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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小兔子 ...
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着纪楷言,押上私人飞机。
他被堵在靠窗户的座位里,连去趟厕所都有人跟着。
十二个小时飞行,全程没有人跟他说一句话。肖洋坐在斜后侧,只要他回头,就有个彪形大汉堵在他们中间,连偷偷递个眼神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从刚才零星的几个句子里拼凑出信息。
洪缨丹去找他,两个人单独在酒店房间里待了一晚上已经不算是秘密。
花边新闻对纪楷言来说不算什么。
比这荒唐的事他都在报纸上干过。
但是联姻就在眼前,关系到繁森未来十年的发展计划,这种消息的影响不好。
非常不好。
于是峰会刚结束,繁森就派了包机送江棹月回国。
顺带着,阿斯彭那间酒店上上下下工作人员,都连夜参加会议,被要求统一口径,封锁所有关于住客的消息。
白家还顺带买通在场的记者,不让任何不利消息泄漏出去。
他们行动极快。
事发不到几个小时,天亮前,就把少爷和女明星私会这点小插曲掩饰得密不透风。
快到纪楷言都有点佩服。
也是才知道,原来这种事情,是不用闹到人尽皆知。
那他以前在媒体上丢的人算什么。
到棠元机场,纪楷言和肖洋被安排上不一样的车。经过他身后,纪楷言快速问了句,“她知道了?”
肖洋搬起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压低声,“别管了,别想着去找她。”
肖叔从副驾下来,催儿子快点上车。
这位集团COO面上笑意盈盈,客客气气跟纪楷言握手,说帮肖洋请几天病假,带他去看看中医做理疗。谁都看得出来是要隔开他们,这种时候少跟惹事的二少爷沾染为好。
后排座位玻璃上升。
黑色轿车启动,快速远离是非之地。
有人的车能带他回家。
纪楷言的车带着他,去繁森大厦和小白拍照片。
联姻不能有任何风波,他们还要一起登上新闻头条,做一篇浪子回头的大文章。
他们手拉着手,去参观食品部的生产车间,在自然基金会赞助的动物园喂猴,定制婚戒,回到飞马庄园的宴会上一起跳舞。
连纪楷言给小白夹菜,也被摄影师抓拍到。
完美精修的照片里,他们含情脉脉对视。
鬼知道为了拍出这张照片,他给白凝蕊夹了多少片笋。
第二天在餐桌上,她看见桌上的装饰绿植没忍住yue了一声。
吐归吐。
吐完还是要配合,一切以集团利益为重。
反反复复的动作,他们像两个木偶一样被搬来搬去,找光线合适的位置,被拉走当着无数工作人员的面,扒下衣服,换上屏幕里看起来更光鲜的搭配。
肖洋告诫他别去找江棹月,会惹麻烦。
事实是他根本就没有空隙见其他人。
只要睁眼就得面对摄像头,纪之渊找来的那个婚礼纪录片的跟拍导演,现在已经荣登他的追杀榜榜首。
“虐杀吧,做人不要心慈手软。”白凝蕊换好婚纱,从试衣间出来,搂着他脖子在他耳边说。
配合得体的淑女微笑,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听着瘆得慌。
“再换一套。”导演收起打光板,调试设备,对今天拍到的素材很满意。
白凝蕊拽着纪楷言的领带,回到套间换衣服。
他们甚至被安排了同一个套间。
很奇怪的想法。
他和纪之渊的父子关系,绝没有好到会坐在爸爸怀里,给他讲今天雪场遇到的新朋友;小白也一样。
被选中联姻之前,她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都是多余的逆子,有没有都一样。
应该没有人知道他们早先互相认识。
在位高权重父亲的眼里,两个临时凑起来的人,只是因为每天拍恩爱的假照片,就能很快变成甜蜜夫妻。
也许联姻像是阵痛。
年岁渐长,伤口愈合,痛感逐渐消失,也就忘了被迫凑在一起的生活是什么感觉。
但这也说不通啊。
纪之渊只要打开书房窗户看一眼,不就能想起夫人对他什么态度了。
“推塔啊!”
白凝蕊婚纱套了一半。
为了方便穿脱,里面贴身穿了一整套大红秋衣秋裤,腿搭桌子上疯狂点屏幕。
输了。
“还来吗?”
纪楷言不想玩了。
最近总被关在一起,闲着也是闲着,跟小白还有她朋友三排。辛辛苦苦好几天,掉了一个大段位。
火大眼睛疼。
“跟他们说一声,今晚咱俩单独出去玩玩增进感情吧。”白凝蕊收声,警惕看着更衣室门下面的缝隙。
她后妈的尖头高跟鞋果然路过门缝。
纪楷言:“太美了吧,我老婆真漂亮。”
白凝蕊:“你假死了。”
“走吧,咱又没受虐倾向,今天跨年啊,我的生命年轻有趣丰富多彩,没空陪老头演和谐一家亲了。我想出去玩,搂八个男模喝一升酒,然后吐他们身上。”
“八个,搂的过来吗。”
“要你管!”
纪楷言犹豫了下,打电话汇报说想带小白出城过夜,去跨年音乐节玩。
从美国回来,才因为跟女人婚前乱搞,挨了顿臭骂。现在听说他们要出去乱搞,纪之渊倒是又笑逐颜开,两家人吃过晚饭,一边手拉一个送他们上车。
到夜店门口,车都没靠路边停稳,白凝蕊开门就跳。
包臀短裙眨眼飞进闪烁的彩灯里。
都来不及客套问一句要不要一起去摸男模。
打开转向灯。
仪表盘上的小箭头咔嗒闪烁,许久,不确定该会入哪条车道,纪楷言才意识到——
他没地方可去。
跨年夜,全城导航堵成红黑色。
对岸商业区,高楼大厦接壤的电子巨屏滚动播放新年快乐,直播镜头跟随记者转向江边,烟花秀和无人机列阵已经就位。
上千盏水灯跟随水流漂浮。
镜头随机拍到渡轮上等待零点倒计时的情侣,他们手拉着手,惊讶指向天上旋转飘落的雪花。
暖光照在年轻的脸上,健康而喜庆的样子定格在大厦屏幕上。
大型花车在城市里交叉穿梭,喷出绵密的泡泡代替雪花,弥补节日氛围。
纪楷言摇下车窗,咸涩的江风灌进来。
夹带泡沫落在袖子上,沾染体温,很快聚成一团深色水迹。
到底不是真的雪。
他踩下油门,漫无目的围着酒吧街转了几圈。
知道屠夫鸟那栋灰色,冷嗖嗖阴湿的老房子就立在里面。
不过不太想进去。
钱贝尔每到年节都要去探视他大伯,今年连小叔都有自己的事,不在酒吧过。一个人坐在里面,怕是连个鬼都撞不到。
肖洋最近跟父母在海边度假晒太阳。
蒋烃非要当医生离家出走,蒋家不要他了,但是还有妈妈爱他,会陪着他在没装修好的婚房里,喝多了打电话骚扰南薇。
街灯一盏盏亮起,橘黄光晕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
万家灯火。
只有他没有家。
唯一牵挂的老狗在飞马庄园,那里没有人想见他。
靠着银灰法拉利盯着一家店铺。
橱窗里黑漆漆的没有亮灯,油漆桶堆在柜台下,灯牌半悬在那收银台上方,冰箱也没有通电,停业许久的样子。
纪楷言想象着店里点亮灯的样子,烟蒂散落在脚边。
电台切进跨年特别节目。
唱唱跳跳,锣鼓喧天。他嫌烦,手伸进窗户缝关了广播。
停业店铺深处,暖黄灯光亮起,在狭长走廊里形成一条明亮的隧道。
人影由小变大。
女孩拿钥匙解掉锁链,推开店门,深冬的风吹起刘海。她在外套里缩缩脖子,拉起背后的大帽子,包住脑袋,顺带拉高粉色围巾,遮住大半张脸。
纯白毛毛外套看着就暖和,帽子上还支棱着两只兔耳朵。
纪楷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忘了刚抽进去一口烟,火烧火燎咳了声,烟雾从嘴巴和鼻孔里胡乱喷出来。
江棹月看过来。
圆溜溜的琥珀色眸子一亮,加快步子跑过去。
他跨过绿化带里的枯草,手臂猛地张开,风掀起大衣下摆。
电动车不耐烦尖声鸣笛。
车轮碾过道边枯叶,从中间飞快掠过。
他们同时停下,隔着浅浅的自行车道对望,等风平息。
纪楷言慢慢合拢手臂,收回口袋。
这么久没见,这么多事,理应说点什么,或者解释解释他频繁出现在新闻上并非本意。可是方正的汉字棱角卡在喉咙里。
过了很久,终于挤出个音节,“嗨,”
他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嘴角仍不受控地向上勾。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点点自己头顶,“小兔子。”
江棹月歪头看他。
竖起她的长耳朵。
她穿过自行车道,站在他停车的绿化带旁边,从家里带出来的垃圾袋提手捏响。纪楷言下意识伸手,她想躲开,腕表撞到骨头。
江棹月蹙起眉,握住手腕。
垃圾袋重重摔进可回收塑料桶里。
纪楷言声音有些发紧,“你……生气了?”
她鼻尖冻得红红的,在冷风里皱了皱,更像只受委屈的兔子。大帽子挡着看不到表情,似乎也刻意地低头避开,不想看他。
他心慌得厉害,伸手扯住她的袖口,“我真的没有。”
这话不上不下。
他还想解释什么,张开嘴,平白吸了点冷风进肺里。江棹月轻轻“嗯”了声,“我知道。洪缨丹告诉我了。”
在峰会互换了微信和电话。
说实话当天就有点后悔,这辈子没见过分享欲这么旺盛的人,啥事都要跟她说。
昨晚吃了什么。
最近的减肥增肌计划。
突然想到的歌词。
认真盘算起来,她连自己的生理期都说不准,但是已经准确掌握了这位大明星的生理期。
“我没有生气,”江棹月补充说,“首先,你的劳力士撞人真的很疼。其次,我看到你的婚纱照了,你穿燕尾服还挺好看的。”
“首先,”纪楷言卷起袖子,露出硕大的金属凶器,“这是江诗丹顿。”
他靠在车上,身体歪向她,混不吝地笑起来,“其次,老子穿什么都好看。”
她点点头,这么说确实没问题。
他个子高,穿正装已经很有优势了,健身房请教练确实也没白花钱,肩宽腰细腿长,穿西服像是他身上的皮肤一样自然。
“你忙吗?”她突然问。
纪楷言怔了片刻,拉着她袖口的手指收紧,快速摇头。
“等我一下。”
江棹月拉开玻璃门,跑进去。
走廊深处光亮的隧道关闭。
纪楷言仰起头,脸上控制不住巨大的笑意。
这个机灵鬼。
从店里走楼梯回家,冬天就不用在露天的地方走路吹风。
这次没有等太久,玻璃门再次滑开。
她提了个保温袋,找到街边算干净的乒乓球台,抽出蓝白碎花桌布,铺好,打开沉甸甸的白色保温桶。
“今天有馄饨。”
江棹月声音轻轻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就像冬天野餐,是再正常不过,人人都经历过的事。
她从保温袋里拿出花插进矿泉水瓶里,打开蜡烛灯压住桌布。
布置好,坐上球台。
看他没动,拿勺子捅捅他的胳膊,“我爸爸包的,这次绝对不是速冻的。”
保温桶旁边还有一小块蛋糕,是从整块蛋糕上取下来的,切得方方正正,绿色糖霜上的泡泡魔杖和飞天扫帚都小心保留下来。
江棹月放了塑料叉子在蛋糕旁边,“今天是我妹妹生日,有字的一块都给你了。”
糖霜接触味蕾,纪楷言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尝不出味道。
他小心从四周吃,避开蛋糕表面的花体字。
Defying Gravity
对抗地心引力。
一口一口。
手边保温桶顶端细小的气孔,逸散出丝丝缕缕的白雾,似乎凝在他眼前。
保温桶沉甸甸坠在掌心,手指收拢,摩挲桶侧边的蓝色花纹。
显然是家里用了很久的老物件。
江棹月帮他打开保温桶盖子。
更多热气滚出,在睫毛上凝成白雾。
纪楷言坐在乒乓球台上,拿起勺子,舀起一颗馄饨。
圆滚滚,胖乎乎,肚子里填满粉嫩肉馅的小元宝躺在白瓷勺子上。
温热的汤汁滑入咽喉,虾仁鲜香落进胃里。
下一颗没那么圆润,但小巧秀气还捏出花边。
大概,这整个下午,当他在镜头前假装切一块早就凉透的牛排的时候。店铺上面某间房子里,有一家人坐在电视前说笑,手指捏起面粉和馅料,还带着他们的指纹和体温,蛋糕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
他埋下头,馄饨一颗接一颗放进嘴里,机械地开合牙关,直到两腮撑满,喉结用力吞咽。
江棹月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幸好拿的比较多,他好像真的很饿。
用力吞咽时,下颌线绷得极紧,显出野兽撕咬凶狠的力度。睫毛投在在眼睑下方浓重的阴影,随着牙齿动作微微颤动。
不知道情绪从何而来,她抬手拍拍他的背,“你……不觉得稍微有点烫吗?”
他把脸扭向一旁。
握着勺子的手背青筋暴起,一滴液体砸落在保温桶白色盖子上。
江棹月:“食管黏膜只能耐受40到60摄氏度,吃太烫,而且咀嚼时间不足不能有效中和致癌物,食管鳞癌风险比普通人高4倍呢。”
纪楷言背脊一松,噗地笑出声。
胡乱抹把脸,空出手把勺子放回餐盒。
“月月——”
远处刺目的亮光蹿上夜空。
在最高点停顿一瞬,巨大的金色烟花带着明亮的拖尾炸开,棠元的天空被层叠光点照亮。
零点钟声淹没在烟火巨响里。
倒计时后人潮欢呼,只不过从这里听,模糊而遥远。
声音都聚集在市中心,在江边。
说起来也奇怪,只隔了一座桥,他们欢呼的那边才是电视上纸醉金迷,港口船只繁忙进出,霓虹灯永远不熄灭的棠元。
桥这边居民区略显陈旧,楼房低矮。
隔绝在繁华大都市之外,像个安全的气泡。
江棹月仰脸看向天空,透过车后视镜,余光看到纪楷言注意力也在上方。
她挪了小半步,靠近他,伸展手臂,小指偷偷向外勾。
肌肤相触。
纪楷言翻转手掌,覆住了她的手。
空气里漫开硝烟,巨大的金色流星倾泻而落。
江棹月没有动,允许手指被袖管下的温度包裹,逐渐软和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对天空轻声说:“新年快乐。”
烟花稍停。
纪楷言收回眼神,看着她,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次。
火红流光照亮他的半边脸。
她没听清。
她凑过去,在他耳边提高音量:“要不要去博物馆,我有点资料没看完。”
纪楷言点头,拉开车门帮她系好安全带。
博物馆今天提前休息,连科学家雕塑前的射灯都关了。
刷卡进去,感应灯应声亮起。
江棹月脱掉外套,拿了两个茶包,在恐龙旁边烧开水。
纪楷言等不住,走进非洲草原拍响斑马屁股,点所有亮着的屏幕让狮子吼起来。巡视过非洲,路过热带雨林,玻璃后模糊黑影晃动了下,仓促消失在巨蛇身后。
“有人吗?”
江棹月探头往里看,手里握着保安留下的电棍。
乱改白板的黑影还敢回来!
他在手机上编辑了一句话,确定江棹月读完,转身跑上二楼,撞开连通孵化蝴蝶的温室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声响。
刺眼白亮的灯光里,成千只蝴蝶被惊飞,彩色翅膀跃出花草,惊慌失措在空气里扇动。
一个穿着成套橙红色清洁工工作服,戴着口罩的女人正慌乱地试图打开后门。
铁门从外侧打开,江棹月举着电棍进来,顺手扬起金属烧瓶架。
“月月,”
纪楷言握住她的手腕制止。
他挥开振动的彩色翅膀,走近。
像介绍一个普通朋友,用再平常不过的口气说:“如果我记忆没错的话,这位是许旌,三十年前在棠元大学研究昆虫分子生态进化,应该算你的学姐吧。”
“至于我,该怎么称呼我父亲结婚前的女朋友,哥哥姐姐的生母呢,”
纪楷言伸手扯下清洁工脸上的口罩,“阿姨好?”
*无奖竞猜:放烟花的时候纪楷言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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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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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