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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保时捷 ...


  •   迈巴赫,双涡轮增压发动机,百公里加速仅需4.5秒。

      江棹月被惯性拍在座椅靠背上。

      开着窗户,白栎树林叶片簌簌,带起和山脚下城市不同的清凉。

      引擎熄火在山顶一片开阔的平地上,纪楷言打开门,晚风卷着草木清香灌入车内,随之而来还有远处隐约的鼓点

      平地之外,是斑斑点点的霓虹灯彩光。

      熊和大手大脚早到了,拿着七根荧光棒和手环在门口等,嫌他们速度太慢。

      “咋搞到票的?”江续昼反复翻看他的手环,确认是内场,“黄牛票都炒上天了。”

      “不足挂齿,”纪楷言谦虚地微微颔首,“略有几个小钱罢了。”

      音乐节,是切割夜空的彩色光束。
      是巨大狂热的声音漩涡。

      是嗷嗷叫唤冲进人群,拉陌生人开火车的江续昼。

      还有熊和肖洋不知道从哪捡了面旗子,跳上一大摞轮胎鼓起风挥舞。

      江棹月:“都说了那茶你们别喝,显然茶碱摄入过量加上群体性癔症就这种反应。”

      纪楷言拉着她的手往台前挤。

      梦幻彩光笼罩山林,上千只白鸽拍打翅膀飞出后台,纯白覆盖夜空。

      舞台灯光柔和下来,野鸽乐队主唱出现在麦克风前,“接下来这首歌很特别,是一位朋友,嗯,其实算是我们的‘金主’要求加唱的。”

      台下响起哄笑和口哨。

      主唱继续说:“金主爸爸点播的这首歌,说是他老婆最喜欢的歌。最近惹他的老婆生气了,忽略了她的感受,他很抱歉,借我们的场地道个歉。”

      他手按在吉他上,耐心等台下观众的起哄平息。
      眼神似乎飘向他们站的方向,略微笑了笑。

      江棹月下意识回头看。

      纪楷言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打横举起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
      【对不起】

      他耸肩,嘴角向下扯,摆出一个哭哭脸。

      “哦对,这位金主还要求说明,他现在还没转正,希望现在叫老婆老婆不会生气,”舒缓悠扬的前奏从吉他弦之间流转出来,“下一首歌,皇后乐队《Love of My Life》。”

      琴弦被勾住,又放开,重重撞进江棹月心里。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纪楷言配合地低下头。踮起脚尖,带着山风轻柔凉意的吻快速印在他唇上。

      舞台上的主唱歌声与旋律完美切入,“Love of my life, don't leave me.”

      狂欢的人群在大型音响旁边摇摆。
      几乎同时,纪楷言温热的唇贴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和歌词完全同步低语。

      “我爱你。”

      歌声与他的声音重叠撞入耳膜。

      江棹月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拥抱收紧。
      和纪楷言这个人有关的一切,体温、动作、语言,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太过直白滚烫。

      她酝酿很久,胸口翻腾的情绪化成个模糊的鼻音:“嗯。”

      他低笑起来,下巴蹭蹭她的发顶,手不依不饶绕过她后背,横在她腰间用力,“嗯就完了?”

      江棹月:“嗯。”

      她从他怀抱里退开点,小声说:“回家吧,我饿了。”

      把江续昼从人堆里拽出来,一起走向停车场。

      活动开始前还算空的平地,现在歪七扭八放满车,车缝里还有不知道谁搭的帐篷。

      天色也变了,可江棹月依稀记得车好像不是停在这。

      可纪楷言牵着她坚定不移往前走。

      直到停在鲜花气球簇拥的跑车前。

      “我们都喝酒了,”他把钥匙放进江棹月手里,“还得麻烦小江博士,开你的新车稍我们回去。”

      线条流畅崭新的跑车,车身是火焰燃烧正旺时最亮的那种正红色。
      两侧倒车镜上还绑着新提车的红彩带、气球,还有座位上一大束和跑车同色的厄尔瓜多长柄玫瑰。

      一抹红在黑夜里鲜亮得极不真实。

      江棹月低头去看他刚塞进手心里,冰凉坚硬的物什,车钥匙上保护膜都没撕。

      江续昼忍不住吹口哨,胳膊肘接连捅她,“保时捷保时捷!”
      “这是保时捷!!!”

      他兴奋地围着车子转圈,爱不释手,从车头摸到排气管,“活的保时捷918啊!落地多少钱,一千万能下来吗?”

      纪楷言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发笑,“小江博士有了新车,舍不得载我们吗?”

      江棹月手指自己,难以置信。

      他点点头,攥紧她拿着钥匙的手。

      一颗江续昼的狗头凑到他们中间,“我能开一下吗?”

      “我的。”江棹月推开他。

      纪楷言教她怎么启动,怎么开灯,还有打转向。

      基本操作学会了,她坐在座位上两手握着皮质方向盘,一动不动看着前方。

      跑车只有两个座椅,江续昼两腿交叉,挤进后排留下窄小的缝隙里,头伸到前排他俩肩膀中间,“你是不是不会开,不会给我开一下。”

      江棹月把他推回去。

      这是车啊。

      一辆车,在经济学里是耐用消费品。

      社会学里叫做流动的社会空间,和强有力的身份象征。

      历史学把车定义为历史变迁的标志物。

      她开过家里的车,准确来说是爸爸的车;也开过纪楷言的车。
      但那都是别人的东西,借她用一下。

      这是第一辆属于她自己的车,真正的大件资产。

      闪亮,高调,昂贵。
      金灿灿的车标亮得晃眼。

      江棹月觉得自己像个大人。

      “真的给我?开去学校会不会太显眼了。”

      纪楷言面露难色,“你也知道的,咱家家庭条件有限,不然给你买辆宝马平时开?”

      江棹月按住他差点就碰到订购按钮的手。
      酒后乱买东西的男人真可怕。

      “小傻子,”他抬手拨乱她的刘海,“开你自己的车怕什么,又不是偷来的,怕太显眼被警察盯上。”

      江棹月:“我平时不用的时候能不能租出去,豪车租赁很赚钱的。”

      他突然敛起笑,扯平嘴角,逆着霓虹灯的光看过来。
      没有表情时,高挺的鼻梁与棱角刚硬的下颌轮廓显得极严肃,甚至近乎凶恶,利落截断处的眉钉都闪出冷光。

      深邃眼窝里浓重的黑,自上而下睨她,像个不可预测的漩涡,大幅降低局部气压。

      “你租一个试试。”

      表情这么凶,像要骂人。
      但嘴里又是同意的话。

      到底什么意思。

      思考几秒,江棹月确定下答案,认真点头,“好,那我试试。”

      江续昼笑喷出来。
      “都还没开过,你担心那么多干嘛,”他身体探到前排,伸手按发动,“走啊你。”

      夜风瞬间灌满车厢。

      在山林草木间飞驰,他们打开灯棚,风吹起发丝,星空仿佛触手可及。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江续昼和纪楷言一人一声,对着空旷的山谷学起了狼嚎。

      “嗷呜——呜——”
      “呜!”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江棹月单手撑在门边扶住额头。

      不敢说话。
      怕接触多了影响智商。

      江续昼凑到她耳边,用力摇她胳膊,“快点,嗷一个。”

      江棹月小心翼翼,微微扬起头,对星空发出一声细微的,“嗷?”

      车里拉的另外两匹野狼立刻报以更响亮的嚎叫。

      车放回家,楼下甚至已经给她划好专属停车位。

      附近有家24小时披萨店,需要打电话订餐。

      江续昼抱着上次派对用的氦气气球,叼住气球嘴猛吸一大口,电话刚好接通。
      尖细的小黄人同款声音,对电话那头说:“Hello,窝要订一份超级至尊披萨加双倍芝士,还有薯角。”

      纪楷言抢过气球,深吸,接着说:“还有虾球,三份虾球。”

      江续昼:“三份鸡翅。”

      江棹月:“……”

      声带振动产生声音,声音通过口腔内的气体介质传播和共鸣,当密度更小的氦气取代空气时,口腔共鸣的频率随之升高。

      于是声音中的高频部分放大,声音变得尖锐。

      基础物理罢了,有什么好笑的。

      纪楷言没回答,肩膀和脸夹住手机,空出手捏住她的脸颊,小嘴被挤压得嘟起来。

      江续昼抓起个气球塞进她嘴里。

      手机听筒随即贴上耳廓,江棹月张开嘴,漏出从未听到过尖细滑稽的音调:“烤香蕉,烤香蕉,烤香蕉,banana!”

      三只小黄人一起:“BANANA!!!”

      笑了太久,睡着的时候,脸部肌肉都在酸疼抽搐。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

      江棹月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在厨房门口收住脚步。

      碗碟洗干净归位,披萨餐盒收进垃圾桶,地板打扫得光洁如新,甚至连沙发靠垫和毯子都拍打得蓬松,摆放整齐。

      客厅里点着雪松味蜡烛,弥漫出冷冷淡淡的香气。

      水果,煎蛋,培根和烤面包放到她常坐的餐桌位置面前,江续昼围着围裙,略扫了她一眼,眉心拧紧,“这位小姐,注意下市容市貌好吧。”

      不拿锅铲的手拽出一缕头发,挡住她的脖子侧面。

      江棹月拿起叉子对着反光看。

      脖颈光滑白皙的皮肤上,印了一枚鲜红的吻痕。

      都怪纪楷言。

      回来都凌晨了,居然还记着她打赌输了,压着她要求愿赌服输。

      纪楷言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江续昼抓起水槽里的苹果,连带着凉水砸过去,“狗吗你是。”

      江棹月咳了声,端起咖啡喝,“你假装得跟人一样有什么企图?”

      江续昼对她的盘子点点头,“先吃你的。”接着转头问纪楷言,“煎蛋老点嫩点?”

      纪楷言不言语,用睡衣下摆包住苹果蹭了蹭,啃了一口。
      还没完全醒,突然看见江续昼变成这样有点害怕。

      江续昼:“那就跟江棹月的一样好了。”

      端上早餐,他两手撑着中岛台,正式宣布,“我后天正式入职,然后就去北欧培训了,估计待三个月吧。”

      还没开始惊讶,江续昼摆摆手,让他们等会儿再集中惊讶。
      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悬在指尖铛啷晃了晃。

      “不过不用太想我,我的房子就在就隔壁。”

      江棹月:“你买房了?”

      纪楷言:“这栋楼?”

      “不不不,这种楼王我可买不起。不过也在这个小区,隔壁楼的小户型刚开盘,去看了一眼觉得还行就定了。”

      说完,江续昼抿了口咖啡。

      十分淡然,稀松平常的语气,仿佛只是去买了趟打折大白菜。

      江棹月:“你哪来的钱?”

      “进EDDA发的签约奖金,”他把钥匙串抛给江棹月,“装修定位走线什么的,到时候帮我看着点。”
      “当然了,都是一家人,我走上人生巅峰,你也不用太心生嫉妒。相信自己,只要努力,一定可以勉强达到我的高度。”

      他绕过中岛台,两手搭在江棹月肩上郑重道:“我在山顶等你。”

      江棹月推开他,“我有保时捷你没有。”

      “看来你是吃饱了。那就麻烦二位移步开工仪式,陪我去看看新房。”

      他们到的时间正好,装修队已经等在里面,仪式需要的彩炮、鲜花和酒都整齐摆好。

      工头拉响礼炮,祈祷工程顺利。

      “开工敲三锤,大吉大利,家宅平安,”工头拿来两只金锤子,“现在讲究男女平等,男女主人一人一——”

      只来了一个女孩。
      和卷发棕眼睛的房主显然是一家人。

      江续昼微侧过头,努力压住声音里的颤,“你替汤汤敲吧。”

      江棹月沉默接过锤子,蹲在墙角象征性砸砸。

      工头带他们看了房子布局。

      小户型也有四个卧室,他选的朝向层高都不错,也是顶楼,和纪楷言的房子几乎平行,客厅也能二百七十度看到棠元江,不过视线稍微有点遮挡。

      房子带装修,需要改进的地方其实不多。

      所谓开工,是江续昼设计把阳台和卧室连在一起,留出空间给汤汤做休息室,已经想好了摆钢琴和她的植物的位置。

      “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江续昼一手勾着纪楷言的肩,打开了厨房窗户。

      正对着纪楷言家过道。

      “喊一声就能听到,省一笔电话费。”

      “怎么了?”江棹月也凑过来,看出纪楷言接了个电话,就闷闷的。
      递出她的锤子,“你也敲一下?”

      少爷勉强牵唇笑了下,给他们看刚收到的邮件。

      拿到帐本发给Hilda以后,她立刻约好了首长,要纪楷言也去澳洲一起谈谈繁森梦中建筑的事。

      后天就得走。

      突然客厅被两只摊开的大号行李箱霸占,小狗绕着满地的物品走来走去,不停嗅闻柜子里取出来的冬装夏装,奇怪发生了什么。

      朋友们送给江续昼的手套围巾都要放进去,纪楷言的西装和陪首长打球的运动衣也要放。

      箱子合起来放在门边,总感觉家里少了很多东西。

      到国际出发口,江续昼下车看了他俩一眼,扭头就去休息区抽烟。

      他刚转身,纪楷言便立刻凑过来,把她耳旁的发丝拨开,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我爱你。”

      “我也……嗯。”
      江棹月扬起脸看他,日光把他的眸子照得黑亮,印出她小小的摇晃的影子。
      在他逐渐弯了眉眼笑起来的虹膜里,她看到自己的头发被风吹乱。

      还是说不出口,她靠近,踮脚碰了碰他的唇。

      纪楷言伸手绕过后背,圈着腰把她拉进怀里,“乖乖等我回来。”

      时间差不多了,江续昼也想不出更多能假装自己不在场的借口。

      兄弟俩勾肩搭背进了机场,走到安检处,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江棹月上车,独自开车回家。

      回程的高速公路笔直畅通,太阳在路尽头升起来,强烈发光的热源开出一条金黄色,无比灿烂的道路。她只需要扶稳方向盘,一直朝太阳的方向向前,无需过多思考。

      直到回到公寓里。

      水泥钢材挡住阳光全部的暖意,打开门,偌大的客厅没有任何人声,空得阴冷。

      才意识到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突然安静得可怕。

      送他们去机场起的很早,现在有时间补觉,躺了一会却没什么睡意。

      江棹月踩着拖鞋,拿罐可乐去书房翻译文章。

      这是纪楷言走前留给她的任务,他说工作必须得搞懂这个,但是看不明白,需要她帮忙翻译好给他讲讲。

      看了眼标题。
      M.C. Stevens

      她知道这个教授,在伯克利大学做蜜蜂腐臭病的研究,非常出名。也不怪纪楷言看不懂,专业词汇的确很多。

      Stevens十几年前就提出过针对类芽孢杆菌传染的防治方法,属于蜜蜂领域的必读文章。

      她看过好几遍,翻译速度很快。

      如果不是痒痒在书桌下咬她裤腿,还有一个结语就一鼓作气完成了。

      她站起来问小狗要做什么,像是听懂了问题,江续昼的小黑狗也在门边狂吠。

      痒痒还咬住裤脚不松口,用力往外拽她。
      糊了一腿口水,江棹月只能跟着他们出去,打开门。

      还没看清,黑白花大毛团已经从她脚边窜进来。

      江棹月回头,一只绿眼睛,毛发油亮旺盛的猫正蹲在玄关柜上,和她身高差不多的那层,盯着她,慢悠悠抬起漆黑的爪子舔了舔。

      “靴子?”江棹月试着叫她的名字,“是靴子吗,你怎么上来的?”

      靴子喵喵叫了声,算是回应,跳下玄关柜往屋里跑。

      可能该给她拿点吃的。

      去储藏室找猫粮,两只小狗也仿佛立了大功般跟进去求表扬。江棹月给他们一狗奖励一根牛肉条磨牙,正找放猫罐头的箱子,书房里哐啷一声巨响。

      跑过去,靴子正蹲在墙角,文件夹和台灯撞到了墙角的地球仪,可怜巴巴摔在了一地。文件夹夹片都摔开了,里面的文件照片企划书什么的全掉出来,纸张散得到处都是。

      靴子抖抖毛,踩着小步,心安理得走出去。
      她没错,她还敢。

      文件是纪楷言的东西,收起来有段时间了。

      封皮写了【黛安娜计划】,好像是关于繁森舆论公关什么的。

      没时间研究了,跟许旌打视频电话快到了。

      江棹月抓起能找到的纸胡乱塞进去,关上书房门。

      “全都不许吵,听到没有?”

      痒痒和小黑狗正乖乖趴墙角专心对付牛肉条,他们本来就不吵,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不必指名道姓吧。

      靴子吃了两口猫粮,刚想蹭蹭她的手。
      听到这话,扭头拱开防盗门走了。

      什么猫,没礼貌。

      纪楷言说这属于开放关系,也太瞧得起他自己了,靴子明显是把他当餐厅而已。

      许旌准时打过来。
      在美国待久了,讲话都会带点过于热情洋溢的美国腔调,“有一个绝好的消息要不要听?”

      不管她说要不要都会说的。

      许旌果然开始讲特大好消息。
      “我现在在芝加哥大学,这里刚刚批下来一个全额奖学金的博士名额,给系里几位教授看了你做的虫胶专利,还有无人机的项目,他们都对你很感兴趣!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美国跟着我干?”

      “你只管申请,我批通过。全奖直博,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江棹月心脏猛地窜高,又重重落回原位。

      声音被卡住。

      “月亮?”没听到声音,许旌低头研究是不是Wi-Fi卡住了。

      许久后,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干巴巴不断重复,“我我我。”

      “你什么你,“许旌语气急切,“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圆圆犹豫?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少爷,尤其是排行老二的少爷,会骗你生孩子还抢你项目。”

      “不是因为他,”江棹月否认,“我……就是,需要跟我爸爸妈妈商量一下。”

      “那是肯定的,要不要我帮你去说?”

      当然不需要。

      切断视频,邮箱立刻弹出通知。

      许旌已经迫不及待发来她刚拿到的新身份,还有在学校里的项目介绍。

      她现在叫Marian Cori Stevens,在芝加哥大学研究蜂王乳疫苗。

      她的想法是,如果能从女王蜂下手,让女王蜂先获得完整的疫苗保障,就能给她所孕育的幼蜂后代提供完整的细菌保护力。

      确实和她想做的方向高度重合。

      “你只管申请,我批通过。”

      全奖。
      直博。

      江棹月头大。

      向后倒进软绵绵的巨型大兔子里,手指悬在纪楷言的号码上,迟迟按不下去。

      他现在应该在飞机上。

      就算打通了,又能说什么?

      同意去读博就意味着至少三年的异国恋,他们能不能坚持下去暂且不谈,繁森还在棠元,纪楷言不可能放抛下集团去陪她。

      不同意,她就是棠大唯一没有导师没有项目组的博士生。

      怎么毕业目前仍是未知数。

      这么重大的事情,不是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她把手机塞到毛绒兔子屁股下面,用尾巴压住屏幕。

      许旌还在打电话进来。
      不是要劝她别为了男人放弃事业,就是要再抓她聊聊这个新的疫苗项目。

      连续不停的通话请求进来,响铃,没有人接听,又挂断。
      再响铃,再挂断。

      直到手机不堪重负,开始自动播放语音留言箱里的录音,居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被兔子体内的棉花和绒布堵着,听得不真切。

      “月儿,我是钟翎。我可能有汤汤的消息了,电话里说不方便,我们下午见一面好不好?”

      江棹月弹坐起来,慌乱推倒兔子,抓起手机拨回去,“在哪见?”

      “咱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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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