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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钞能力 ...
“钟翎,钟翎运气多好。又是初恋,又是白月光的,还青梅竹马,那么小就认识了。”
纪楷言闭了眼,沉默几秒,带着赌气的意味,“我看你天天带着它,好像你还想把他的一部分带在身边。”
越说越别扭,干脆靠在江棹月肩窝里,埋着脸,恨道:“我是真的很烦他。”
“没有。”
江棹月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推开他,留足空间。
手臂抡圆,银色雪花划过夜色,扑通落入湖心。
黑暗里多余的涟漪都未惊起。
“我戴着就是因为挺好看的。”
陈述完毕。
转回头看向纪楷言,“为了这么点小事,拐弯抹角哼哼唧唧,少爷的大脑构造有时候还真——”
抬腿走出去两步,又转回来,站在他面前,“挺有创意的。”
纪楷言盯着湖面,手链消失的地方。
终于反应过来,几步追上去,从身后一把将人结结实实地捞进怀里。
“错了错了,我脑子长得有创意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笑,“不光有创意,我这人还特小气,还想得多,还阴暗。”
江棹月:“还睚眦必报。”
“对对对,就这个词,你看看我还没文化。”
手臂又收紧了些,耍赖带着诱哄,“咱刚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办完?回家给你放一大缸热水,泡个澡继续吧,嗯?”
他的浴室里有很多喷头,颜色像日落一样的灯光,还有音响。
她很喜欢上次选的柑橘味泡泡,蒸汽都暖洋洋的,他们的衣服可能会丢在地板上,堆叠在一起。
第二天从烘干机取出来,会染上雪松古龙水的味道。
“年轻人血气方刚。”纪之渊在她耳边说。
带着点惋惜。
“你们的感情是一时冲动。”
江棹月突然抽离开。
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粗糙,石砖凹凸不平的墙壁上。
“你要怎么做他的妻子?”
那声音追过来,美好的暖橙色泡泡在眼前怦然炸开。
她又退了半步,踩在枯叶堆上,咯吱作响。学校最近正在修水暖管道,土堆和挡板围在湖边,前几天下了几场雨,乱七八糟的泥黏在鞋底。
没有了烟花和私奔滤镜,一切都变得太过真实。
“宝贝,”纪楷言拉住她,“怎么了?”
江棹月躲开他的手。
余光瞥到干净衬衣袖口下的劳力士腕表。
“我今天有点累。”她低着头,尝试用外套盖住睡裙蹭到的一小块泥巴,“想回去睡觉了。”
“我知道。咱们回家泡个澡睡觉了。”意识到什么,纪楷言着补了句,“各泡各的。你不是说最近管道有问题,宿舍冷,洗澡也不方便。”
他靠过来,曲起手指,挠了挠她的手背,“痒痒都想你了,你好久没抱他了。”
“我还是,回去吧。”江棹月慌忙说,“南薇会担心。”
始终没有抬头看他,快步朝着宿舍光亮处走。
逃避现实不是健康积极的应对行为,但是事实和历史证明,逃避有效。
这次江棹月也没想到,第二天早起,又能看到纪楷言宿舍楼下,靠着树。自从骂过他太高调,纪楷言再也不开车进学校等她了。
可惜他心目中的低调,是阴天带着墨镜,身上披着大红机车皮夹克。看到她,迈着有点流里流气的步伐走过来。
还以为少爷至少得气个几天。
“早啊,小江博士,”他朝南薇点点头,拿咖啡给她,“南大夫。”
南薇翻个白眼,理都没理他的咖啡,坐上去医院的班车。
这点小挫折完全没法对纪总裁造成心理障碍,自己打开喝了,餐盒放进江棹月手里,“早餐。”
“也不用这么早吧,”她看了眼手机,都十点多了,“你今天不上班吗?”
他耸耸肩,做足了压根不把工作放眼里的态度,拉开副驾驶门,送她去博物馆。
晚上又按时等在门口,接她回学校。
如此重复。
一周后,江棹月实在忍不住问出来:“你总是不上班不会扣工资吗?”
少爷依旧不屑一顾,撇嘴,耸肩。
“今天寿司日,吃日料去?”
也是。
扣个千把块钱,还没昨晚吃的一顿烤肉贵。
没有HR邮件通知,估计他都发现不了卡上有变化。
“今天……”她垂下眼。
这段时间每天都陪他去新餐厅探店,开车去他觉得好玩的地方,做些她从没听说过的活动。
骑马,翼装飞行,在赛车场按限速开车。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无论花边新闻还是钟翎,都固执地认为他是个喜欢飙车的富二代。
因为他名下真的有一支F1车队。
那个半夜三更,随便就能订到的车场也是他的。
都是他十六岁生日礼物。
十六岁,连个整数都算不上,纪之渊花几个亿给他投资了一支车队,美其名曰“培养商业思维”。
江棹月的十六岁生日,为了和江续昼抢一个MP3大打出手。
如今再也没人能束缚他们,终于可以没有阻碍,不用顾及什么舆论和道德,光明正大在一起。她也开始没法判断,订婚宴那天,纪之渊到底是在挤兑她,还是真的善意提醒。
“你当不好纪夫人,做不了楷言的妻子。”
她不懂的不止爱马仕。
连F1是干什么用的,都是百度查了才知道。
就说一个电脑按键为什么会值几亿。
“我有组会,”不知道为什么,江棹月莫名地心虚,不太敢看他,“开完就想回去睡觉了。”
“所以我打包啦。”纪楷言从车后排掏出个漆盒。
提手上还绑了一支长柄玫瑰。
江棹月接过来,保险起见,去农学院那边绕了一圈,走小路回宿舍。
哪有什么组会。
以前在组里的时候,去不去都无关紧要,更别说现在。作为繁森联合培养的学生,成果直接给Hilda汇报就行。
何况马绍原看见她还容易折寿。
高俊骏果然又在她们宿舍,瘫在沙发上,翘着兰花指划外卖软件。
漆盒放在他面前,“oh my gosh”一声巨响,他像被沙发咬了一口弹起来。
“这不是那个,江边上那个贼装逼的餐厅,人均六千多的店吗?有了少爷,人民群众的生活质量大跨步提升。”
“六千多呢?”南薇尝了一口,决定去给蒋烃打个电话。
不为什么。
万恶的资本家,该死的老渣男。
凭什么吃这么好。
江棹月:“一个人六千?”
高俊骏:“对啊,寿司老爷爷亲手包的,一天就做这么几个。”
江棹月放下筷子认真问:“包的是老爷爷的肉吗,凭什么敢这么贵?”
“……”
高俊骏嫌她不解风情。
现成又专一的富二代不要可以让给他,他早就不想奋斗了。
江棹月:“最近不出哈,闲置了会挂咸鱼的。”
话虽如此,纪楷言熟悉的那个棠元,和她从小长大的棠元天壤之别。像毫无准备的爱丽丝,突然跟着兔子跳进了奇幻世界。
那里有色彩斑斓的花园,玫瑰生机盎然。
她在这个奇异的地方,连自己身材大小都控制不好,不是小到别人看不到,就是吃多了蛋糕,变得和房子一样大,头顶到天花板。
夜间气温骤降,暗示了主人公犹豫踌躇的心情。
江棹月裹紧围巾,低着头快步走向校门。
黑色跑车打喇叭叫她停下,纪楷言开门靠在车边。
今天换了深灰色大衣,又保暖,又衬得人肩宽腿长。
“小白已经到机场,就等你了,”他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书包,“拉斯维加斯,走起了!”
江棹月咳了几声回答他。
“感冒了?”
半秒不到,他眉心便舒展开,“让小白把她的家庭医生带上,没到就好了。我都安排好了,咱们落地先冲太阳马戏团,然后去Bellagio赌博,赌大的。”
说得兴起,他从兜里摸出信用卡,“拿着,里面钱花不完不许回国。”
江棹月看了他一眼。
这套话术跟学校下午发的反电诈宣传片差不多。
不过片子里说的是,电话打不完不许回国。
纪楷言眉钉挑了下,“反正白凝蕊请客,她的卡,不刷白不刷。”
对哦。
今天这局是小白攒的。
从订婚宴拿到股权以后,她忙得很。
不光财经新闻要采访,还终于有了绝对话语权,能在集团大展身手。
白凝蕊联合了集团里的改革派,股东会投票那天,她一番不创新改革只会被EDDA淘汰的演讲,力压老白,成功出任董事长。
能在董事会说上话,必须感谢纪楷言出的损招。
老白一直把她当外人防着,也只有订婚这几天,和纪楷言关起门商量什么都没人会怀疑。
他这些年用零花钱收了不少白氏的散股,趁直播镜头都开着的时候,签字转让股权,然后两个人一起消失。
这招玩的就是兵贵神速,措手不及,集团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白凝蕊嚷嚷了好久请客,不去似乎不太好。
江棹月把自己更深地缩进围巾和外套里,只露出一双眼,声音闷在厚厚的围巾里,“我到处撒毒,传染给你们就不好了。你们去吧,好好玩。”
她跑得太快,围巾裹着头,没听到他说什么。
回去吃了药,睡得昏昏沉沉。
梦里,她被关在明亮的橱窗展示柜里,天上下起钻石,亮闪闪的越垒越多,填满空气。
江棹月猛地坐起来,张开嘴急切想要呼吸。
宿舍一片昏暗。
隐约能看出窗边坐着个人,很高,披着一头类似龙妈白金色长卷发。
那人也转向她,发丝窸窣摩擦出响声。
发质不咋好。
半夜醒来看到床边有个人,本该有点恐怖,可是江棹月不怎么害怕,似乎心里早就认定了这个人不会做什么伤害她的事。
她靠近,掀开挡脸的长发。
路灯透进窗帘缝隙。
是纪楷言的脸。
这个梦简直没完没了。
她眨眨眼,伸出手试探地捏住那个人的脸,想看看会不会突然变形。
那人笑起来:“小鬼,烧傻了。”
台灯亮起来。
纪楷言随手扯下假发丢在书桌上,扯起被子把她严严实实裹起来,“看你烧得,红眼睛红鼻子,又变成小兔子——”
江棹月掀开被子,扑过去,把自己深深埋进熟悉的雪松香气里。
令人安心的心跳在耳边缓慢搏动,裹在厚被子里这么久都捂不热,触碰到他身上的热量,渐渐暖和起来。
“兔子有红鼻子吗?”纪楷言收紧怀抱,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问。
“没有。”她闷闷道,“你不是应该在赌博吗?”
“对嘛,正在赌呢。我的飞机借给小白了,刚翻新的浅色座椅,我赌她不会带男模上去吐在我椅子上。”
纪楷言扭曲五官,挤出一脸为难,“感觉要输票大的了。”
“要不要吃点东西。”他从外卖袋里拿出鸡汤,“可能稍微有点凉,但是微波炉在走廊里,去走廊要经过客厅,客厅里有南薇……”
“她瞪我。”
纪楷言委屈巴巴,拉起她的手,全自动帮自己顺顺头顶毛,“她好可怕。”
“叫厨师去家里重新做给你吃,好不好?”
他贴着她烧得滚烫的耳廓,声音很低,不知是真的怕南薇听到冲进来,还是变着花样讨要亲亲。
不管哪种,江棹月都想笑,“还有这种服务吗?”
少爷挤眉弄眼,小声揭露:“钞能力。”
思考几秒。
她点点头。
未来会怎么样没有足够的数据准确预测。
但是目前,此时此刻,她只想抱着这个很暖和的人不放开。
等着厨师忙完离开,纪楷言端餐盘回到卧室,江棹月已经睡着了。
一开始他险些没找到人。
她那么小一只,躺在那,只一个浅浅的,软软的小隆起。纪楷言也是第一次发现这床卖得这么宽,最主要,她还陷在一大堆枕头里。
他注意到宿舍床上也有好几个枕头和毛绒玩具。
都是软绵绵,毛乎乎的质地,她自己也是软的。
似乎是每到睡前都要搭个窝,找到最舒服的姿势才能入睡。
还说自己不是只兔子。
这个想法窜进脑海,纪楷言忍不住发笑。
拼命捂着嘴不吵到她。
江棹月抱着痒痒,完全没受影响。
她真的换了他买的白色毛毛睡裙,床头柜还有她用过的马克杯,杯壁留下半个桃粉唇印。
散开头发,小胡萝卜发夹卡在他的游戏手柄上,像是长出来绿芽。
这个房子因为有人存在,第一次活过来,也暖和起来,像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了。
纪楷言坐到床边。
小鬼睡熟了,裙子蹭高都不知道。大概梦里感受到他在旁边,娇弱的,秘密的,全都毫不设防滚进他臂弯里,放心枕在他膝头。
他小心翼翼拉高被子,指尖不小心蹭过她散在枕上的发丝,脸旁卷曲的棕发触感微凉柔软,他忍不住多停留了片刻,把发丝梳理到耳后去。
毫无预兆地,江棹月睁开眼。
分明是自己醒的,躺在那直直望着他,琥珀色的眼里突然水雾迷蒙。
纪楷言心跳漏了一拍,脱口而出:“我没事。”
江棹月眼里露出罕见的一丝呆。
“不是……”他大脑终于重启,自己都忍不住笑,“喝口汤再睡。”
反应了一阵,江棹月还是没听懂,总之先坐起来。
纪楷言俯身过来,长臂越过她,拿到床头的遥控器。
床头部分随即缓缓抬高。
角度变化,距离越靠越近,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困在他和缓缓上升的床垫之间。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夜灯,光线暧昧昏沉。
距离还在缩短。
他低下头,意图明显。
江棹月侧过脸,抱起枕头挡嘴。
“什么意思?”氛围被破坏,纪楷言显然不高兴了,“躲我?”
“感冒了,传染!”
他拖得长长的“哦”了声,接受了这个说法,帮她摆好床桌起身走开。
江棹月放下枕头去够勺子,纪楷言突然弯腰低头,在她唇上飞快地轻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她抓起枕头要砸,纪楷言已经消失在更衣间门后,嘿嘿坏笑,“你什么体格我什么体格,可劲亲。”
喝着汤,江棹月脑内粗粗总结了下病毒传播几大途径。
想着一会他回来好好科普。
没等到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临近中午,才被煎培根香味叫醒。
睡饱觉,感冒减轻了很多,鼻子都好用了。
“好一幅三从四德,贤良温柔的美好画面。”
有了在美国的经验,加上现在可是病人,江棹月无比心安理得,靠着餐桌等开饭。
纪楷言听到了,特意出来,绕过中岛台问她:“知道一个男人变贤惠说明什么吗?”
金色的阳光洒进屋里,房间里温度适宜,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只穿了宽松的灰色棉质睡裤,露着八块腹肌颠平底锅。
江棹月猜测:“说明你不怕被油崩?”
“……”
他端着锅走了,看起来不太开心。
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iPad屏幕亮起,新邮件提示弹出。
“帮我看一眼。”
他背对着外面,忙着给咖啡拉花,懒得回头。
江棹月把Pad拖到面前,看了几行,快速锁定屏幕。
纪楷言把拿铁放到她面前,只看见她对着洞黑反光的屏幕,托腮看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什么表情。”
他坐在旁边,揉揉她的脑袋,“说什么了?”
江棹月把平板抱在怀里,抬眼看他,“你知道美拉德效应吗?140到164摄氏度之间,还原糖和氨基酸发生化学反应,产生棕色色素物质。”
“小鬼,”纪楷言眯起眼,一脸了然,笑着凑近,“又哄我呢?”
“没有。这个反应是一个叫美拉德的法国医生发现的。”她跳下高脚凳,“我先回学校了。”
他伸手,长臂一拦,带着腰把她扯回怀里,牢牢锁在胸前。
江棹月看着他拿回iPad,解锁,点开邮件。
人类的文字阅读速度相差无几。
所以,他们应该同时默念完了冗长官方的文字,读到了最核心的那句话:
【原主流食品部首席执行官(CEO)纪楷言先生,因其近期个人行为对公司声誉造成重大负面影响,经集团董事会商议决定,即日起免除纪楷言首席执行官职务。
调整为……
管理培训生。
特此。
繁森集团人力资源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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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