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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运动员 ...
“跟我有什么——”
江棹月没喊完,Hilda一手把她脖子夹胳膊下面,像提了个枕头,拖着往卫生间走。
常年国家队划船训练出运动员的健美上肢,肌肉卡着气管上,被扔进客卫浴缸里,她还有点头晕。
刚才恍惚闪过镜子里的倒影。
她晚上也喝了酒,脸上红晕这会恰到好处。
江棹月低头微微扁嘴,眼尾迅速泛红。抽抽鼻子,手背抹了下脸,仰起脸看向Hilda,声音带上软绵绵,可怜兮兮的哭腔:“姐姐。”
“我不会擦浴缸。”
圆润的大眼睛眨眨,睫毛闪动,“都是纪楷言逼我来的。”
Hilda把橡胶手套丢给她,“你哭的连眼泪都没有。”
“……”
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这招还是挺管用的。
至少他家二少爷就吃这套,到大小姐这,江棹月只得到了抹布和水桶。
她扎起头发开始乖乖刷马桶。
懂得审时度势也是天才之举。
管家叫Hilda去后院看一眼,脚步远离,她立刻掏出手机,上万能的小某书找二十四小时保洁。
附近就有可以上门的阿姨。
聊了几句,同意加三倍价钱,让对方立刻过来。
身后一声轻咳。
江棹月手一抖,手机扑通掉进水盆里。
“三倍太贵了吧。”
Hilda的脸出现在卫生间镜子里,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审视的表情挑眉盯着她,“再不捞手机坏了。”
江棹月腿软跪倒在浴缸里,大小姐走过来,贴心给她手里塞了瓶清洁剂。
作为多年的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精通资源分配,人员管理。
让她来扫卫生间是有道理的。
下水道堵死了,无论热水苏打都试过,水还是流不下去。监视完纪楷言扫游泳池的情况,Hilda顺便从外面拿来钩子,扔进浴缸里,“盖子拧开,伸下去,把头发勾出来。”
下水道里质感黏糊糊的。
钩子放下去,江棹月就忍不住干呕,胃里止不住翻腾。
小拳头大的陌生毛发,从水管里拖出来,纠缠在一起,油腻腻一大团黑色。
酸味冲上鼻腔,她眨眨眼哭出来,“我真的干不来。”
“姐姐。”
“我们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Hilda“嗯”了下,表示听到了。管家搬来椅子,她就坐卫生间门口,端杯茶翘着二郎腿看报纸。
没用的扔到脚边,需要的部分撕下来夹笔记本里。
江棹月跪在浴缸里,衣袖和裤脚都湿透能拧出水,清洁剂混了下水道反出的臭味,刺激眼泪不断往下掉,吧嗒吧嗒落在橡胶手套上。
声音很响。
摘下手套擦擦脸,透过指缝偷看Hilda的脸色。
看见她真的在哭了,大小姐点点头,慢条斯理提起茶包,慢慢喝茶。
那点刚刚酝酿出来的眼泪硬被憋了回去。
时间缓慢流逝。
后院隐约传来捞落叶的声音也一刻不敢停下,纪楷言没完全醒酒,步伐不太稳当,偶尔一脚踩进水里。
接着就是更多扫水的声音。
天色泛起微弱的青色。
后院的门被推开,纪楷言顺着灯光走进来卫生间。江棹月委屈巴巴趴在浴缸里,缩着腿很别扭地睡着,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睫毛都湿了,小脸挂着水痕,像是刚哭过。
他弯腰把她捞进怀里,裹上外套,走出去。
Hilda已经换好衣服,化了淡妆,坐在餐桌前喝着咖啡看新闻。听到他们出来,头也没抬,淡淡说了一句:“走了,有空再来玩。”
纪楷言:“……”
清晨凉风不容商量就往衣领里钻,还没上车江棹月就醒了,纪楷言叫她,她扭脸对着窗外不断往后的枯树不愿意理他。
小白已经到老城区的早茶店,熊跟他们差不多一起到,刚下车就皱起鼻子,“你俩干嘛去了,怎么闻起来这么——”
“干净?”
满身清洁剂能不干净吗。
纪楷言烦躁地抓乱头发。
一夜没睡,还被Hilda一脚踹进游泳池强行醒酒,这会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白凝蕊找出记者的资料,“这个人酒驾差点肇事的证据在我这,他不想身败名裂进去蹲几年,就得乖乖帮你发通稿。这次话语权可在你手里了,Hilda什么错事能拿出来说说?”
熊:“我找两个人盯着她?”
“太慢了。”纪楷言靠在椅背上,“学她的,造假新闻的成本更低。”
方向定好,造点什么谣比较贱就是关键了。
项目漏洞。
贪污腐败。
产品安全。
江棹月闭上眼,听他们讨论的激情甚嚣尘上,沉浸在家族倾轧和狠厉算计里,动辄就说出让Hilda丢掉几个亿单子的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一大早就凑在早茶店里,聚众玩大富翁。
闷气在胸口淤积,沉甸甸的。
她的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了。
睁开眼,声音不大,带着点冷打断他们,“不用这么麻烦,告诉董事会的保守老头Hilda是同性恋,婚内出轨了一个女歌手就行了。”
沉默。
钱熊嗑瓜子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牛啊小月亮,这水也太脏了。”
白凝蕊竖起大拇指,“狠人。”
“我说的事实。”
“顶替洪缨丹代言的陈诺就是Hilda推荐给媒体部的。纪检行扶持的媒体部,一共就两个能赚钱的艺人,稍微有点大脑褶皱就能想明白,代言压洪缨丹一头就是压住你们家三少爷。什么人能一心帮Hilda还不会被收买?”
“她们连戒指和项链都是同款。第一次见她我就跟你说过,陈诺的对象很可能是个运动员。”
她转向纪楷言,忍不住嘲讽,“没有摔进游泳池不小心把脑子泡发的话,应该是能记得,你姐就是国家帆板队的。”
“还有,她家卫生间柜子后面藏了几本音乐节后台通行证,持有人都是陈诺。你那个姐夫,不管在庄园还是听云公馆,都没有和Hilda一起住,房子里什么男人的东西都没有,他们应该一直是各玩各的。”
说完江棹月无视他们诧异的目光拿上包。
刚才叫的出租车刚好到餐厅门口。
车一停稳,她冲进浴室洗掉头发里的消毒水味,把自己扔到床上。
第二天快到中午,江棹月才被楼下搬东西的声音和油漆味吵醒。
楼下谁家这么没素质,大白天装修。
她翻了个身,枕头盖住耳朵。
睡眠即将占据大脑,江棹月突然睁开眼坐起来。
楼下?
楼下不是甜品店吗,哪来的人装修?
她套上衣服拿钥匙冲出去,一开门撞进纪楷言怀里。
他提着汉堡可乐正打算敲门,一身油漆工打扮,脸上还蹭了道白漆。
熊和大手大脚兄弟两个已经把店里的椅子搬出来,路边在雨棚下坐一排,晒着太阳吃午饭。
这几年,有几个不知道哪来的小混混总去店里捣乱,不让店里开张。
原本被他们涂得乱七八糟的墙,现在已经平整雪白,淡淡散发出油漆味,阳光一照,甚至有些晃眼。
他们还铺了塑料膜,地面和楼梯保护得很好。
江棹月愣住,“你们怎么进来的?”
大手:“就你那破锁能拦住谁。”
大脚跟着他哥哥点头。
江棹月走到他面前,摊开手,大脚从兜里掏出饼干模具还给她。
咋啥都想偷。
职业病也太严重了。
“专业不?这活你上外面找人得大几千呢。”
纪楷言推着她在店里巡视一圈,脸上堆起明显讨好意味的笑,“是不是超级平,我有没有给你讲过,我在海地盖过房子?”
他殷勤捏捏她的肩颈按摩,“我错了,真知道错了宝贝。我喝多了发神经,让月儿受委屈了嘛。别生气了好不好?”
江棹月板着脸,抬手擦掉他脸上的灰。
“这也脏了,帮我擦擦吧。”
稍有点关心,纪楷言立刻灿烂。抱着她翻起袖口给她看衣服上的泥点,还摘了手套给她展示有点擦红的掌心,“我一大早就来赎罪了,就是想待在你身边做点什么都好,就怕月月会怪我,那个杆子好重。”
“宝贝宝贝,我的宝贝。”
他像个巨型大狗,看见她就不停围着摇尾巴。
还把下巴搭她肩上,非要她摸摸头,“选个色卡好不好?”
几个大老爷们,选颜色倒还蛮有眼光,都是适合甜品店的马卡龙色系。
她翻了一遍图册,点了薄荷绿的漆。
少爷两手一拍,吓飞了落在门口吃面包渣的鸽子。
“好看!”他超级夸张,拿着书出去,让路过的每个人都点头,“太好看了这个,这么厚一本就这个颜色最好看。”
“回来了,”江棹月再也绷不住冷脸,笑出来,“刷漂亮一点。”
纪楷言抱起她用力不停啄她的唇。
“我肯定刷得好,那月月再帮我个小忙行不行?”
他快速眨眼,企图放电。
江棹月心里警铃大作,警惕推开他,“什么?”
“真的,就一个小小的,超级小小的忙。”
纪楷言靠坐在收银台,把她抱到膝上,声音压低成气音在她耳边说:“你昨天不是说我姐有女朋友嘛,我的宝贝简直就是个天才,这种泼天的把柄都能发现。下个月陈诺有场演唱会,咱们去把她们的戒指一拿,关系一曝光。”
“我爸老说戏子误事,最讨厌娱乐圈的人。要是知道稳重可靠的Hilda出轨还和明星纠缠,比我跟网红开impart还炸裂。董事会那边、蒋家、看中他们联姻的股东都得给个说法。”
江棹月气笑了:“你就是想把我哄高兴了让我去偷戒指?”
“别啊宝贝。不是偷,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就是拿,不,借来看看。再说,你就是个小宝宝,哪能让你偷——”
“啊呸,”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哪能让你拿,有他俩。”
大手和大脚对他们挥手。
“你到后台陈诺说说话就行。”纪楷言头靠进她怀里,拼命摇晃,“求你了,就帮我这一次嘛。你最聪明了肯定有办法的,月月,老婆……”
“谁是你老婆!”
江棹月甩开他,气呼呼走出店门,动手卸掉遮阳篷赶他们走。
有病吧,能想出偷人戒指这种招数。
难怪他姐都看他不顺眼。
真缺德。
出租车停在路边,一个中年男人正好下车。“月儿?”男人有些惊讶,“你在店里干嘛呢?”
“爸?”
江棹月看着荀彻摘下帽子,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表情失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妹妹的保险单子还有学籍档案在家,我回来拿一下。”他走上人行道,拖着箱子往心爱的店里看。
江棹月心忽悠提到嗓子眼。
他们一直在初杨陪着汤汤,早不回晚不回,偏偏纪楷言这副样子在这里,还带了两个耗子洞小偷的时候回来。
“我就……”
她路过熊,用力踩了他一脚让他站起来,别跟个无赖一样躺门口。
荀彻听到熊怪叫的声音往外看,江棹月跑过去挡住他的视线,“没事!前两天,那几个人又来了,里面弄得乱七八糟,我找装修队刷刷墙。”
说完,她拼命使眼色,示意他们快配合。
大手大脚一边一个捂住熊的嘴,她放心挽住荀彻的胳膊进店里,给他看刚选的色卡。
“你看我选的这个绿色行不行?”
“这是装修的工人。”她咳了声,指向梯子上的纪楷言。
声音是有点大。
没办法,一切为了让他尽快进入角色。
纪楷言拿着刷子装模作样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露出了过于灿烂的笑容和过多的牙齿,伸手:“伯父,您回来了。”
江棹月咬牙切齿,“这是我爸。”
纪楷言洪亮:“爸!”
“……”
故意的。
他肯定故意的。
“他油漆闻多了损伤脑子,”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她推着荀彻往外走,“带我去吃饭吧。”
“别啊老板,墙刷好了,您看工钱怎么结?咱们刚聊的……特殊结算方式,还算数吗?”他边说边靠过来。
荀彻皱眉隔开他们,“怎么说话,你是哪个装修公司——”
“现金!”
江棹月挥舞手臂让荀彻看她,“我卡上钱不够了,答应当面给他付现金。互联网时代,移动支付如此便捷,算挺特殊的,是吧?”
大手大脚在橱窗外点头。
支付宝问世以来很影响他们的业务。
“对啊,当面给现金。”纪楷言低头看着她问,“你答应了?”
“答应答应。”
江棹月到处找钱包。
只要他别再添乱,别说去偷Hilda的戒指。
把Hilda的首饰盒户口本存折内衣全偷回来都行。
荀彻去隔壁ATM机取了点纸币,点清交给他们。
纪楷言收下,点点头,恢复正常,“谢谢叔叔。叔我们就先走了,您看要是哪里不满意随时联系我。”
潇洒地一挥手,几人迅速收拾东西撤离。
熊为了不笑出来脸通红。
再不走该憋死了。
忽悠老爸去楼上的墙刷得怎么样,她自己靠二楼窗户旁边,看着他们手忙脚乱把油漆桶搬上宝马车后备箱,打两下喇叭表示他们已经走了。
荀彻突然回头,她露出牙嘿嘿傻笑。
“又发烧了吧?”荀彻伸手摸她额头。
早起江棹月只觉得有点头疼,还以为是熬夜还没补回觉。
原本荀彻计划拿到保单立刻要回初杨的,她突然感冒,只能改签机票,在家多待几天。
几天后的早晨,江棹月醒来感觉到视线清明,两边鼻孔呼吸正常,终于退烧了。走进厨房,荀彻已经不知道起来多久,把做好的饭分装进餐盒,放冰箱冻起来。
他的行李箱已经整理好放在墙边。
她刚好一点,就又要回初杨去了。
“妹妹现在每天要复健,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她“哦”了声,爬上操作台,兴致不高,“不是还有江续昼。”
荀彻手上夹菜的动作滞住,靠着操作台,深吸气。
接着憋着那口气,僵硬道:“他也要上学,快毕业了还得面试找工作。”
明显憋着股火。
差不多在爸妈到初杨的第一天,他们偷偷谈恋爱的事就暴露了。
只不过突然不能跳舞,对汤汤打击不小,只要她身体能稳定下来,也能勉强忍下江续昼跟她搂搂抱抱。
有什么不满都暂时按下不便发作。
他盖好最后一个餐盒,拖箱子到门口,“刷墙装修那些不用管,放着等我回来弄。”
江棹月:“好。”
“少吃点外卖。”
她答应了,从窗户里看着他上车。
出租车刚离开巷子,手机收到转账提示。在店里随口胡说没钱转账,她自己都忘了,荀彻还真信。
他们不在家,最近她一个人在家生活费都是双倍。
前两天刚打过钱,这就忘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棹月有一点点伤感,伤感了一分钟不到,门再次被敲响。
纪楷言像是潜伏在附近盯着她家的变态。
爸刚走,他就嬉皮笑脸挤进来,“嗨,小江老板。”
*i know i know,这个伏笔太久远,忘了陈诺是谁是吧,请看ch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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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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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