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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上凸月」 ...
“不知道……他们卖睡衣?”纪楷言疑惑。
江棹月摇摇头。
心底涟漪跟着她的动作荡漾开,层层叠叠,终于涌出眼眶。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压根儿就听不懂今晚的鱼子酱是哪产的,不知道蛋糕为什么能点火。
LV和BV有什么区别。
爱马仕的包到底怎么选,红酒怎么喝,还有Hilda身上那种浸入骨髓的精英气质,永远都学不来。
Hilda无论站在哪,都看得出是百大商业女性。
她站在办公室里,别人会问她妈妈在哪,为什么自己乱跑。
她真的试着不去在意这些,她通常也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可差距无处不在,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中间,就算不说出口,也不可能因为主观意志便消失看不到。
“我什么都不知道,”江棹月心里骂自己没出息,擦了下脸颊上挂的水,更多眼泪滴下来,“我不知道怎么帮你,怎么在你那个世界里走路说话。”
“你不能给我戒指,我当不好妻子。”
纪楷言:“这些都是我爸告诉你的?”
她低头不答。
纪楷言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揩去泪水,“宝贝,好好看着我。”
他抓着她的手,触摸他几乎贴着头皮粗硬的短发,断眉,仔细绕着眉钉上的金属球一圈。他一手扯开睡衣,向下拉,让她用手描绘他胸口的纹身。
“你不像夫人,那我呢?我哪一点符合他们的标准了?”
“你是什么样,我的妻子就该是什么样。”纪楷言的气息压近,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得像是耳语,“告诉过你,我不玩他们那套游戏,我就是规则。你个小鬼,怎么还是不信我。”
“我信。”
刚哭过,带着软绵绵的鼻音。
听上去都不是很靠谱。
江棹月又重复了遍:“我信你的。”
“至于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东西,”
他不屑嗤笑,“贪图享乐烧钱的玩意,能有多高深。”
“不懂只是你以前没接触过而已。就你的小脑瓜,只要体验过,很快就会什么都懂,比那些人玩得更好。没有什么该不该会的,你想学,咱们明天就去商场学;不想学,那就去你妈的。”
说罢,他沉默几秒,语气软了下来,密不透风把她重新圈在怀中,“我爸说话就是容易让人相信,他好吓人的。”
“可我们干嘛要被他框住。”纪楷言蹭蹭她脖颈,“下次他再找你事,你就说去你妈的。”
刚剪过头发,贴着头皮的毛茬像把鬃毛刷,刮在皮肤上,有点痒又有点疼。
江棹月缩着脖子向后躲,他缺不依不饶追上来,脸埋在她颈窝,“说嘛。”
语气无赖又娇气。
怂恿她对全国优秀企业家说脏话。
江棹月:“你撒什么娇。”
纪楷言抬头,在她唇上啄了下,“去你妈的,试试。”
生长在马克思主义的红旗下,受“人皆可以为尧舜”的孔孟思想影响,了解启蒙运动,能全文背诵《独立宣言》。
对着纪之渊骂街未免太粗鲁,但下次见面,也许可以给他背一段:
“我们认为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纪之渊的影子再次浮现。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在宏伟的先贤面前,脑后总有一个细小的声音挥之不去。
“人人生而平等”,只是理想化社会的终极目标。
可这是现实生活。
人和人的关系首先由权力、财富定义。
不同阶层的人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如果不是学校这个几乎真空的温室,她和纪楷言的消费场所,医疗资源,人生目标,全都没有交集。
他们其实没有一样的生活经验和语言体系。
“有没有可能,”那个小声音说,“纪总只是提醒你,万一有天他突然醒悟,发现和世界观相同的人恋爱要好得多。”
纪楷言抱她回床上躺好,掖好被角。
“小鬼,我就明白告诉你,我有我的标准,我爸有他的。按他的标准,走他走过的路也许验证过能成功,但是我不乐意。”他耐心道,“但如果明天早上你还是担心,或者觉得不舒服,我立刻送你回家。”
他关了灯,两人并排躺在大床上。
没有拥抱,没有像以往那样紧紧挨在一起。
中间隔着足以再躺下一个人的空间,房间里只剩下清晰的呼吸声起伏。
黑暗放大感官。
屋子外海浪不知疲倦翻滚的声音变大,心跳声变大,纪楷言没有睡着,翻身过去小声的叹气声也变大了。
凌晨睡眠才来眷顾,但江棹月睡得很不安稳。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被子下滚来滚去,心脏突然狂跳,她伸手摸向旁边。
空的。
纪楷言走了。
扑通一声,心脏直直坠进深海。
她赤脚跳下床,放在他那边床头充电的手机也不见了,她推开卧室门跑出去。阳台不在,客厅也没人。
她僵硬倒进沙发里,手肘不小心碰到电动窗帘开关。
厚重的遮光帘缓慢向左右两边拉开,波光粼粼的蔚蓝大海映入眼帘。
房间延伸出去的无边泳池里。
一个宽肩窄腰的男人破开水面,露出头,认认真真朝太阳金光跃动的方向游。
江棹月吸了下鼻子。
都准备好坐这哭一会了,搞这出。
推开玻璃门,走到泳池边。
她蹲下身,默数他头埋在水下憋气的时长。手里掬起一捧池水,刚好在他冒头换气的同时泼在他脸上。
纪楷言抹了把脸站起来,摘下泳镜看了她一眼,没作任何评价。
他仰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让阳光尽情泼洒在优越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上,撩起捧水,水珠顺着宽阔的背脊滚落,流过腹肌,顺着人鱼线下落。
水光附着在古铜色肌肤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评价。”纪楷言保持抬头的姿势,二头肌偷偷发力隆起。
江棹月:“你身上亮得跟探照灯一样。”
他好像不太满意。
脸色垮下来,扭头扑进水里不见了。
恶作剧成功,江棹月开心了,擦干手打算回去再睡会。
一只湿漉漉的手臂从水下伸出,环住了她的腰,不容抗拒地向后一拽,将她从泳池边拖进水里。
“纪楷言我不会游泳!”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水波在眼前忽上忽下,她本能地双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腰,腿也环上去,整个人缠在他身上,“不许放开。”
纪楷言稳稳托住她的小屁股,看不明白她在空气里划拉什么,低声笑起来,“我还能摔了你这宝贝。”说着还故意颠了颠,“连重量都没有,抱着硌手。”
“你不懂。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Flapper Girls剪短头发,追求像男孩一样平胸纤细的身材,被视为对传统维多利亚时代女性形象的反叛,是妇女解放的标志。”
纪楷言扭头看了她一眼,江棹月搂着他的脖子,尽全力让自己离开水面。
下巴搭在他肩上,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雪松香。
“反正别放开,”
身上的水带着她往下滑,更重要的事情又强调了遍,“你要是把我摔了,我就每天赖在你公司门口,刷你医保,刷穷你。”
“别,我怕穷。”他亲了亲她的头发,建议,“你要不要把腿放下来试试。”
慢慢放松,腿耷拉下来。
她站在了泳池里。
水也就齐胸的高度。
“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
江棹月抬手扯平他的嘴角。
他配合弯下腰,低到方便她动手的高度,两人距离拉近,鼻尖几乎相抵。
海岛阳光洒在荡漾的水波,透过水面,在浅蓝池底投下晃动的影子。
纪楷言低头看着她,几缕打湿的卷发粘在白皙的脸颊和颈侧,睫毛也湿了,像挂了晨露的白鸽翅膀,纯洁又脆弱,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他抬手,替她将那些湿发拨到耳后。
不敢用太大力,指尖不小心擦过耳廓,触感微凉,他甚至屏住呼吸,怕惊飞白鸽。
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
这样很令人安心。
江棹月的战斗逃跑本能也很安心,再也不叫嚣着驱使她逃到海边去了。
看着他那双日光下黑得发亮的眼睛,她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
印上了他的嘴唇。
四周涌动的池水带着初春清晨空气的凉,他的掌心包裹的热度灼人,环在她腰间,拉着她贴近。
轻柔的触碰,他停顿片刻,距离拉开。
迎着他的呼吸,江棹月睁开眼,不太明白。
不需要明白了。
下一秒,吻密密实实覆盖下来,辗转加深。
阳台门打开,一声轻咳。
“二哥,”
肖洋拿着平板,一脸尴尬,“有个收购谈判的会,纪总说你必须参加。”
纪楷言:“忙着呢,看不见吗。”
肖洋挡住眼睛,“飞机已经到了。”
“……”
他抱着江棹月上岸,回房间快速冲澡。
江棹月裹着毛巾,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从浴室门口跟到衣帽间,又从衣帽间跟到客厅。
再从客厅跟回卫生间,坐在洗手台上安静看他刮胡子。
“这么舍不得。”
纪楷言边扣衬衫扣子一边问,“要不跟我一起去?我开会,你坐我腿上。”
“谁舍不得,赶紧走吧。”她扔下肖洋选的领带,跳下洗手台。
纪楷言上前一步抱住她,“明天一早回来陪你吃早餐。”
江棹月垂下睫毛嘟囔,“随便。”
他笑得好大声,耳膜都震得嗡嗡响。
“我也会想你。”他亲了亲她半干的发顶。
暴雨警报是会议开到一半收到的。
议程跟纪楷言没什么关系,也轮不到他一个管培生发言,纪之渊就是想让他坐那听着。
他用笔记本挡着,关注着岛上天气和风速,情况似乎不太妙。狂风呼啸,记者甚至没法在雨里站稳。中途借口上厕所,溜出去想打电话给她,信号都有点断断续续。
老头们的废话终于说完散会,他抓起车钥匙疾驰赶往机场。
动用关系,欠了个大人情申请紧急航线。
冲回酒店房间,屋里一片漆黑。
窗外狂风咆哮。
“月月?”
他打开灯,卧室,客厅浴室都没有人。
闪电劈进房间,暴烈的亮光照亮卫生间,他透过镜子,看到自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走出卫生间,被门槛绊了下,踉跄稳住身子拿手机正想报警。
卧室衣柜,打开条细细的门缝,轻飘飘的小声音叫他:
“纪楷言。”
他冲过去拉开衣柜门。
江棹月蜷缩在角落,裹着毛毯缩成小小一团,看到他回来,神色平静,从毯子下面摸出两块饼干,“吃吗?”
纪楷言蹲下来,指腹在她眼下轻轻擦了下,“害怕了吧。”
“没有。”
她咬了一口饼干,“上帝让诺亚建一艘大船,把动物成对装进去躲洪水。我也有大衣柜和成对的动物。”
她摊开掌心,把两块猫猫头形状的饼干举到他眼前,再次邀请,“来点吧。”
“我真的没有害怕,我是天才,怎么可能害怕空气中的各种微粒互相碰撞的声音。”
纪楷言拉着手腕把她扯进怀里,“我不是天才。”他的脸埋在她颈窝,“我怕了。”
分明裹在毛毯里,她身上还是那么凉,缩着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紧紧环住她的腰,把她从衣柜里抱出来,走到客厅的壁炉边。毛毯将她裹严实,然后找出火柴和松木。
炉火跳出火柴,暖光驱散了黑暗。
江棹月:“你害怕的话,那我勉强陪你一会。”
轰隆一声。
雷声又在窗外炸响。
海浪拍了很高,卷着黑色的云和巨大的浮木,砸向他们的落地窗。
江棹月闭眼往他怀里钻,“你们有钱人为什么要把房子修在这种地方。”
他心疼又想笑,抱紧她,挡住闪电劈进海里的白光。
“我们可以做点更吓人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江棹月从他怀里抬起头,睫毛沾着点湿气,“什么,看恐怖片?”
“不是那种。”
他笑着低下头,吻已经落了下来。
不容置疑的强势和灼热的侵略性,顷刻占领了所有的感官。
这个吻称得上粗暴,她下意识向后躲,壁炉里橘红色的火焰烧得正旺,噼啪窜出火星,一跳一跳,随时企图舔上绸制睡裙后摆。
避开火苗向前,是纪楷言的胸膛。
发现被桎梏在这里进退两难,她突然感觉缺氧。
仰起脖颈。
闪电撕裂了墨黑色的天,直冲向地面,劈开装饰贝壳和船桨的天花板。
世界瞬间明亮如白昼。
“害怕吗?”
江棹月在他怀里摇头。
“那给你讲个故事吧。”纪楷言说。
在一切开始之前,是绝对的虚无。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
就像现在的窗外,世界处于混沌中。人分不清楚海和天,不知道正发怒的黑色的是大海,还是翻滚的是天,海浪倒置悬在头顶,水不断泼向地面。
上帝说:“要有光。”
于是。
巨大的雷团咆哮,岛上所有灯光流明吓得同时暗沉。强电流相碰产生的白光接连撞进房间,反而让眼前的一切变得无比清晰。
直到上帝说出:“诸水之间要有空气。”
空气以下的水和空气以上的水才会分开。
玻璃正被飓风吹得嗡嗡作响,江棹月失神看着酒店床上扬起的白色纱幔。那团白被风强力拖拽着,马上要被迫飞出窗户,卷进云里,这也是上帝安排的吗?
她无法想象有个超自然意志能凌驾在科学之上。
关于混沌和秩序,她有个更好的故事。
斯坦利·米勒和哈罗德·尤里在烧瓶里放进氢气、甲烷和氨气的混合气体,他们加热液态水,让黑暗的云团和海洋沸腾。
气体中点燃电火花,光照亮房间。
循环实验装置运行了一周,水中出现了氨基酸。氨基酸堆叠,驱动细胞内发生化学反应,构成了生命,构成了她面前的人。
纪楷言偏头吻她汗湿的鬓发,讲了第三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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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