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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残月」 ...

  •   钟翎听话地低了身子靠近,张开手臂,想要把她拥进怀里。

      江棹月扬手。

      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落在他脸上。

      带起风的呼啸。
      吓得路边一排电动车嗷嗷尖叫。

      力道大到她险些站不稳,踉跄几步扶住树干。

      手掌到胳膊都震得发麻,微微活动了下手腕。

      缓了缓,用左手握住右手,恢复了以往激不起波澜,平淡软糯的语调,“我妈都没打过我,你们算什么东西。”

      钟翎的头猝不及防偏向一边,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疼痛似乎不足以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抬手,捂脸,惊愕茫然看向她。

      江棹月对上他的眼睛,看似同样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钟翎摇头。

      他扶正眼镜,拉起她的手,对有点发红的掌心轻轻吹气,“解气了吗?”

      “还没。”

      “那继续吧,你打我骂我都行。打死我我心里还好受一点。”

      江棹月顺手提起店门口,原本装可乐的玻璃瓶砸他头上。

      血和没喝完的绛色液体混合,顺着发缝流下来。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伤口,手到一半,凝滞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江棹月摊手,“不是你要求的吗?”

      疼痛来得后知后觉。

      电信号猛地涌向丘脑,延迟很久后,他才抱头蹲下,疼得全身发抖。

      始作俑者还提着半截可乐瓶,在旁边算干净的台阶坐下,手撑着腮默默看他。

      半晌,突然来了句,“刚捞上岸的鱿鱼见过吗?就跟你现在一样,一堆腿缠在一起满地乱扭。”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补充:“不过你看起来比鱿鱼脏一点。”

      “月儿,”钟翎捂着额头,绝望地抬头,面前的女孩让他陌生至极,“你以前多温柔,多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再说一遍,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面对痛苦流血的人,她比组会讲文献还平静,连抑扬顿挫都懒得加,“以前我喜欢你,陪你演一演没什么,现在我不想玩了。”

      “小兔子!”

      “谁是小兔子,什么兔子,我在实验室杀了不少兔子。”

      江棹月终于带了点情绪。

      她有点烦。
      “你说的不会是那种,白毛毛,长耳朵,看起来很可爱,其实能一脚踹死你的动物吧。知道自己脑子还没瓜子仁大,你就从没想过多看书改变命运吗?”话到这她顿了下。

      思考过,决定还是别继续下去。

      “算了,收回刚才的话。就你的理解能力,别说看带字的书了,搓卫生纸都费劲。”

      “那我免费教教你吧,”小江博士抱膝挨着他肩膀蹲下,“从中世纪开始,兔子就在欧洲边缘艺术里象征恐怖。它们是疯子,性//交,疯狂繁殖,瘟疫和女巫的代名词。”

      “钟翎,你接近过兔子吗?”
      她伸出手,揪住钟翎后脑打过发蜡的头发,用力向后拽,迫使男人避无可避,只能看她的眼睛,“就像这样,你有认真看过兔子的眼睛吗?”

      的确,和她的眼睛非常相似。

      圆润,纯粹,可爱无害。

      可无论那双眸子是红色还是棕色,往里细看,反应的情绪都极为空洞。透露出类似反社会者的冷漠,缺乏同理心,极端记仇,报复心强。

      江棹月:“从这些特质来看,我有可能真的是个小兔子。”

      对于这类具有双重性格的生物,该时刻抱有深刻的恐惧。

      她摇晃手里的碎可乐瓶,玻璃茬有一下没一下,在他咽喉划拉。

      “给你十天时间,把我的锁拿回来,不然你妈和你妹就等着收传票吧。抢劫加寻衅滋事,至少五到十二年。不过辩证来想,一家人能在监狱团聚包饺子,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说完,不再看他一眼。

      关上出租车门,把彻底僵化的男人甩进尾气里。

      晚上,江棹月躺在宿舍床上,伸手不停按压窗边机械臂按钮。

      尖细的声音随动作重复,“恭迎布狄卡女王。”
      “恭迎布狄卡女王。”

      “女王长治久安。”

      喊再多遍,女王专属的易拉罐铁王座还是空空的,再也看不到熟悉安心的暗金色反光。

      她下床,光脚出去从冰箱取了袋凉牛奶,敷在脸上缓解刺痛。

      小时候读到《布狄卡起义》,里面描写女王就带着一副黄金项链,她就也给自己的金锁起名叫布狄卡女王。

      现在想想,可能是个错误。

      女王有茂密的鲜红长发,举起长剑,能带领部落斩杀罗马人。

      江棹月多希望自己也像女王一样,高大可怖,嗓音粗嘎。
      还会驾城楼那么高的战车。

      这样就能拽着钟安的头发,助跑来个托马斯全旋接上步双手掷远。

      布狄卡女王才不会受这种窝囊气。

      理想很丰满,身体不答应。

      高烧在后半夜席卷而来。

      烧得迷迷糊糊,意识却异常清醒。无论南薇怎么说都不开门,一天天捱过去,直到确认左脸看不出红肿和指印,才下床穿戴洗漱。

      动车站巨大的穹顶下,人声和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汇成浑浊的热气。

      电子屏红色车次信息终于刷新。

      江棹月靠着出站口栏杆,目光搜寻人流。

      高个卷毛刚出现她就看到了,站上石墩对他挥手,他压根没往这边看,拿手机一直发语音。

      宽大的黑T恤,单肩挎个包的背影往反方向走,她带着相当大的火气拨电话。

      果然占线。

      人一旦沾上恋爱,行为和大脑都不能用正常逻辑推测。

      比如江续昼。
      她发的微信是一条不回,跟乔淇岸挂语音是一分钟不能断。

      他们大四了,课少,两人不知道怎么突发奇想要自驾出去玩,汤汤还有训练没时间回来,派他回家给爸妈说一声,顺便收拾点东西。

      就分开这么几个小时,还要歪个嘴,对电话听筒不停,“么么么么么”。

      江棹月拦在他前面,甜蜜瞬间转化成警惕,“你要干啥?”

      “接你呀。”

      “你,接我?”

      江续昼皱起眉,不断回味刚那句话,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又重复,“你接我?”

      盯着她审视许久,他非常认真,弯下腰,两手搭在她肩上说:“没钱借你,我就是回来要钱的。”

      江棹月伸手要帮他提包。

      江续昼拽住包带,脸上疑惑、警惕以及恐惧交相辉映,“求求你,我真的晚上会做噩梦。干啥呀,你拿我照片借裸贷了?”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也是。”他点点头,为自己的冒犯感到抱歉,“你比这恐怖多了。”

      很快,他提出新设想,“你是不是在实验室捣鼓出弗兰肯斯坦了?”

      “你这里犯了一个常见的错误,在这篇浪漫主义哥特小说里,那个科学家叫维克多·弗兰肯斯坦,他造出来的怪物叫弗兰肯斯坦的怪物。”

      “……”

      江棹月:“我就不能有点想你吗?”

      “我们到底做错什么了?”
      江续昼和乔淇岸同时喊。

      电话里外的声音叠在一起。

      挺吵的。

      乔淇岸也有点受不了,“为什么讨厌我们?”

      “我有可能,也许——”

      手指下意识抚上锁骨。
      那里空空荡荡,被红绳勒破的皮肤在阳光下晒了一会,有点刺痛。

      “似乎,好像,把我的锁弄丢了。”

      她声音发涩,几乎被车站的嘈杂淹没。

      江续昼扭头就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江棹月对此早有准备。
      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留下,爱我。想听你说,不会放弃我——”

      路人纷纷回头反复欣赏这一幕。

      “你的离开像重锤,在我被反复拖延,自我怀疑和无力感的心上,反复鞭挞,蹂躏,挤压。”

      脚下一空,她被拎着后脖颈提起来。

      “别他妈诗朗诵了!”江续昼看起来有点发晕,不知道是不是热的。

      “我不热,我心凉。这位小姐,你是怎么做到默不作声整个这么大的活?这事你妈把你剁了塞行李箱里,警察都不敢拦。”

      他眼底闪过一丝绝望,“把咱俩一起塞行李箱都有可能。”

      “所以我们得在爸妈发现之前,把女王找回来嘛。”

      邱复区,高级公寓。

      门禁卡还给钟翎以后,保安铁面无私不许江棹月进去,她再三保证只是看看监控,偷东西的是这个小区的住户,她绝不会进去偷东西,保安始终保持看脑残的表情,堵在门口。

      直到钟母赶到。

      中年女人医美过度,很难做表情紧绷的脸,看见她罕见地透露出不耐烦。

      钟母关上感谢了保安,带她去小区旁边的茶室,关上包间门隔绝外界喧嚣。

      包间内只剩两个人,她把昂贵的迪奥提包随意放在一旁,高高在上说了句棠元话,见江棹月依旧听不懂,短促地嗤笑一声,“你又要干什么?”

      江棹月穿着素净单薄的米白衬衫,长发松松挽起,低下头,光洁的颈项还留着两道淡淡的红痕。

      比以往更显纤弱。

      连声音楚楚可怜地发颤,“阿姨,求您把我的锁还给我。”
      “那是我爸爸留给我唯一一件东西了。”

      “还给你?”钟母身体微微前倾,戴满珠宝的手指用力戳她脑门,“这又没男人在,你演什么柔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你这种家庭生出来的贱人我见多了,看见有钱人,就想尽下三滥的手段纠缠,你以为耍脾气就能拿捏我儿子,做梦去吧!”

      江棹月抬起头,眼圈发红,“我是什么家庭?”

      “没爹的东西,你妈给我们当下人都不配。”

      钟母说得理直气壮,话毕还捎带白她一眼,“你那点破铜烂铁,拿着我都嫌丢人。就当是你耽误阿翎这几年青春,和他为了你退婚的补偿了。不许再来要,丢人显眼。”

      江棹月:“好的。”

      她起身拉开门要走。

      可总有东西堵在胸口,闷闷的,不吐不快。

      她又关上门坐回去,真诚道:“阿姨,您脸上的褶子长得那叫一个瓷实,像榴莲千层。”
      “再怎么拉皮你也五十七了,醒醒吧。”

      “还有,你想买的应该是Dior,不是雕。这个做假包的可以给个差评,拼写还不如小学生。”

      “没钱买包的话也不用担心,你脸皱得像刮刮乐,不然拿硬币刮开看看,万一中奖了呢?”

      她推门出去。

      两腿交叠靠着茶室门的卷毛男人慢悠悠迎上来。

      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欠揍笑容,姿态闲适,像在自家后花园遛弯。

      他伸手把江棹月的头发揉乱,“怎么没憋死你。”

      钟母追出房间正要骂人,视线落在江续昼手上,盛怒转成恐惧。

      他正把玩着一支录音笔。
      拇指漫不经心挪开,顶端红色指示灯冲钟母眼睛晃了晃。

      “嗨,没吃饭呢吧?”他扬扬下巴,开始闲扯。

      “你谁啊?”

      “没谁,就一普通观众。”
      江续昼懒洋洋开腔,“您刚才的表演感人肺腑啊。我听了,真的好,声情并茂,台词功底相当深厚。”

      “录得可清楚了,我张叔肯定能听明白你怎么欺负烈士家属。”

      钟母嘴唇开始哆嗦。
      口红掩盖不住苍白。

      “你,你们……”

      她突然扑过去,江续昼挡在姐姐前面,躲都不躲,就松松垮垮两指捏住录音笔。

      指示灯变绿。

      江续昼友情配音:“滋——”

      钟母被录音笔电得上蹿下跳。

      刚才在小区门口拦江棹月的保安进来,甩棍子要打架。江续昼直接把笔抛给他,又从兜里摸出个一模一样的,戳在保安肚皮上,“滋滋,滋滋。”

      茶室门从外面撞开。

      钟翎冲进来,惊恐不知该对眼前狼藉作何反应。

      江续昼好心给他也发了一支笔,兜里又摸出一个,“别抢了,这就是个摆设,原件已经传到云端了。”

      “你要干什么!”钟翎揪起他领口怒吼。

      “我哪知道我要干什么,我就是个打手,我的上级代号叫做——”
      江续昼凑到他耳边,气沉丹田,断喝一声:“江棹月。”

      钟翎捂住耳朵,提拳要打。看起来瘦巴巴的少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随便就能把他提起来放茶桌上,顺手摸了摸头,“小玩意长得真别致。”

      “不过阿姨——”

      他靠近,钟母就往桌子下缩。

      “躲什么,”江续昼蹲下,单膝撑地好跟她平视。“阿姨我必须说你一句,台词那么好,一看就是个老艺术家。好端端的不在家养老,非惹那个魔鬼干嘛”

      江·魔鬼·棹月也很无奈,“现在好了,抢劫,恶意中伤,还辱骂我爸。”

      她点点手机屏幕。

      调出编辑好,要发给江鹤生前好朋友,现在应该称张局长的邮件。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钟翎正在谈一个合作项目,记不太清了,甲方好像就是警察局吧。”

      “月儿!”
      钟翎跑向她。

      江续昼适时伸腿,男人摔跪在江棹月旁边,“月儿,你知道我为这个项目准备了多久!”

      “我知道没用。”她歪头静静看钟母,“你妈知道吗?”

      钟母全身都在抖。
      不知道是怕江续昼,还是那封轻飘飘的邮件。

      她拽下雕牌手袋,口红、粉饼、银行卡摔了一地。

      终于,在包夹层找到了小小的,闪金光的长命锁。像是手上粘到见不得人的脏东西,甩手扔向双胞胎的方向,接着埋下头不再出声。

      江棹月稳稳接住她的金锁。

      恭迎布狄卡女王。

      恍然醒悟般,钟翎快步追出茶室,“月儿,月儿你不是真的要我妈去坐牢吧?”

      他用力抓住她的手,哀求道:“我妈她就是一时冲动,她也不容易的。”

      江续昼一个滑步,挡在两人中间,“嘘嘘嘘,老嘴巴。”

      双胞胎配合默契,江棹月脚步加快,穿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跑向公交站。

      “月儿!”

      江续昼:“闭不起来缝起来。”

      他把背包甩到肩膀上,不再搭理钟翎,吹着口哨一步一跳去追姐姐。

      追到了,没骨头一样靠她身上。

      从背包口袋摸出江棹月的真手机,解锁。
      熟练调出邮箱界面,拇指轻轻一点,“发送送。”

      图标旋转,发送成功。

      收件人,张叔。

      “怎么样?拿回来了吧。”江续昼支起胳膊求击掌,“耶!”

      江棹月不理他,他手抬高,“耶耶!”
      “耶耶耶!”

      没人捧场。

      他一点不尴尬,嗓子夹起来,学她软绵绵的嗓音:“哇哦,幸好有你,我亲爱的弟弟,刚才也太帅了吧。我决定买个新键盘奖励你,谢谢你把我的锁拿回来。”

      “还没,”江棹月垂眸,摊开手掌露出金锁,“这是假的。”

      长命锁外形都差不多,乍一看确实很像。但细掂重量都对,花纹粗糙,最重要的是——
      这把锁背面没有刻字。

      江续昼眉毛一挑,“你们城里人真复杂。”

      电话铃急切。

      乔淇岸拨了几次他们都没听到,终于打通,慌里慌张叫他们看群消息。

      刚才想过他们拿了锁,可能要去卖,毕竟失去卫千雨联姻助力,钟翎公司经济相当紧张,不然钟母也不会沦落到买假包。
      让乔淇岸提前查了附近所有当铺和二手店联系方式。

      她发到群里的,是今晚东山区拍卖会商品名册。
      里面就有江棹月的金锁。

      甚至还有主办方拟邀嘉宾名单,钟安赫然在列。

      钟家已经大不如前,需要抵押别墅,买卖二手奢侈品勉强支撑。

      但是如果钟安能嫁进豪门呢?

      拍卖会不就是她露脸,和各路贵人攀谈的机会。

      用这种拙劣道具蒙混过关,稳住江棹月别闹大,根本不是为了钟翎。
      而是为她女儿重回上流社会。

      “这死老太婆。”江续昼眯起眼,嘴角突然抽动,扯出个笑,“好烂的招。”

      天色阴沉,雨季的尾巴去而复返,悬在云堆里要落不落。
      公交站昏暗的灯光,把傍晚切割成斑驳的块状。

      “不是吗?”
      没人回应,他微微提高音量,“拍卖品总要鉴定,登记来源,不能让有钱老爷们买了赃物。咱们只有录音不够定他们抢劫罪,现在带红章的委托书和担保都有了,证据链齐了呀。”

      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简单且喜庆。

      同样的腔调,说“大事已成,开瓶香槟庆祝吧”,一点不违和。

      “那我们怎么拿回来?”
      隔着屏幕,乔淇岸目光始终落在姐姐身上,有点担心。

      她坐在公交站铁椅子的一端,长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手还紧紧握着粗糙的假锁。

      不哭也不生气,甚至连呼吸都异常平稳。

      “我有个办法,”江续昼掀起他姐的头发,在她眼前猛搓响指,“咱抢银行去吧。”

      “……”

      乔淇岸:“不好笑。”

      “行吧。”

      乔淇岸想到个相对靠谱的办法,“我们也可以卖点东西,应该,不需要爸妈知道就能凑够钱。”

      “对啊,”江续昼把她的头发像门帘一样盖回去,“我有几幅画能卖。会有办法的。”

      雨水顺着车站窄窄的檐滴答落下来。

      他蹲下来,放缓语气,“你先回学校去,别感冒了。肯定能拿回来。”

      江棹月慢慢抬起头,看进屏幕,“先查清楚参加拍卖有什么规矩,咱们晚上去买回来。”

      江续昼跳上自行车,冲进细雨。

      公交车进站,短暂停留,驶向相反方向。高处霓虹彩光透过玻璃散射,光点在江棹月脸上流转。

      棠大校车擦肩而过。

      *
      秘书进来,钟翎焦急从沙发上站起来,“查到了吗,她去哪了?”

      “她上的这辆车是去公墓的。”市中心繁森集团,总裁办公室里,肖洋放下公交线路图。

      纪楷言抬头,“公墓?”

      男人拿起外套。

      “您不能去,”秘书拦住,“晚上的聚餐——”

      钟翎:“改时间。”

      “但是,”
      肖洋努力把少爷从门口拖开,“再推你爸又要骂人了,我替你去。”

      “让开!”

      城市的两端,两人同时说。

      *

      江棹月抱膝蹲在灰蒙蒙的墓碑前。

      踩着水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她抬头看,透明雨伞隔开她和头顶上方冰冷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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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