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归属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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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说了句“娇气鬼”，抓住她的手指细细亲吻，“疼一下就舒服了。”
“真的吗？”
“……应该吧。”纪楷言陷入沉思，“少看点花边新闻，少爷也没采集过这种样本。”
江棹月笑着搂他脖子，碰他的唇瓣。
他的体温向来很高，贴着脊椎一节节攀升。礼服裙娇贵，珍珠承受不住，猛地开线脱落，落在水泥地上叮当弹跳。
烟花巨响里落下的火星，散落进打开的车窗里，暖意持续燃烧。
“月儿！”
钟翎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脸色铁青，“你们在干什么！？”
他显然是从订婚宴追来的，西装革履，胸口还别着发给宾客的玫瑰。
钟翎红了眼。
死死盯着纪楷言，看他从地板捡起揉皱的西装，披在江棹月肩上，自己下车，胸口一半扣子大敞开，露着纹身。
他的鄙夷毫不掩饰，“纪少爷，你果然一点脸都不要。”
“钟老板，最近在哪高就呢，”
少爷脸上餍足的笑意还没收回去，斜倚在车旁，浑不吝的闲聊口气轻飘飘道，“听说你转让股权被坑了以后，一鼓作气让人给收购了。现在卫千雨现在当你上司，给你什么职位？保安？还是食堂打饭？”
钟翎盯着他，额角青筋暴起，“你这种人永远都不懂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检点！在这种地方，你就这样对待她？”
“啊对对对，我可太不检点了，居然敢跟我女朋友亲小嘴儿。”
纪楷言展开手里的东西。
不知道裙子哪个部位扯下来的布条，珍珠都掉了，他随手揉了，丢进车里。
腾空双手，他终于能把手放在胸口，向对面的人鞠躬致意崇高的敬意。
“确实不如钟老板，您实在是太高尚太伟大太厉害了。哦，对了——”纪楷言伸手揽住江棹月的腰，把她往身后挡了挡，彻底隔开钟翎的视线，“你老婆被我抢走咯。”
“女朋友？”钟翎冷笑，“你多大脸觉得自己配得上她。等新鲜感过了我看你还怎么狂！”
纪楷言：“你配得上，配得月儿都不爱搭理你。”
钟翎扑过来，两个男人旁若无人扭打在一起。
江棹月降下车窗，试着打断。
没人理她。
两个人都完全沉浸在可笑的莎士比亚悲剧剧本里，正为爱决斗，马上就要叫来各自家族互相残杀了。
钟翎被压在地上挨了一拳，眼角淌出血。
他歪着头，眼镜掉在地上，躺在那。
透过玻璃看向江棹月，仿佛垂死但英勇的古罗马战士，期望她看到流血，就能突然回心转意，哭着跑进他的怀抱。
“是男人就去赛车，谁先跑完全程月儿就归谁。”
江棹月：“归谁？”
“好啊。”纪楷言拨了个电话，说了两句，便定好了赛车场。
“纪楷言！”
纪楷言：“是爷们儿就南山见。”
江棹月一言不发，抬高车玻璃，打火。
引擎的轰鸣声终于让两个争执的男人停下来，愕然地扭头看着法拉利车尾加速驶离停车楼。
他们愿意拉着手风琴，唱着十四行诗，在冷却的尸体旁上演悲情剧。
她可没有兴趣当朱丽叶。
窗外烟花爆炸声渐缓，映在脸上的彩光终于停下。
她甩上宿舍门，把纪楷言人模狗样的西装踢到角落，自己摔进沙发里。
南薇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从卧室里出来，“回来了？”
“对不起。”
江棹月有点心虚。
情绪上头，没意识到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没事。一点了是吧。”
南薇眯着眼点亮手机屏幕，拨了个电话。
“这么晚了，你给谁——”
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电话接通，蒋烃迷迷糊糊，声音还闷在被子里叫了声“老婆”。
南薇对着麦克风吹喇叭，吼了句：“你怎么好意思睡得着，没心没肺，死！渣！男！”
然后挂了。
“我没睡他也甭想睡。”南薇接了两杯温水过来。
起来一阵，终于适应了光线，坐在沙发上，看江棹月衣服后面被扯开了线，精心盘的发辫也蹭乱了，发丝从辫子里脱落出来。
尖叫了声，抓着江棹月查看身上的抓痕，“宝贝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纪楷言欺负你？”
“对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自尊过度膨胀，睾酮代替血清素占领高地的低级生物。垃圾，恶心，进食和排泄用一个通道的草履虫！一个两个下次再见到，都应该拿出豌豆和向日葵驱邪。”
南薇抓着她用力摇晃，“别人身攻击了，报警啊！”
“……”
也不至于吧。
江棹月反应片刻，脸瞬间涨红，拖过沙发上的毛毯裹住自己，“不是那种欺负。”
“但是他们那我当奖杯，约好赛车谁赢了奖杯归谁。”
沉默片刻，南薇冷静道：“那合理的，男人嘛，尤其是能和蒋烃当朋友的男人，都有病。”
手机铃声响起来，纪楷言的头像跳出来，皱皱巴巴的斗牛犬大头照让她火气再次飙升。
摁掉，又打来。
“有完没完了！”江棹月怒气冲冲地走到窗边。
宿舍在二楼，楼层不高，楼下有人正拿手电筒照她的卧室玻璃，光斑一明一灭，像个什么警报。
纪楷言斜倚在路灯下，单手插兜，一手举着手电。
看见她探出头，灭了灯光，肩膀和脸夹着手机，懒洋洋带着笑，“下来。”
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
“我的归属权讨论好了，下来通知我吗？好激动哦。”
“谁讨论那玩意儿，你就是我的宝贝。”纪楷言嗤笑一声，随即放软了声音，“好了，快下来，有好吃的。再不动我喊了。”
江棹月关上窗户。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突然有些阴测测的，“老子今晚刚上过电视，全城人估计都认识我。我可真喊了。”
“就不下，你威胁谁呢。”
狠话放完了。
她转身，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团成一团，快步下楼，把那团外套用力砸进他怀里，“拿上你的皮赶紧滚。”
纪楷言抓住外套领口，顺势一把连衣服带人，把她紧紧搂进怀里。江棹月挣扎，但他手臂箍得死紧，胸膛震动，传来闷闷的笑。
“滚！”
“不滚，”他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笑意未减，“好端端的，怎么都气炸毛了。”
江棹月穿着拖鞋用力踩在他的皮鞋上。
“又没重量，别蹦了，再崴着脚。”纪楷言稍微松开点，低头看她，“你不是小江博士，连我的小策略都看不出来？”
“狗屁策略。”
“嗯，是啊。”他下巴搁在她肩头，抱着她，嘴里哼哼唧唧，“我也明白，他是心里放不下月儿，所以才总担心你。我也不想惹他生气，是我今天冲动了才赶他走。”
江棹月给了他一脚，“好好说话，少恶心人。”
纪楷言立即中气十足：“看见他那副自以为能替你做主的嘴脸就烦。只要能把他骗去山顶晾着，约我上山挖土豆我都同意。”
心里白眼快翻烂了。
两面三刀的东西暴露出真面目，还好意思笑嘻嘻凑过来亲她。
憋了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对着他肩膀张口咬下去。
纪楷言站定，手臂横在她腰间揽着，怕她真崴了脚摔下去。
说话牙尖嘴利，真到了要用牙的时候，毛茸茸的小卷毛埋在他肩窝，捣鼓半天，没什么感觉。他抬起手揉揉她的脑袋，“要不要吃蛋糕，冰淇淋的。”
江棹月反应很快，“要。”
法国厨师亲自飞来，历时三天做的八层订婚蛋糕放在飞马庄园，今晚估计没人有心情吃了。
集团有头有脸的高层，都嫌弃二少爷顽劣，名声也不好，不愿意多来往。
少爷自己也更喜欢混在厨房，马场，动物园，耗子洞这些地方。
结交这些人，好处多多。
不光能买通装台工人搞砸自己的订婚宴。
还能跟家里的厨子说好，趁乱抠一块蛋糕带出来尝尝。
江棹月坐在学校湖边，看着波光粼粼湖面上，肥美大天鹅已经把头埋进翅膀里入睡。
她扣下蛋糕上的脖子凹成爱心的天鹅，嚼了。
纪楷言坐在旁边，看着她吃东西，默默发笑。在她要发火的前一秒，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镶嵌宝石的礼服袖扣。
“帮我解开嘛，”他声音带着委屈，还有莫名其妙的责怪，“勒死了。”
撒什么娇。
江棹月咬着叉子，拽了拽金属扣上的宝石，袖扣纹丝不动。
“……”她放下叉子，认真研究了下，承认，“我不会弄。”
纪楷言把她扯进怀里，手腕凑近。
拉着她的手，摸到袖扣侧面隐蔽的卡簧，手指点了点，“按下去，然后往外拨。”
按照他的指示，按住卡簧，一拨。
袖扣松开。
“这不就好了。”
没了束缚，他松松手腕，更方便抱她，搂着半点也不放开。
右手伸进裤袋，掏出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
里面是一条蓝宝石手链。
很漂亮，没有月亮的夜晚都耀眼夺目，饱和度极高的蓝流转出宝石光华。
纪楷言举高手链，对着路灯灯光，“看。”
对着手链看几秒，没看出玄机，江棹月弱弱问：“……看什么？”
他也顿了顿，“净度，切工什么的。”
“我也不懂，反正跟我的袖扣一个系列，都是独款顺手就买了。”纪楷言拉住她的手腕，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皮肤，搭扣合拢，“带着就好。”
和海洋同色的宝石垂落在她腕骨外侧。
她手腕细，铂金链条长度却正好，一抹蓝落在微凸的血管上，衬托皮肤白得透亮。
江棹月垂下睫毛。
她不太懂什么珠宝，也不太擅长解读情绪。
但是现在的情况算是容易得分的简单题型。
手链四周闪光，火彩亮得耀眼；向来纪楷言干了好事，想要她夸奖的骄傲劲儿，也从来都没加以掩饰过。
这一定是好东西，而且贵得吓人。
绝不是他口中说的，随手就能买到的玩意。
蓝宝石太亮眼，她挪开视线，竟看到纪之渊坐在她旁边。
端着严肃的神情，冷声问她：“不了解爱马仕，那你能说出这条手链的设计理念吗？品牌历史总知道点吧？”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知道。”
“所以你当不好纪夫人。”
江棹月摸到搭扣，发现自己不会解。
“太贵重了，不合适。”
纪楷言挑眉，锢着她两手，一边一只放进自己口袋里，顺便把她拉近，“怎么不合适，我觉得配你正合适。”
江棹月摇头，在口袋里晃晃左手，“还是把原来的还我吧。”
手腕空空的。
小雪花不见了。
十分确定宴会上都还在的，刚才在停车楼，纪楷言碰了她手腕，然后就消失了。
肯定是他拿掉了。
他脸上的笑微微一僵，语气不太自然：“那条啊，过季的旧款了。”
“你放哪了？”
“放转转回收了。”
江棹月：“……？”
磨蹭许久，纪楷言才不大情愿伸手进口袋，摸索了一会儿，才将那根细细的，镶嵌着闪亮雪花的链子掏出来。
旧的那条也很亮，大概也是值钱的宝石。
可是放在四面八方都能发光的蓝宝石旁边，雪花上微弱柔和的光，对比下来，像恒星和它不会发光，灰扑扑的小卫星。
叫嚣着他们绝不是同等级别。
雪花放在手心里，江棹月没立刻戴上，对着路灯举高，淡淡问：“你磨磨蹭蹭，还想用更贵的代替。是不是因为这是钟翎送我的，所以很介意？”
纪楷言侧过头。
高处钟楼闪烁的光拉成长条白线，落在他脸上，像是硬壳面具裂开条缝隙。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归属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