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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下弦月」 ...

  •   钟翎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五指收紧。
      力道很大,带着胜利者的激动,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乖乖——”

      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江棹月也不是很感兴趣,直接打断:“去找个包厢,不要让别人打扰我们。”

      这个他立刻能办到。

      江棹月坐在桌子旁边,拒绝了服务员添茶,吩咐他出去把门关上,没人叫不要进来。

      她从包里拿出门禁卡,轻轻放在茶几上。

      金属片碰撞桌面,像一个短促清脆的休止符。

      “钟翎,”她平静开口,“是你跟我说,冷暴力不尊重我们的感情,也不太尊重你。蔡格尼克效应也显示,没有明确终结的事情会让人很难受。”
      “我一直都想当一个更敏感,更能融入社会的人,你也值得被认真对待。现在我们的最后一顿饭吃完了。”
      “可以到此为止了。”

      窗外暮色沉沉压下,水晶灯半透明的光映照在她脸上。

      漂亮得像油画里的天使,由雨后的森林和静湖孕育而来,带着温柔的光。

      安安静静,不争不抢。

      钟翎想要抱她。

      江棹月格开他的手,沉默地拉远距离。

      仿佛骤然被抽去了骨骼支撑,他踉跄一步,双膝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月儿,”
      他抓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泪水失控,“我错了,我哪里做得不好?我马上就改。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改好不好?”他声音嘶哑,“是因为我动你手机吗?以后不会这样了,我发誓。”

      “我真的知道错了。别不要我。”

      “不要这样。”
      她声音依旧平稳,“我也有点舍不得,但是你应该能感觉到,我们的价值观从来都没有一致过。坦白来说,虽然花了三年时间,但是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江棹月用力,把手腕从他汗湿的掌心抽出来。

      曾经无数次牵着她穿过大街小巷的手。

      一起去过码头,放过花灯。
      每周恋恋不舍,拉着她回到宿舍的手。

      “不要。”

      钟翎没抓住她的指尖,颓然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

      哭声骤然噎住,只剩下破碎的喘息,“不可以。我会改的。”

      从包里翻出纸巾给他,钟翎专注在情绪里不愿意接。

      江棹月蹲下,叠好面巾纸,蘸掉他脸上的泪,“不是你的错。”

      “是我明明知道不合适,也知道你家人讨厌我,在一起根本没有结果,还是舍不得回忆。我不该犯一样的错误,浪费我自己的时间。”

      他的手像没有知觉的橡皮手套,垂着不动。

      她没耐心了,干脆把整包纸巾塞他手里。

      起身拉开门。

      头盔系带滑过肩膀,稳稳落在身侧。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钟翎仍跪在原地,肩膀垮塌,只有手指用力握着纸巾。手背上的水渍在反射着微弱,冰冷的光。

      “钟翎,”江棹月轻声叫他,看着没有反应的背影,也只能说,“你好好的。”

      包厢门在身后合拢,发出“咔哒”声。
      声音不大,却彻底隔绝了时间和门内凝固在地板上的人。

      侍应生拉开餐厅门。

      城市夜晚的气息尽情扑向她,江棹月展开手臂,拥抱潮湿的,混杂着尘嚣和山茶花香的风。

      雨季终于要结束了。

      她扯掉橡皮筋,让晚风吹起卷发,自由在面前畅通无阻。

      帆布鞋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砖上,不用穿裙子,可以故意踢起人行道旁边的积水,不怕走光也不会弄脏衣服。

      玩够了,走到吸烟区昏黄的灯下。

      薄荷爆珠尖锐的凉,如同被无数细小的针反复扎刺呼吸。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真实的痛感却让人异常畅快。

      一个女孩也叼着烟,在不远处站定。

      高档小皮包里摸遍了,没找到打火机,气呼呼叹口气,走过来,“月亮,借个火。”

      江棹月惊讶片刻。

      才意识到这是纪楷言带来吃饭的女孩,刚才听他叫小白,不知道全名是什么。

      火星在烟头亮起。

      她们没再说话,隔开几步,各自靠着墙呼出烟雾。

      心满意足了,江棹月碾灭烟蒂丢进垃圾桶,嚼个口香糖,踩上滑板回家。

      小白惊醒般从墙上弹起来,“你上哪去?”

      “喂!”她踩着高跟鞋追了几步,“别跑啊,Harlan结完账送你回去!”

      香奈儿包臀短裙跑不快。

      江棹月猛蹬地面,顺着大下坡逃离光怪陆离的富人区。

      再也不敢去博物馆,甚至开始考虑要怎么跟Hilda说,解除和繁森的合同。

      想不出来。

      只能天没亮就躲去图书馆

      本科生已经考完试放暑假了,整个校园都没什么人。二十四小时咖啡厅营业也不怎么积极,店员半睡半醒系上围裙,打着哈欠过滤冰美式。

      图书馆大门“叮”一声滑开。

      走廊顶灯的光线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照亮了立在门口的身影。

      纪楷言。

      江棹月撒腿就跑,无视店员在身后大喊“等一下”。

      不等了。
      光看见他就比什么咖啡都提神。

      据说棠大有亚洲最大的校园图书馆。

      300万本书,八万个书架,慢慢找去吧。

      这么想着,刚坐下,带“近代历史”标签的书架就开始慢慢向两侧移动。

      和恶魔出现时自带硫磺味一个道理,空气里弥漫着纪楷言惯用的雪松古龙水味。

      他停下转动轨道手柄,冲她抬抬下巴,“小鬼,躲我呢?”

      笑一下算了。

      “没有呀,怎么会。”江棹月干巴巴说,“躲你干什么。”

      后退时鞋跟磕在门框上,短促而刺耳的摩擦声,在过分安静的楼道里突兀回荡。

      “没躲吗?”纪楷言走近。

      端着她刚买的咖啡,托盘里还多了个刚烤好的华夫饼。

      那天心跳擂得胸腔震动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慌忙垂下睫毛,视线却无可避免地落在他手上。随意插在牛仔裤口袋的左手,手腕内侧生长出一道新的电路板接线,盖住横亘在皮肤上的浅粉疤痕。

      车祸留下的疤痕。

      “期末和答辩都结束了。”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沉沉地烙在她脸上,“我通过了,现在是研究生了。”

      当上研究生气质都不一样了,斜靠在书架上,很是胸有成竹。

      虽然不知道他在笃定什么东西。

      “都是小江博士辅导的好。”

      江棹月:“是你自己努力的。”

      他笑了下,从口袋里抽出手。
      宽大,骨节分明的手,两指捏着方方正正的信封递到她眼下。

      极有质感的深绿色卡纸,边缘烫着细细的金线,在角落汇聚成繁森集团logo。

      低调奢华有内涵。

      “毕业了,我爸赏我个职位,主流食品部的CEO。”意识到请柬还没送出去,纪楷言抬高卡纸拍她头顶,“拿着,下个月入职party你得来。”
      “要是没你辅导,我哪进得了食品部,只能进人才库。”

      江棹月又后退了点。

      少爷学习不行,字还写得挺好看,遒劲有力,锋芒利落的钢笔字。

      不过露出第一行的内容就不讨人喜欢。

      【亲爱的,江棹月小姐】

      别人的请柬,亲爱的和名字中间,应该不会随便加逗号。

      “没有别人。”

      纪楷言向前一步,距离骤然缩短。
      雪松味凝成压迫感的墙。

      “其他人参不参加无所谓,只要你能来就行。”

      “不去。”她侧开脸,目光慌乱地扫过墙角消防栓箱,发现自己又被堵进墙角。

      “你别过来。”

      他有点无奈,手垂下来,“可我生日也是下个月。”

      “那怎么了?全球八十亿人,北半球国家不仅占大部分人口,还普遍存在夏季出生高峰现象。加权估计下来,得有——”
      她快速心算,“差不多1260万人都是八月份生的。”

      “月月,别这样。”纪楷言皱起眉,“你是我最重要的——”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江棹月用力往墙角缩。

      很想强迫自己抬起眼,目光却死死钉在那张深绿色邀请函上。精心勾勒的花体烫金字母,实在太像看不清意图,张着嘴,胃口深不见底的怪物。

      “我拿你当朋友,你呢?你想睡我。”

      “不是——”

      “不是吗?”

      “不完全是。”纪楷言略思考了下,承认,“好吧,我就是想睡你。每天晚上都想,有时候一晚上想两回。”

      江棹月找到缝隙要跑。

      被他早有预谋地按住肩,压回墙角,“因为你真的好漂亮,还很香。但这总不能是我喜欢你的所有原因吧。抛开生理冲动,你也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我说这些不是一定要你回应什么,也没有逼你接受。”
      “更不是非要和你睡觉,我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我。”

      像是为了证明刚说的话,纪楷言放开手,“我总有权表达我的感受吧?”

      江棹月:“那我也可以表达吗?”

      他点点头。

      “走开!”她喊出来。

      少有地发出这么尖利的声音,回音都歇斯底里。

      “从一开始,我们每一次接触你都有别的心思,还非要装得跟普通朋友一样。我不舒服,这样真的很奇怪。”

      她突然抬手,动作快得毫无章法。

      “啪!”

      一声脆响。

      精美带烫金字的信封,猛地脱出纪楷言指间,在空中划出道短暂的弧线,掉在地上。

      耳边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衣料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直到大腿肌肉开始酸疼,江棹月才意识到,是自己在学校操场上狂奔。

      她逃出图书馆,一步跳下三个台阶。

      体测都没跑这么快过。

      图书馆也去不了,决定躲在宿舍。

      物理意义上,宿舍能保证见不到不想见的人,但是只要太阳升起,微信就会不停震动。

      钟翎,纪楷言。

      纪楷言,钟翎。

      每天轮流消息轰炸。

      说真的。
      男人好烦。

      就连新闻app都要来捣乱。

      最近只要打开手机,通知就弹出来【繁森继承人新动向】。

      任命纪楷言为食品部CEO的公文发出来,业内的业余的都活跃起来,开始分析预测纪总这个任命的深意,猜测是为二少爷的未来铺路。

      股价也跟着任命状起起伏伏。

      传统食品这两年被Hilda的个人护理部抢了不少风头。

      但是新部门再繁荣,食品部作为繁森支柱公司,业务占比最大的事实不会改变。

      分析得很好,头头是道。

      江棹月点了不感兴趣。

      几分钟后,一条【也许你想知道的同城消息】推上桌面。

      【作为常年不参与集团事务的边缘人,预测继承人人选时纪之渊曾经常被遗忘,自从婚后担任食品部CEO才崭露头角,此举是否在复制成功道路。】

      谁在乎是不是。

      一气之下把推送退订了。

      安静了不到十分钟,手机又叮咚一声,她打算卸载了。

      这次不是新闻。

      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给她发来张图片。

      点开。

      暗红的血流了一地血,刀片就丢在旁边,血肉翻起狰狞的裂口。看得出来是钟翎的手臂,照片下方,附着一条短信。
      【月儿,没有你,活着真的很没有意思。】

      江棹月盯着屏幕上应该打码的暗红,大脑空白一瞬。

      手在抖,感官在尖叫。

      残存的一丝理智,驱使她打开电脑,搜索【殉情自杀案件中,女方会承担什么法律责任】。

      说什么的都有。

      唯一认识的律师,不仅是个诉棍,还是纪楷言穿一条裤衩的大兄弟。

      她拨通未知号码,确认钟翎暂时没咽气。坐上了出租车,告诉司机钟医院地址。

      离医院还有一个路口,交通慢下来。
      前面不知道发生什么,来往行人人手一个粉红爱心气球,洋溢着看热闹的笑容。空气里弥漫着颇为不合时宜的,近乎节日的期待感。

      坟头蹦迪也不过如此。

      不知道还要堵多久,扫了钱下车步行。

      “月儿!”
      走出车门的瞬间,钟翎远远看到她,眼睛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挤出人群,几步冲到她面前,“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穿着崭新的衬衫和皮鞋,头发精心打理过,甚至喷了香水。刚才那两步跑得也相当矫健,完全不像刚自杀过的人。

      钟翎身后跟着他母亲、妹妹,还有几个应该是他的堂兄弟。之前在他家里见过全家福,印象不深刻了。

      江棹月环视他们红光满面,笑意盈盈的脸庞。

      没太理解。
      没人打算死的话,那她大半夜跑这来干啥?

      问题没说出口,但是钟翎好心地给了答案。

      他单膝下跪,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郑重打开。

      像得到了什么指令,周围行人呼啦一下围过来,往她手里塞粉气球。

      钻戒在红色十字和爱心气球簇拥下,红亮得有些诡异。

      “我知道,你果然心里还放不下我,只是在跟我闹脾气。”钟翎仰着脸,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月儿,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一生来弥补。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的。”

      “嫁给我吧。”

      周围人开始起哄。

      江棹月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眩晕感上涌。

      她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是烫成这样,不是要自燃了,就是羞愧已经攻占大脑。

      到底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大半夜还得遭此一劫。

      见她没动,钟母第一个靠近,温柔劝说:“好了月儿。小两口闹点别扭多正常,好孩子,快答应他呀!”

      又一个气球塞进手里。

      钟母暗中用力掐了下她掌心,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威胁:“xxx快点的,拿乔拿个没完了,xxxxxxx,敢让全家下不来台你等着。”

      感谢阿姨。

      意识终于回笼,江棹月搓搓手心,接过戒指,用尽量平和的音调叫钟翎起来。

      “我们两个去那边说好不好?”

      周围人欢呼。

      钟翎紧紧抱住她,用力攥住她的手,像是生怕半路跑掉。

      江棹月拉他随便进来家路边的馄饨铺,关紧门窗,用力甩开他的手。

      “能不能麻烦让我也涨涨见识,你这种阅读理解能力是从哪家小学毕业的。‘分手’这个动词,有哪个部分很难理解吗?”

      钟翎愣住,“可你接了我的戒指。”

      “不然呢?当众拒绝你吗?”
      “再说了,你也不是指环王,接戒指也不能说明我跟你绑定了。”她盖上丝绒盒子,用力把戒指摔在他身上,“把你的宝贝拿回去。”

      钟翎:“可是你一收到消息就来看我了,你还爱我的,对不对小兔子。”

      心累。

      爸爸妈妈经常告诫她要好好说话,社会喜欢包容的人。

      可是社会大庭广众跪下就求婚。

      包容无用,那就直白地报复社会吧。

      “我出于人道主义来看你,你呢?你是一点人性都不讲。”她拿起桌子上的牙签,把粉气球一个个戳破,“小时候暴雨天你妈是没背你去医院,还是去医院路上用的时间太长,雨顺着冠状缝进去了。”

      气球在不大的馄饨铺砰砰接连炸开。

      钟翎张张嘴,震惊得忘了摘掉头发上的气球皮,“月儿,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江棹月了然,手指点点太阳穴,“三年了还发现不了。看来单纯靠空调开抽湿,已经控制不了这里受潮的程度了,这是南方地理特征的问题,不怪你。”

      “但是再玩这套把戏,我就要讨厌你了。”

      她推开店门转身就走。

      刚迈出门槛,一只戴满戒指的手猛地扯住手臂,长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钟母刚才还堆满假笑的脸,愤怒到扭曲。

      语速极快的棠元方言突突朝她喷射,“xxx不要脸的xxxxx。xxxxxxx,xx乡下xxxxxx。”

      江棹月试图挣脱,手臂却被箍得更紧。

      混乱中,后颈被勒住。
      伴随轻微的线绳崩裂声,脖子两侧被勒出刺目的红痕,火辣辣地痛。

      原本好好挂在她胸前的金锁,落入钟母戴满华丽珠宝的指缝里。

      “还给我!”
      恐惧和愤怒一左一右撕裂理智。

      她盯着钟母,气得声音发颤,“我告诉你,现在给我我可以不告你抢劫。”

      钟翎也不知所措,这显然不是他们商量的样子,“妈!你干什么。”

      钟母死死攥着那枚金锁,扬起手,得意得仿佛攫住了什么战利品,“丁零当啷xxxxxx,看着就晦气。”

      “xxx,xxxxxxxxxxxx,没爹的东西。”

      江棹月突然扑上去。

      一直守在旁边的钟安反应更快,先一步冲到前面护住母亲,挥起手。

      清脆响亮的耳光掴在江棹月左脸。

      金星爆开。
      世界陷入尖锐的蜂鸣。

      耳蜗深处巨大的嗡声迅速蔓延至整个头颅。她终于意识到手心和膝盖刺痛,是因为人行道粗粝的砖块,眼前景物缓慢聚集,又骤然形变扭曲。

      钟安因用力扭曲狰狞的脸撕裂,分成无数个虚影在眼前摇晃。

      一大一小穿着昂贵旗袍的背影,互相搀扶着走远。

      钟母行走时,手臂在身侧一晃一晃,掌心落下扯断的红绳。

      “月儿,乖乖。”

      钟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伸出手,急切地摸了摸她受伤的脸颊,“没事吧?”

      江棹月摇摇头,缓慢找回自己的四肢。

      抬起手,摸到唇角。
      白皙的指尖染上刺目的红。

      她低头看了眼,无所谓地在裤子上擦掉血,拍干净土站起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受委屈了乖乖,”钟翎动作笨拙地扶住她的胳膊,“我妈太冲动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他如此愧疚、慌乱。

      江棹月自然也要回应他。
      浅浅笑了笑,伸出手,“钟翎,你低头,离我近一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下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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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