住江棹月完完整整,只有几处擦伤。

      左手骨头长好了,但被烧伤过的皮肤还有点僵硬,缝合以后活动不太自如,主任也说左手和脸上将来大概率会留疤。

      蒋烃拿来康复球给他捏,锻炼小关节动作。

      只要江棹月醒着,全部注意力都在握着他的手帮他捏康复小球。

      皮肤适应、经脉修复总得要时间。
      时间不到,捏什么用处都不大,纪楷言知道这个道理,江棹月肯定也懂,可她就是所有心思都扑在他的手上。

      “你闺蜜开始喜欢我了。”纪楷言吹她刘海,故意逗她。

      “宝贝。”他右手覆在她手上,江棹月才问他刚说了什么。

      “我说你闺蜜现在特别喜欢我,那天南薇来给我换药,还夸我呢。”

      “夸你?”

      “对啊,她看了一眼我的胳膊,说,‘算你像个人’。”他一脸幸福,靠在她肩上,“怎么办,她好欣赏我。不会过两天就催咱俩结婚吧。”

      荀彻听得烦死了。
      还不如楼下报摊看看书。

      江棹月慢慢好一点,可以完整睡上几个小时,不再轻易惊醒找纪楷言。

      不过医生还是不让她看电脑,怕她无聊,荀彻在医院门口的杂志摊买了数独题集给她玩。

      带数字的小方格代替康复球,占据了住院的大部分时间。
      只要不用做检查,就对着题目咬笔尖。

      秦霜带着洗好的毛巾回到房间,看了她一眼,用了点力把水壶放在桌上。

      江棹月不为所动。

      纪楷言注意到,轻声叫她,“宝贝,先睡觉吧,别费眼睛了。”

      她“嗯”了声,装作听到了。

      秦霜嘴唇抿得很紧,以至于脸上肌肉都在用力,快步过来抽走她的书,直接关掉灯。

      黑暗里,一时只剩江棹月气呼呼拍枕头的闷响。

      约莫二十分钟,荀彻突然问了句:“她睡着了吗?”

      这么多天,他第一次主动跟纪楷言说话。

      得到肯定的回答,不容置疑接着说:“出来一下吧,我们谈谈。”

      纪楷言小心地抽回被江棹月握着的手,替她掖好被角,放轻脚步走出病房。

      医院空着的会议室里,他坐在长桌一端,跟荀彻和秦霜隔了很远。

      冷光斜射下来。
      这样的灯光下,任何五官排布都会显得格外肃穆郑重。

      但他们中间隔的空气,已经不能单纯用严肃形容,冰冻更合适。

      “谢谢你。”
      秦霜先开了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快哭了,“真的谢谢你,纪先生。如果不是你舍命救了月儿,我——”

      哽咽阻挡话语。

      也不必说完,荀彻拍她的肩膀,接着道:“这份恩情,我们难以为报。以后如果有任何需要我们做的,您只管开口,我们绝不会推辞。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对着妻子,快速道:“但是,除了月儿。我们真的没法放心她跟你在一起。”

      “我理解,”
      纪楷言站起来,挪到他们旁边的座位,把刚烧开的水添进茶杯里,“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月儿,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做。”

      秦霜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他,似乎想说什么,被荀彻打断。

      “我知道。”他握住妻子的手,语气坚定,“这我信,只要是为了月儿,他什么都敢做。帮她挡刀,挡子弹都不会犹豫。”

      纪楷言挪动椅子靠近他,“我会的,叔叔。我一定会,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荀彻转过视线,很久没休息好挂着乌青的眼睛,认真打量着他。

      “可是月儿不需要。”

      “我女儿,”他摇摇头,“这么说她会不高兴,但她就是个小孩子。普通学生每天上学放学,回宿舍踩踩滑板,她本来就不需要有人帮她挡子弹。如果不是因为你,她这辈子跟绑架、放火这些危险没有关系。”

      纪楷言开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完全明白,仅仅因为他们是体面的人家,至今都给他留着颜面。
      还愿意感谢他,愿意心平气和说出这些话。

      否则,他们一开始就该把他,他全家,甚至繁森告上法庭。

      他需要时刻殚精竭虑,想办法保护月儿,让她远离危险。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危险。

      纪楷言抓着转椅扶手,想再往前拉点,大脑拼命转动,想找到理由说服他,说服他放心把女儿交给自己。

      指尖用力,一点一点陷入扶手海绵里。
      烧伤的皮肤像厚手套般牵拉缝线,缝线扯住关节,骨头裂缝处又渗进细细的酸疼。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江棹月被灯光照得眯着眼,头发乱糟糟地探进头来,脸上带着还未完全清醒的懵懂小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为什么不带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克莱因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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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