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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为什么 ...
汤汤离家出走前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还有一个半月,她和江续昼就可以毕业回家了。
为了搬家轻松点,这次带了很多衣服和书回家。
他们计划带着空箱子回学校,箱子放在客厅不到半天,秦霜没忍住,又往里面填了一堆水果和毛毛围巾手套,把行李箱装满。
两所学校毕业典礼安排在同一天,爸妈说什么都要让他们拿着花,穿学士服单独拍照片。
为了满足这个的执念,在病房里没事做的时候,甚至排了个拍毕业照日程表。
直到下飞机都还一切正常。
江续昼的毕业设计画稿还有点没做完,他着急回学校,走前抱了抱她,没来得及多说话。
没有原因,没有矛盾。
当天乔淇岸就突然收拾行李,清空房间离开了。
唯一发生过不好的事,也就是江棹月住院的那几天,甜品店再一次被流氓砸了。
有人撬锁进去,破坏了监控,保护在塑料膜下的桌椅和楼梯拆的乱七八糟。
可这和汤汤有什么关系,要说不开心,也是纪楷言不开心才对。
他刚刷好的墙,被泼得到处是油漆。
荀彻捡起掉下来的灯牌。
他说电线暴露在外面,有人路过绊倒不是小事,应该快点装好。
可是他站在那没有动。
长久地看着红油漆覆盖的地面,像是要把地面看穿。
屋顶灯泡只有根线悬着,挂得太低,只要荀彻扭头就会撞到。
可是他在那站得越久,离灯泡就越远。
江棹月记得以前爸爸是可以摸到房顶的。
现在房子长高了,他变矮了。
灯泡在他脑后照出苍白的光斑。
“这要怎么收拾。”
秦霜穿着雨靴和旧运动服,带上手套踩着油漆走进去。把桌子拖到墙边,淘洗抹布开始擦地。
“搞成这样,谁这么缺德。”
“多少次了,总是这样,到底是什么人。”
水龙头开到最大,拖把桶旋转。
可油漆早就干了,硬块黏在地上,她还非要拿拖把擦掉,擦不掉就换了硬毛刷子,跪在地上用力地擦。
她打开所有灯,拿出收纳箱给能用的和不能用的东西归类。
“我让你不要买这么多模具,为什么少了一个?”她抓起装饼干模具的箱子,在荀彻眼前哐啷哐啷晃,固执追问,“你又乱放东西,跟你说了不要乱放,还有一个在哪?
荀彻放下灯牌去想抱她,秦霜推搡他,突然哭起来,“模具呢?”
江棹月坐在门口,看到少的那个模具就在柜台下面,被摔坏的椅子腿压着,露出一点粉色塑料。
刷墙那天大手和大脚偷了,她拿回来以后放在柜台上。
爸妈掀开塑料布在每个角落找,她没有告诉他们。
反正沾了油漆,没法用了。
当外部环境出现压力或逆境,个体因为不同的性格和认知,会在成长过程中形成适应系统以应对压力。
也就是所谓的应对机制。
应对机制可以粗略划分为:积极应对,消极应对,回避应对……
她不想再动脑子了。
头疼。
总之他们沉浸在各自的应对机制里,没注意江棹月戴上耳机,扣上卫衣帽子走出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
灰白的冷太阳在天边留下一圈黄晕,颜色很病态。
像长期营养不良的皮肤。
或者按下去很疼的淤血。
暮色和路灯灯光搅在一起,调和成脏兮兮的铁灰色。
只是走到离家几百米的步行街,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额外的力气,吐出来的污浊又格外多。推开咖啡厅门,江棹月透支了全部的力气。
钟翎已经到了。
一开始这家店就是钟翎发现的,有不少二手书和旧黑胶光盘,愿意扒开旧灰尘就能找到宝贝,点杯咖啡还可以和老板讨价还价
高中毕业那年暑假他们经常来这消磨时间。
所以约他出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在这见面。
“澳白加一份浓缩,不加糖,对吧?”
“对。”江棹月摘下耳机,坐在他旁边的空座位,“谢谢。”
她的咖啡和曲奇端上来。
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强打起精神开口:“协议带了吗?”
她从口袋里摸出钢笔,胳膊隐隐作痛,怎么都没法把笔帽摘下来。
换了只手拔笔帽。
太用力,一道蓝黑墨水喷出,顺着指纹晕染。
钟翎抽纸巾给她,江棹月牵动唇角对他笑笑,“是我前几天态度不好,我可以签谅解协议。你说得对,本来就没什么损失,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她伸手够面前的文件,钟翎按住纸张,推远,翻转掌心握住她的手。
体温潮热,手心里还沾着汗。
江棹月垂下睫毛,没有抽回手。
“乖乖,”他温声叫她,拇指在手背打圈摩挲,“先说清楚,你的条件是什么呢?”
江棹月:“我知道你在北方认识的人很多,用你的人脉帮我找汤汤。”
他的公司没被收购之前,做的是进出口贸易。
把外国的香料和木头倒腾进来卖,再把国内瓶瓶罐罐的艺术品外销出去。
初杨在北方,去东欧中欧都方便,还有很大的进出港口。
钟翎经常去那边出差。
生意上需要上下打点,认识的人很多。
一定有办法找出乔淇岸的行踪。
“我就是怕你这么说。”钟翎拍拍她的手背,把谅解书放回包里。
“只要你开口,什么事我都愿意帮你去做,只要是你,上刀山下火海都成。除了这个。”
“你只要告诉我,汤汤离开初杨以后去哪了就行。”江棹月着急,“不会很麻烦,只要一个地点。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月儿,我问你。”
钟翎拉椅子坐近,压低了声音,不太想让柜台的老板听到,“假如汤汤招惹了背景很复杂的人,不是咱们这种普通家庭能对付的。她不走,就会连累你们,到时候该怎么办?”
江棹月:“你是知道什么吗?”
他没回答,接着说:“你能怎么帮她,知道了原因又能怎么样呢?”
“说白了,乔淇岸本来就是收养的,白白养她这么多年已经够意思了。现在她自己走了,对你家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窗外街灯亮起。
撑开一小圈无力的光晕,不仅照不亮暮色,反而衬得阴影更浓重。
春夜的寒凉无孔不入,黏腻地渗进皮肤。
江棹月扭开脸,看着窗外匆匆路过的各色鞋子,忍着脾气,“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我把字签了,我们的妹妹就都没事了,这是双赢。”
“别再找她了!”
钟翎用力抱住她,“月儿,好姑娘。咱们就算不是爱人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听我的,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人吧,免得引火烧身。”
“找她会引火烧身吗?”她小声问。
“会的。听话,别管她了。”
江棹月慢慢抬起手,打在他背后,像是在回应这个拥抱。
钟翎也更用力地回应,想要抓紧她。
以至于电击笔按在他后颈释放电流的时候,他毫无防备往后跳,撞翻了一条椅子。
她面无表情收起包,语气冷冷道:“反正我妹妹永远都比你重要。火想要怎么烧到我都行,都无所谓,汤汤的优先级凌驾于所有东西之上。”
家楼下有棵丁香树。
丁香树上有个洞。
忘了是他们三个谁先发现的,这个树洞里可以藏东西。很长时间以来,丁香树是他们回家进门前的必经站点,不让吃的零食、不许带回家的玩具都在里面。
江棹月伸手进去掏,摸到了乔淇岸放进去的明信片,塑封都没拆。
去年暑假汤汤回家待了几天,拉她去看了这个音乐剧。
《Into the Woods》
或者也可以叫,《拜访森林》。
桑德海姆不愧是大师。
他让所有人离开安全熟悉的家,背离旧生活,为了各自的愿望走进森林,却在森林里意识到出走带来的痛苦和代价。
没有选择是毫无后果的。
一旦整理行装踏上道路,就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如何负责呢?
拜访森林是为了杀死巨人。
仅仅一年以后,乔淇岸就只身一人走进未知的森林。
一片没有人知道准确位置的森林。
江棹月拂开丁香花瓣,坐在长椅上,终于忍不住将脸埋进掌心,眼泪不断滴进袖口。
带着熟悉雪松熏香的大衣轻轻披在她肩上,羊绒裹着温热的体温。
泪眼朦胧中,纪楷言蹲在面前,皱眉看她。
伸出手,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有耗子路过说店里出事了,打你电话也没人接,过来看看。”
他坐在长椅上,抱起江棹月放在腿上,像是隔绝北境风雪和威胁的长城。
靠在他怀里,眼泪流得更凶。
“那是你刷的墙啊,怎么能这样。”
他亲自调出来的完美薄荷绿,四个人忙活整整一个上午才刷好一层楼。分明昨天他还和熊商量,什么时候趁爸妈不在把二楼也弄完。
眨眼就毁了。
“这有什么,我手艺又不是租来的,可以再刷嘛,”纪楷言轻轻拍她的背,“反正上次也有点没做平,这回肯定能更漂亮。”
“嗯?”
他的脸凑近,吧唧一口亲在她湿乎乎的脸蛋上,“小鬼哭这么伤心,是在怪我了。是我笨笨的,想得不够周全,那天就应该让大手换个他都撬不开的锁,找几只耗子全天在附近守着。”
纪楷言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果盒。
整整齐齐摆放在绿叶上的红樱桃,饱满圆润,还带着水珠。
他拿起一颗,果肉递到她嘴边,“给个机会让我再刷一次嘛。”
眼前圆润的红,边缘快速模糊成边缘浑浊的色块,江棹月眼眶又是一酸。
“汤汤也喜欢吃这个。”
纪楷言没招了,“汤汤有什么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她摇摇头,把接过樱桃放回盒子里,盖上,包装恢复成原样。
“留着吧,等她回来一起吃。”
纪楷言拉住她的手,拍拍装在口袋里的钱包,“超能力,忘了?你个小气鬼,汤汤回家咱们不得给她买最新鲜的。”
他打开盖子,捡了最大的一颗放她嘴里。
牙齿用力。
咬破。
樱桃汁水接触味蕾,咸中带苦。
“我想要她现在就回来。可是钟翎他,”她哭得太厉害,吸了凉气,忍不住打嗝,“他说,他说汤汤是捡来的,他不帮我。”
纪楷言用大衣裹紧她,“他不帮不是还有我。
“你又不认识北方人。”
纪楷言家里的情况比她家只会更差。
见过Hilda的手段,明白他的兄弟姐妹是真的会下狠手,把他往死里整。
他最近又被降职,已经够烦了。
那么多部门可以选,少爷却故意被安排到门店。
不仅负责揽客,搬货,有时候还要骑电动车送外卖。
不是说这种工作低人一等。
只是当你以嚣张跋扈、放荡纨绔出名,突然穿着小绿马甲在街上搞促销,难免被多事的记者围观拍照。还有平时就眼高于顶的富二代朋友,故意去店里戏弄他。
花五块钱配送费,就能让繁森二少爷搬着桶装水爬楼梯。
还能投诉他。
何乐而不为。
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面对这种羞辱式的工作安排,早就躺在家里不愿意见人了。
“不认识我努努力认识呗,”纪楷言捧起她的脸,指腹擦去泪痕,“不都是人,人都喜欢我,能有什么区别。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坐在大佬家门口哭嘛,他敢出来我就敢把鼻涕蹭他身上。”
江棹月忍不住笑,“鼻涕在初杨会冻住。”
“月月,”
他犹豫了下,耐心地问,“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那天推你的人是什么样?真的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怎么了吗?”
她低下头。
一样的问题他问好几遍了。
可是,说实话就要解释钟翎为什么会出现。
说到钟翎,难免会想起过去恋爱的时候。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钟先生已经不能单纯算普通前任了。
每次回忆起钟翎说喜欢她,都有种强烈的被诬陷的感觉。
可以报警的程度。
她坚持说:“当时人太多了,没看清。”
纪楷言坐在灯下,眼眶深邃,眉骨遮挡住了大部分灯光。于是本就漆黑的瞳孔,像通往什么地方狭长幽暗的隧道。
他默默看着她,不反对也不再追问。
黑色映照不出任何影子。
却能穿透她的灵魂。
江棹月索性闭上眼不看,靠近,主动贴上他的唇。
手在他胸口摸索一阵,实在找不到扣子在哪,也就失了章法,咸涩和清甜混合,在他舌尖胡乱动。
纪楷言无奈摸摸她的脑袋,手指穿过发丝,抱紧她回应这个吻。
刻意加重的咳嗽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荀彻不知何时站在旁边。
不知道站了多久。
江棹月迅速站起来,脖颈里热气上涌,不用摸都知道不光脸红,额头肯定也烫得吓人。
“纪楷言,是吧?”荀彻的目光向下,最后落在纪楷言手上。
他才想起把手从江棹月腰间挪开。
慌忙站起来,鞠了个躬,“叔叔,我们——”
荀彻抬手打断他,“上楼,回家谈。”
*内容提要来自音乐剧《Into the Woods》,感谢桑德海姆。
(一个没有什么用的小彩蛋出现了:汤汤走出森林以后,在蝴蝶的65章和84都唱过开场曲,本章和65章内容提要相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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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