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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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楷言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只手还扶在车顶上，不敢乱动。
拍卖结束后，采访闹哄哄人声和白亮闪光灯被空白取代。
柔软，纤弱，带着雨水凉意的体温，占据他的世界。
能感觉到江棹月发丝间清冽的薄荷香气，带着细碎的呼吸和心跳，深深埋进他胸前。手臂还环在他的腰上，抓着西装下摆。两具身体紧密，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
纪楷言的手终于缓缓落下，小心翼翼，轻轻抚在她微微颤抖的后背上。
拥抱收紧。
他微低头，毛绒绒因为潮气变蓬的自来卷扫过他的下巴和脖颈。
她还在发抖。
“好了，”纪楷言呼吸都有意压低，怕惊到她，“拿回来就好，没事了。”
江棹月仿佛刚惊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情绪抽离比退潮还迅速，极快松开手，撤回一个撅着嘴快哭了的表情。跑步后略显苍白的小脸仰起来，看着他眼睛，认真道：“谢谢。钱还给你。”
她举起个U盘。
“比特币，”她解释，“扣掉手续费，连本带利肯定够了。”
“好……的吧。”纪楷言食指和拇指捏住小胡萝卜U盘。
女人怎么这样。
这么快就想出办法撇清关系，比提上裤子不认账还无情。搞得他有点怀疑刚才那个拥抱是他突然疯了，凭空意淫出来的。
可抓皱的西装褶皱还在，她碰过的布料下，皮肤残留异样的麻痒感也是真实的。
给完钱就要跑。
纪楷言放手拉住她手腕，清清嗓子，“然后呢？”
“什么然后？”
“光谢谢就完了？”
江棹月：“我谢谢你，钱也还给你了。”
纪楷言手一用力，重新把她扯进怀里。
江棹月挣扎了下，环在后背的手臂收紧，截断了所有能后退的路径。
手臂的力量把她按回怀抱里还不够，还要贴紧。
她脸颊被迫贴上健身房练得硬邦邦的前胸，鼻尖甚至能清晰勾勒出衬衣下胸肌沟壑。如果山脉和大地有心跳，应该就是这个节奏，沉稳有力，间隔很长，一下下震得耳膜发麻。
“别动。”他的脸埋在肩窝，热乎乎的呼吸搞得她全身痒，“有人在拍我们。”
“不可以。”
和繁森签合同配合他们宣传是一回事，这个时候被拍，是另一回事。
他“嗯”了声，手压在她后脑勺，几乎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挡得严严实实。
“不怕，现在拍不到了。”
时间流逝变得粘稠。
江棹月站得大腿发酸，感觉闪光灯光线暗了很多。
会场周围也逐渐安静。
纪楷言似乎没注意到，心不在焉地指尖穿过她发丝，若有似无揉卷发玩。
“还在拍吗？”保险起见，她问。
“在的。”
江棹月：“你是不是骗我呢？”
纪楷言：“必须。”
环在腰背和肩膀上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又收紧了点。他的下颌又亲昵地去蹭她发顶，江棹月掏出录音笔，电击端戳他大胸肌上。
他被电笑了。
笑得好大声。
脸上笑容无比灿烂，估计是被电得现出原形，痞气又恶劣，像是刚被见义勇为大会表彰。
“小江博士，你不是前两天还说看见我就恶心，你不舒服什么的。变卦啦？”
“有病吧。”江棹月转身就走。
“去哪？”少爷的尾音上扬，带着玩味的笑伸手拦她。
江棹月：“恶心，去吐一下。”
会场旁边红蓝光闪烁的警车前。
身材有点胖的警官正和江续昼聊天，另外三个警察押着钟安上车，张叔拍拍他的肩，也上车离开。
江续昼怀疑地眯眼看向远处法拉利，“那人谁啊？”
“就——”
她思考了下现在应该怎么定义这个关系，想不好，“一个同学，怎么了？”
“不知道，感觉怪怪的。第一次见有钱人和街溜子的特质能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江棹月笑得吸进点冷风。
江续昼：“张叔这几年胖挺多，当了局长就是不一样了。”
完全同意。
上次见面她都没认出来。
“你说，”
路过减速带，自行车一颠。
链条咔哒乱响，前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要是爸还在的话，是不是也——”
江棹月侧坐在后座，看着他被风鼓起来的衣服，视线有些模糊。
记忆里，什么时候还见过一个类似的背影在奋力蹬车。
卷曲的发尾扫过后领，用肩背挡住风雨。
“不知道。”江棹月老实回答，“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他还在是什么样子，但是很快就不想了。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这样，怕荀爸爸会伤心；但是不想，爸会伤心。”
江续昼：“我也是。”
沉默。
忍耐不住安静，他又想出个轻松点的话题，“我们度蜜月过完年才回来，极个别人呢，聪明就在家好好做功课，我们毕业生就替你岁月静好。”
她忍不住翻白眼。
电话里说得好听，毕业要带妹妹出去玩，以后工作了时间就不自由了。
其实根本就是想谈恋爱。
不知道爸妈怎么还没发现，千防万防严厉打击早恋，但是家贼难防，他们的乖乖汤汤早就被拐跑了。
等着看他挨揍已经很多年，甚至有点想自己动手了。
“他们当然知道，早就知道了。”江续昼笑得有点阴险，“你系统还没升级到这步，搞不明白人类的想法。人都害怕后果，不承认事实就不存在了。”
“什么后果？”
“他们怕汤汤跟我处不来把我甩了，怕跟我见面，以后不回家；更怕跟我们谈了以后，她觉得对不起他们，更不敢回家了。”
江棹月：“为什么不能是你不回家？”
“……开玩笑呢。”
也是。
虽然一起长大，但是和双胞胎比，乔淇岸似乎天生自带一些特殊的良好品质。
比如敏感。
还有要脸，以及大多数人类都应该拥有的羞耻心。
到校车站点附近，江棹月跳下车，“你们两个都要回来。”
他仿佛就在等这句话，脸上的笑骤然放大，手比枪顶她脑门上，“质疑老子，你完了。”
开枪。
“汤汤就是我的命，怎么可能跟我的命分开，你这种把脐带套我脖子上的女人是不会懂的。”
“……”
真恶心啊。
就不该多这句嘴。
“或者汤汤回来就行，你毕业自己找个收容所，你会定点上厕所应该很容易被领养的。”发挥的不够好，江棹月又对着背影喊了句，“如果你能毕业的话。”
江续昼加速蹬了两下，双手撒把，朝后方竖起中指。
车轮踩过水面，积水朝她鞋子洒过来。
反派的笑声在夜空回荡。
回到学校，看书的时候又能有布狄卡女王陪在身边，握着锁，指腹摩挲笔画纹路，江棹月感到幸福。
现在也是天气最好，最安静，最后不会被大批学生占领的时光。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点杯拿铁去图书馆里最好的位置。
背靠书架，面朝窗户，隐蔽又明亮。
对面一个男生落座，打开电脑做PPT。
他还算安静，最重要的是头发和领口都很干净。
真好。
又是能和同学谐共处的一下午。
“同学，”有人敲敲桌子，“换个座位。”
阳光给站在桌边男人线条硬挺的侧脸镀上金边。
他今天穿着休闲款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地敞开着，胸肌半露不露。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闪耀出富有的光芒。
又是纪楷言。
和谐的下午再也不和谐不了。
男生也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又看看江棹月，指向旁边大片空桌子，“那边那么多座。”
纪楷言理所当然，“那你坐那边去呗。”
这个同桌嘴有点笨，江棹月忍不住帮腔：“凭什么，先来后到懂不懂？”
“就是，”男生还算上道，“你想坐下次早点来。”
纪楷言也不生气，抓起男生的书包，他站起来想要抢，但看着恶徒一样的眉钉和肌肉，以及衬衣袖口隐约露出的纹身，又不太敢。
少爷从公文包里数出五千块钱，墩齐。
和电脑一起塞进男生的书包里，还给他，笑眯眯道：“换一下，你再找个位置。”
“干什么，”江棹月压低声音质问，手指紧紧抓住桌沿，“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
男生袖口擦了把桌面，把椅子摆正，“哥您请。”
点头哈腰，满脸灿烂地跑开。
……
趋炎附势的东西。
刚才真看错他了。
“怎么了？”注意到隔壁怨毒的眼神，纪楷言身子转向她，撑着脸笑，“就是有钱烧得慌，喜欢吗？”
他凑近，“今晚要不要来我家，我的狗会后空翻。”
手机推过来。
痒痒在GIF里不停蹭镜头。
小狗亲亲。
江棹月后悔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你现在不是CEO吗，能不能去上会班？小说里的总裁都很忙的，你在这——”
真的很难定义他在干什么。
“我这么霸道一总裁，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
人虽然霸道，但还真的说到做到，打开笔记本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处理文件。
男人认真工作的时候很帅。
如果能在自己办公室工作，就更帅了。
可惜总有人不明白这个道理，第二天还来这套。
连续一周，返校的人渐渐多起来，肖洋动不动出现给他送文件，被路过的学生频繁侧目。
江棹月：“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真的很好笑。”南薇在宿舍笑得满地乱滚，“你俩已经成新的寻宝项目了。”
久违的棠大表白墙华丽返场。
【分享个赚钱小秘诀，认准这个农院的漂亮女生，坐她旁边，会自动刷新出一个少爷爆金币。】
【是真的，亲测管用。】
【昨天在图书馆见到少爷了，感觉也没网上传的那么纨绔。】
【+1，博物馆见过他学习，挺认真的。】
也有不太和谐的声音说：【他不是要订婚了吗，还勾搭那个资助生，恶不恶心。】
不和谐的声音被更多见利忘义的声音淹没。
【叉出去，实名守护少爷追求爱情。】
【守护少爷。】
南薇笑太多脸疼，拿来按摩仪敷鱼尾纹，“不过他们这些有钱人，人品也就那样。我要是能早知道，在蒋烃放大头屁的时候，离他远点就好了。”
江棹月：“我也很想离他远点。”
高俊骏刷新帖子，指着有人附议，【食堂也适用】的评论，问：“怎么回事？”
是这样。
少爷不光把办公地点搬到图书馆，午休去吃饭都不放过她，非要顶着这辈子没吃过食堂的脸，端餐盘跟在她后面排队。
很想给校长写信投诉，毕业生没事就别再回来了。
“说起来，我学生卡还真过期了，”快排到窗口，纪楷言弯腰，下巴搭她肩上，“小江博士请我？”
在她骂人之前，他伸手刷了两份钱。
江棹月筷子都来不及拿，忙着找只剩一个人的座位。
还是没能阻止纪楷言提着奶茶，发给同桌三个不认识的女生，顺手给她们一人发了两千块钱，还好心把她们的餐盘端去两米外的空桌子。
此后学校里就流传出一张，她捂着脸皱眉扒饭的照片。
因此得名暴躁灰姑娘。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挺烦少爷的。】
【这是我学姐，这学期细胞生物学助教，她好像经常这个表情，感觉不是针对谁，就是不喜欢人。】
【周四下午农院有她讲座，可以去偶遇，上周帮少爷刷卡开门也给钱。】
是的。
少爷不仅来蹭课，下课还好意思排队问问题。
对于他没听懂的部分，江棹月有个简明扼要的答案：“滚。”
“小鬼，这个可态度有点不好。”纪楷言一脸委屈，“我好不容易对生物感兴趣，教教我都不行，真小气。”
学生还没走完，她深呼吸，努力保持微笑，“高考生物卷子上写个解，不能算感兴趣。”
高俊骏接过按摩仪，打圈按摩眼周，“你真的很暴躁，这位灰姑娘。”
江棹月：“我的问题是，这玩意只有空间里能看到吧？”
“不啊，表白墙在微博，抖音，头条都有账号，估计这会全国都看过了。”
她点点头，心下了然。
回房间穿戴整齐，背上包出门。
“干嘛去？”南薇喊，“大半夜了。”
江棹月：“转学。”
打不过，可以改变生活作息。
以后晚上去图书馆，白天回宿舍睡觉，就不信这样还能被纪楷言逮到。
特此声明。
这绝不是熬夜，只是一种更和国际接轨的睡眠方式。
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拍她。
坐起来，图书馆光线直照进眼睛，抬手挡住光，在桌子上趴了一宿腰酸背痛。
刚拍她的戴眼镜男生把咖啡放她面前，“同学——”
江棹月放下挡在眼前的手，看向面前的人。
戴眼镜的男生看清脸，张着嘴挪不开眼神，花了半分钟才憋出句：“你好漂亮。”
肺腑中火气酝酿。
“你把我叫醒就是说这个？”
“不是。不是。”他一紧张，说话就嗑吧，“今天那个少爷，还来吗？”
她已经在爆发的边缘，“这你得问少爷去。”
“那，”
男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急切，把咖啡往前推了点，“如果以后我每天给你占座位，他给的钱咱俩平分，你觉得怎么样？”
“你上图书馆做生意来了。”
收拾起书要走，他追上了拉住她胳膊。
江棹月用力甩开，后退。
身体猛地向后一撤，试图彻底拉开距离。
咖啡被撞翻，冒出热气的棕黑色的液体在桌上撒出道弧线
一只手从斜后方伸过来，扎实地揽住她的腰，巨大的惯性让她不受控制地撞在身后坚硬的肌肉上。
脊柱一阵酸疼。
转头看见纪楷言，甚至没看清表情，火气便脱口而出：“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才来！”
他拉下墨镜，染着浓重笑意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眉钉上挑，“你昨天不是让我滚远点？”
江棹月愣了几秒，手里的书摔到他胸口，“滚远点。”
背上包冲出图书馆。
昨晚坐着没睡好，走出廊檐刺眼的阳光直射，感觉太阳穴突突跳。
湖面明亮带着夏天炙烤的温度，湖里几只肥硕的天鹅贴着树荫在漂。
她用背包挡住脸，隔开周围人目光。沿着湖畔快步走，没有目的，不知道应该去哪，试着无视纪楷言在后面不停叫她名字。
“小鬼，”纪楷言突然抓住她手腕，“我追你就让你这么丢脸吗？”
“如果我说是，你能不能别再来找我了？”
“那不可能。”
江棹月斩钉截铁，“那就是。”
吐出口浊气，心跳平复了点。
“我不会再犯一样的错误，不能因为弟弟妹妹去外地了，没人陪我玩，就和不了解也不合适的人谈恋爱。”
“那就来了解我吧。”
他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用肩背在她头顶制造出一片阴影。
“研究我，观察我的生活习性，学习我的想法。我说我们最合适，你来验证是不是错了。”
江棹月：“没兴趣。”
纪楷言短促地仰头笑了声。
这口气流动畅快淋漓，吓跑了肥天鹅，留下几道渐渐扩散的水痕。
“你算是哪门子科学家，实验都不做就敢下结论。”
“做不做实验我也——”
“三十天。”他突然说。
“什么三十天？”
“别躲我，跟我约会三十天。”阳光下，他的瞳孔漆黑得仿佛带着重量，“咱们来做个实验，如果三十天以后你还是对我没兴趣，我保证彻底在你面前消失。”
她突然皱起眉头，“那你别再到处撒钱了。现在他们满地图找我爆金币，跟个什么npc一样，你能不能——”
莫名的恼火堵在胸口。
想要发泄，发出像他刚才那样嘹亮的警示。
深呼吸，结果只发出晒蔫了无力的一声，“含蓄点。”
纪楷言满口说着好，过来握住她的手，十指紧紧扣住。
江棹月拗不过，欲哭无泪，“滚呐。”
“约会就好好约会，女朋友手里没我像什么话。”少爷拉开银闪闪的法拉利副驾驶门，手掌挡住车顶，稍躬身，“来吧，你答应的，三十天计时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纠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