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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恋爱脑 ...

  •   原来好心人就是韩依依,“我的专利!你装什么单纯?”

      专利啊。

      韩依依水平太差,论文揪她错处太容易,许旌还帮她升级了一个虫胶防水性的漏洞。

      文件做完,江棹月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自己组内抢成果像什么话,显得棠大档次很低。

      许旌出国前,委托她有了新身份就帮忙提交。
      她在微信里说过,Hilda带着她威胁了Zwart,老男人保证专利局的朋友会加急审核,很快出结果。

      看来是审核结果出来了

      偷来的专利被正式驳回。

      江棹月看向她哭浮肿的脸,淡淡陈述:“本来就是我的专利。你拿着我想出来的概念,我收集的数据,做出那么个破玩意,我都没为科学界感到悲哀,你倒先呜咽上了。”
      “哭什么哭,大喜的日子,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韩依依哭得更大声。
      周围人视线冷冰冰集中在她身上。

      他们越愤怒,越做出恨不得扑过来口诛笔伐,又迫于现代文明无能为力的模样,江棹月把人搞崩溃的兴致越高。

      “都看我干什么,赶紧砍树造船呀。美索不达米亚神话有记载,英雄乌特纳皮什提姆被智慧之神埃阿警告,韩依依计划发动洪水把人类都淹死。”
      “过个七天七夜放出鸽子、燕子和乌鸦试探水情,如果鸟没有返回,表明韩依依不哭了。”

      “江棹月!”马绍原厉声打断,“注意你的态度和措辞!”

      态度?
      倒打一耙的小偷还要态度。

      “我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如果她有意见,可以去国际专利局申诉。”

      “你胡说,那就是我的!”
      韩依依情绪彻底失控,抓起桌上的生化专业书,朝着江棹月的脸砸过去。

      耳边鼓起风声。

      江棹月偏头想躲,却有股力把她往后一拉,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足有三斤重的生物化学砸在了那人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掉落在地上。

      一切发生太快。
      安静几秒,教室里的人才围上来。

      纪楷言下颌线紧绷,推开围过来的人让出光线,上下看过江棹月没事,目光停在马绍原脸上,嘴角勾起冷笑

      “棠大现在的风气真令人大开眼界,我还以为文化人不至于公然行凶。”

      马绍原陪上奉承的笑脸,低声唤了句“二少爷”。

      “误会”两字还没说完,少爷摆手打断话头,不想听他多说,弯腰捡起地上的课本做出要交还给他的姿态。

      马绍原弓腰去接,纪楷言突然改了主意。
      手腕一甩,砖头一样的课本砰一声摔在韩依依脚下。

      “既然你们有人讨好,那应该是看不上我繁森的赞助经费了。”

      他说完拉着江棹月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十指相扣,快步走出教室。

      在教学楼门前的树荫里停下。

      江棹月直愣愣撞在他背上,眼神发直,似乎肉身出来了,魂还不知道在哪飘着。

      “月月,”
      纪楷言放软了声音,小心翼翼低头认错,“我刚才太冲动,不该直接把你拉出来是不是?”

      他连着叫了她几声,没得到回应。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对不起,我看到那本书砸过来,实在没忍住。你罚我好不好?”

      江棹月眨眨眼,焦距重新汇聚到他脸上。
      像启动过慢的电脑刚刚开机,反问:“你怎么进来了?”

      纪楷言从口袋里摸出套兔耳朵壳的AirPods,“落车上了,想着你开会没耳机肯定无聊。”

      江棹月耳根发烫。
      现代大学生,手机和耳机不在身边,会全身刺挠,出现类似过敏的反应。

      抢过耳机揣兜里,感觉好多了。

      “明年真的不给他们赞助了吗?”

      纪楷言好笑,伸手捏她脸颊,“你家少爷现在是个管培生,哪有那么大权力。随口一说,能把老东西吓的失眠两天也好。”

      江棹月点头,了然地轻轻“啊”了声,些许懊悔,“你不该这么说的。”

      “我知道错了嘛。”

      “不是,”她卸下背包放进他手里,“你应该直接告诉马绍原,我会重新提交专利申请,而且我以后也不参加组会了,我退出这个课题组。”

      她转身走上教学楼台阶。

      韩依依还在没完没了坐在原地抽泣,马绍原背对着教室门,听不清在对他们说什么。无非就是不要外传,维护内部和谐的场面话。

      江棹月推开门,捡起板擦敲敲黑板,让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老师,我高中就跟着您做实验上课,是你鼓励我不要浪费天赋,要用在读书上。可是自从我读博以来,我没接触过任何核心的课题和资源,每周除了打杂就是打杂,连实验室门禁都是求师兄才给我的。”

      她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同学,“这种生活没什么意义,我的时间太宝贵,就不继续跟你们一起浪费了。至于韩依依同学,你哭了,你真厉害,我的专利我还是会重新提交申请。”

      “我宁愿没有导师,也不想再参与学术造假。”

      同学们似乎被吓到,没有人发出声音。

      她放下板擦,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收回要迈出门的腿。

      回过头,看向那几个还在围着韩依依安慰的师兄师姐,语气平淡地补充:“对了,在美国的时候,老师找我谈过话,他说因为韩依依的爸爸承诺,只要给他女儿一个专利,明年就有钱赞助,所以不是我的也会是你们的。”
      “如果谁目前有不错的成果,可以考虑提前做个备份。”

      没再看他们,江棹月轻轻带上了门。

      纪楷言等在外面。

      她跑过去,主动把手放进他手里,站在他身边低头认真解锁手机,上下翻通讯录。

      “你要给谁——”

      江棹月快速“嘘”了下,让他噤声。

      电话拨通,纪楷言的手机同时在兜里响铃。

      他困惑接起来,江棹月一本正经对着听筒问:“我搞完了,去不去坐过山车?”

      纪楷言显然愣了一下,随即仰头放声大笑,吓跑了树丛里的一群鸽子。

      “去!你男朋友说了,必须去!”

      少爷带金边的年卡掏出来,有专人带他们走内部通道。
      比快速通道还快的通道。

      平时见都没见过。

      江棹月收起自己的普通卡,路过顶着风扇排队的人,心安理得仰头大步走到最前面。

      路过还要排一个小时到过山车的指示牌,纪楷言偷偷捏她的手,小声问:“爽吗?”

      江棹月:“这么有钱,怎么不给红绿灯也开个VIP,想什么颜色过就什么颜色过。”

      游乐园接待大叔特意给他们留了第一排的座位。

      《波西米亚狂想曲》音量放到最大,正好在最高点,牵着手举高,纪楷言放开声,对正爬坡靠近的天空喊:“妈妈啊——”

      江棹月接着唱:“我刚刚杀了个人,我拿枪指着他的头。扣下扳机,现在他死了。”

      纪楷言:“妈妈我想下去!”

      她想笑,车头已经蓄势准备冲下高坡。

      呛进一大口风。

      火红车厢持续加速,急速坠落的风鼓起长发,带着初春荡漾的暖阳,俯冲向成片粉色樱花,江棹月直立身体,大大地展开双臂拥抱狂风。

      过山车翻转。

      她学会了飞翔。

      夜幕降临。

      接待他们的大叔强烈建议,这个时间去坐坐摩天轮,视野和景色极佳。游乐园已经安排好了视野最佳的位置,他们要做的只有休息好,安心等天色完全黑下来,假面舞会游行开始就好。

      纪楷言在路边套圈还套来了奖品。

      一只毛茸茸,有一人高,手感超好的白色大兔子。

      江棹月抱了一下午,故意走在人最多的地方,收获整个园区眼馋的目光,成功弄哭了至少三个小孩。
      满足了,也疲惫了。

      有兔子和纪楷言的温度,摩天轮吊厢在晚风里微微摇晃。

      眼皮渐渐沉重。

      没过很久,再睁开眼,面对的是有些陌生的天花板。

      她稍动了下,大兔子还在旁边。
      除此之外,还有个更重更热的东西,压的腿麻。她坐起来,看见痒痒窝在腿上,肚皮朝天打着小呼噜睡得很香。

      这是纪楷言的卧室。

      卧室门开,纪楷言端着水杯进来。看到她醒了,快步走过来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

      “我们看游行了吗?”江棹月捧着杯子,才突然意识到口干。

      “游什么行,”纪楷言把她拽进怀里,“你快吓死我了。”

      “我快死了。”她声音有点虚。

      “我也怕。”

      “不是,”江棹月戳戳他的腰提醒,“你抱太紧,我有点死了。”

      拿起床头的手机。
      难怪他担心,已经睡了整整一晚上加一上午,连怎么回到家、有没有吃药的记忆都没有。

      今天是这期管培生参加培训宣讲会的第一天。
      纪楷言刚因为大闹订婚宴,被财经时报评为“繁森集团有史以来最不着调的少爷”;又刚被降到基层,所有眼睛都盯着他。

      现在可好,第一天就没去上班。

      没工作的着急催他出门。
      少爷不但一点不着急,还抱走痒痒,自己爬上床,躺进江棹月怀里,“可我就想在这,不会打扰到月月休息吧。”

      “挺打扰的。”
      她推推他的脑袋,推不动,“我真的没事。终于不用去学校看那些人的脸色,心情好,人身体不会差的。”

      电话打进来,纪楷言挂断。

      “去吧。”
      江棹月又打开时间,都快下午两点了,“等你到公司,顶多待三个小时就可以回来了。”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没事,她推开兔子和少爷,起身去衣帽间给他找衬衣。

      体温从身后贴上来,手臂圈住她的腰。
      “谁说你不像夫人了,”纪楷言鼻尖不停蹭她耳垂,“要是我有这么好的老婆,我肯定哪里也不去,每天就在家好好陪着你。”

      “诶,你就是我老婆,”他恍然大悟,拿走衬衣扔进柜子里,“那我得在家呀。”

      江棹月耐心耗尽,“赶紧滚。”

      他悻悻捡起衬衣往身上套。
      穿戴整齐,蹲在床边抽走她手里的书,语气认真了些,“明天如果感觉好点,来公司一趟?”

      不太想去。
      纪总现在看她肯定不顺眼。

      没必要去制造新闻。

      “不用见他们,我打算面试新助理,你一起去看看,挑一个你喜欢的。”

      江棹月坐直身子,感觉事情有点严肃,“肖洋辞职了吗?”

      “你不是上次说不太喜欢他,”纪楷言说得理所当然,“你跟他相处好像不是很自然,那就换一个你看着顺眼的。”

      “我哪有说不喜欢——”

      想起来了。

      在屠夫鸟,纪楷言喝醉的那次。
      肖洋害怕大小姐不敢去,她随便说完自己都忘了,肖洋本人都无所谓,在场唯一放心里的居然是个醉汉。

      江棹月想笑,“你是不是恋爱脑?”

      纪楷言:“多少有点。”

      “那你克服一下。”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肖洋现在跟你是一伙的,能为你着想,新换人可不一定。他还是你爸安排给你的,换了他可能还要惹肖叔不高兴,没必要惹这种麻烦。”

      他沉默了几秒,决定做最后一次挣扎,“如果你看谁不顺眼一定要告诉我,我去换掉。”

      江棹月:“你。”

      得到回答,他满意了,宠溺地满足了她的要求,摔门就走。
      十分决绝。

      家里没有人在,江棹月抱着痒痒和她的大兔子,躺在沙发上晒太阳,又睡了个很彻底的午觉。

      睡醒还吸收了阳光,烧退下去。

      春光明媚又不用开会的下午,就应该带上小滑板出去玩。

      生物系那边有一段很合适的台阶,又阴凉,坡度也正好。

      最近学轮架卡杆还没什么突破。

      看短视频里,别人前后轮架卡在障碍物上滑得很顺畅,江棹月发挥自己的重要优势。
      找了个网课。

      尝试几次,视频里说,这个动作重点就是重心要稳,又不讲该怎么稳。

      她烦了,坐在台阶上找更基础的教程。

      一个瘦长的人影挡住面前的光。

      她拿着平板换了个方向,那人又跟过来挡在前面。

      她抬起头,对上钟翎混合着尴尬和急切的表情。

      “月儿,”他又笑,眉毛耷拉下来又像要哭了,“好巧啊,我在找你。”

      “不巧,芦苇微微,”她站起来把平板装进包里,“我在躲你。”

      “月儿,小兔子,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他手忙脚乱,一边要拦着她,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揉皱的纸。

      压在墙上抹抹平展,又是谅解协议。

      他擦干净漏墨的钢笔,放进江棹月手里,“你就签个字,安安她年纪还小,真的就是一时的糊涂才拿你的东西,你报警已经给她教训了,你的锁不是也拿回来了。到底也没真的造成什么损失,要是安安留下案底,她这辈子就毁了。”

      “我们家最近为了这事鸡飞狗跳,求求你,就看在过去的情分上,饶人处且饶人好不好?我妈还说请你去我家,吃顿饭,赔个不是,这个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求你了乖乖,安安真的知道错了。”

      江棹月接过谅解协议,仔细看过,折好放进书包里,“行。我回家问问我爸,他同意我就签。”

      背上包踩滑板开溜。

      钟翎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拽住她胳膊,“问哪个爸?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们?”
      “你要什么补偿,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他说着,软了膝盖就要跪下,“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江棹月拉住他,拿出谅解书,摊开。
      招手叫他靠近,“钟翎,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你补充一点法律常识。”

      她指着协议上的字给他看,“你写的这个东西,就算我签了也没有任何用,交到法庭里,也起不到无罪的效果。知道为什么吗?”

      钟翎摇摇头,担忧而认真地看着她。

      “因为我国法律的法理基础,建立在马克思主义法理学上。也就是说,从法律根本来讲,我国法律服务的对象,是具有意志的存在物,所以不适用于你妹妹。”

      钟翎:“什么?”

      “具有意志的存在物,通俗来讲,也就是人。”
      看他还没太懂,她用更简单的词语定义,“人类,people,实体的真实存在的人。”

      还没明白,那就再直白点,“你妹不算人。”

      “江棹月!”
      钟翎怒了,“你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早就跟你说了,不要每天和纪楷言混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报纸上都写烂了,吃喝嫖赌样样精通,骗你这样的小孩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到时候他觉得没意思了,随便就能全身而退,可你呢?”

      江棹月:“臣也退了。”

      她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踩着滑板脚下一猛猛用力蹬地。

      “我话还没说完呢!”钟翎伸手一把掰住她的胳膊,“看看你现在,怎么还玩起这么危险的东西,摔了怎么办?”

      这一下猝不及防,起步太猛,她瞬间失去平衡。

      滑板以极快的速度冲出台阶飞下去,江棹月身体没跟上板,被他手拽着胳膊向后扯。

      如果这是理想状态下的物理实验,这一刻,可以被描述为,达到最高点,瞬间垂直速度为零。

      可惜,地球上还有重力。

      竖直向下具有加速度的力紧接着接管场面。
      她不受控地摔向地面,眼前一黑,右肘关节传来有点熟悉的闷响。

      是什么东西在里面错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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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