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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下凸月」 ...
“谁删你微信。”江棹月对空气翻白眼。
又熬了个通宵,还是没逮到偷改白板的贼。
“大清早犯什么病。”
“犯什么病。”江续昼掐起嗓子,学她细软的腔调说话,“也不知道谁有病,今天该发生活费,爸给你微信转钱怎么都转不过去。连钱都没法打动你了?”
“应该能打动吧。”
解锁屏幕。
点开通讯录。
转笔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钢笔转圈摔落,墨水洒在草稿纸上,晕开放射状黑线。
好短。
真的,短小精悍。
差不多少了一半人,本来就稀有的人脉关系雪上加霜。
指尖按住字母索引,下拉。
备注名字但凡掺杂半点男性气质,全都从通讯录蒸发。从江续昼到校门口便利店卖水果的小哥,就连实验室,一个名叫“啸威”的师姐都没能幸免。
江棹月困惑地“嗯”了声,黑屏的电脑映出她挠脑门的倒影。
江续昼:“嗯个屁,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估计手机故障了,要不就微信抽风。”
“算了。狡猾的女人,拿这种借口敷衍我也没心思听。”
手机再次震动,对面甩来个链接。
江续昼:“别狡辩了,直接赔礼道歉吧,说不定我能考虑下要不要原谅你。”
他发的是EDDA新出的键盘。
限量款,连赠品颜色怎么搭配都选好了。
五千多块钱。
还得半夜起来抢预售。
狗玩意疯了吧。
江棹月:“你拿着汤汤的微信跟我叫唤什么,礼貌吗你看别人聊天记录。”
“说到聊天记录,”江续昼火气再次上头,“你为什么要给我媳妇儿推荐按//摩棒?”
她肩膀夹着手机,鼠标猛点击学校网站,找马绍原和师兄的邮箱给他们解释情况。边敲键盘打字,理所当然随口答:“因为好用呗,还为什么。”
“江棹月!!你对我有意见是不是!”
脾气真差。
她按住红点挂断。
世界终于安静了。
大早上的,就不爱跟这种咋咋唬唬的人聊天。
手机再次震动。
正要把这几分钟憋出来的脏话吐回给江续昼,点开新信息,是钟翎。
拍了他家的餐桌,满桌精致的点心和正在火上温着的粥。
【乖乖,忙完来吃早餐吧。】
江棹月在博物馆门口拦下出租车,报了钟翎公寓地址。
在他家进进出出的搬家工人走了,房间显得异常冷清,却藏不住沙发上堆满杂乱的压缩袋。
钟翎刚起床,只穿睡袍坐在餐桌边。
水晶吊灯在头顶折射出斑斑点点,冰冷的白点。他听到门开,没回头,脊背笔挺,修长的手指擦拭一枚戒指。
“是不是你动我通讯录?”江棹月把手机扔在他面前。
微信会故障这种鬼话,江续昼这样的傻子才信。
删这么精准,肯定是人为。
钻戒悬在戒指盒凹槽上方,动作顿了下。他松开手指,让戒指落进去,才轻笑道:“我问过你的意见。”
“你问的是能不能删纪楷言,我说了不行,你凭什么限制我交朋友?”
“朋友?”
钟翎扬起眉峰抬眼看向她,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东西,大笑再也停不下来。
“你还真以为你能交到朋友,纪楷言接近你就是想睡你。”
他突然倾身逼近,气息喷在她颤抖的睫毛上。
手指滑进T恤,贴着她的皮肤畅通无阻,触碰到隆起突然用力拧住,“外面的骚货玩多了,想吃小白兔换换口味。谁都喜欢把女人从什么都不懂,变成在床上服服帖帖。可是等他玩腻了,不还是会把你丢到一边。”
陌生的痛感袭来。江棹月不受控地想哭,推开他,“你真恶心。”
“我恶心?我是男人,我最知道男人怎么想。”
“别着急否认。”钟翎从容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文件夹,摊开提前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
这半年来,所有男联系人发的消息都白纸黑字排开在面前。
他靠着椅背,双腿交叠,一张一张念出来。
“时间,凌晨三点。纪楷言说:【晚安好梦。】”
并附上评价:“这样的废话没必要每天都看了。”
接下来是纪楷言的错题本,“这种智障题都能做错。”
纪楷言的痒痒打哈欠。
“丑狗。”
还有李材每天发的午餐照片,【吃饭了吗?】
“吃食堂还拍照片,谁在乎他中午吃什么。”
纸张垒高,他还在不断往顶端叠加。
终于纸片滑落。
像电影里,小樽的漫天大雪,白色覆盖地板。
文件夹里还有一份新闻稿。
是不久前在Sky Lounge,听宣讲不小心睡着。镜头精准地捕捉她泛着粉蓝珠光的长裙,被四周沉闷西装和严肃话题包裹,歪着头悄悄打瞌睡,纪检行在旁边看着她发笑。
新闻标题连着三个问号。
【贫民窟到金銮殿?资助生频繁现身繁森聚会,首富之子或将迎娶平民夫人?全网追问:这届灰姑娘拿的什么剧本?】
他不光打印了正文,还有连续五页A4纸评论。
人们对繁森慈善基金会的质疑放在一边。
评论区疯狂甩图片。
飞马庄园的全家合影,Pop- girls代言照片,在博物馆给纪楷言补课,她的裙子,疯狂讨论跟哪个少爷比较般配。
钟翎冷笑,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你跟纪少爷般配,那我算什么?”
江棹月:“这是合同。”
Hilda说过,繁森目前首要公关任务,是营造接地气形象。
人们喜欢看豪门八卦,狗血三角恋,出格的少爷。
不是那种坐着私人飞机,生在云端还能搞砸慈善捐款的上流社会。
让她参加发布会,去庄园烧烤,都是他们发了第一篇报道后,顺应反响做出的公关。这些Hilda跟她商量过,用肖像权换一间博物馆里的大实验室,一点也不亏。
说实话,签合同的时候还是分手状态。
没跟钟翎商量,没考虑他感受,是她不对。
又不够敏感了。
“但是就算你不喜欢,也不能这样侵犯隐私。我爸找不到我很着急的。”
“继父。”钟翎打断,“作为继父,删微信已经快二十四小时了,才想起来联系你。”
“月儿,你还看不清楚吗?他们都一样,那些所谓的朋友都在利用你,骗你,真的到了警察找你麻烦的时候,他们在哪?只有我一直想保护你。”
“哦对,还有你那个弟,我都懒得说。”
又一张截图。
江续昼发的是:【早上写的代码一直报错,帮我看下,KFC crazy Thursday, V me 50】
“除了我,没有人真的需要你。”修长的手指抚过她后颈,掐住。
像要捏起一只兔子。
“我不想你困在那个不正常的家里,被人指指点点,和江续昼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教唆你家养女陪他上床,不觉得恶心吗?”
他突然捧起刚擦拭锃亮的戒指,温柔地捧起她的脸,“月儿,我们成为家人,这样不好吗?”
江棹月后退一步。
玻璃展柜的倒影里,钟翎松垮半敞开的浴袍挂在肩上,来回踱步,不断踩在满地打印纸上。
纸张踢散,再被动作聚拢。
哗啦哗啦,仿佛不知疲倦。
她突然对这个房子里的一切东西感到无比陌生。
取下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在门口边柜上,开门离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发恶疾,但是这会真的没心情听你扯淡。”
接起疯狂震动的手机。
“二舅,我真的没有删你微信。”
没开免提。
中年男人沙哑的吼声还是穿透听筒。
“小兔崽子,你平心而论,舅舅对你怎么样,我有没有把你当亲闺女?”
“有的,”江棹月按低音量,“手机故障,故障了!”
音量拉到最低,二舅还是中气十足,“跟弟弟妹妹比,我最疼的就是你了吧。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意见?”
“怎么都这么问,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
“没意见你连亲舅舅都拉黑!这得多大仇,你打算干什么,劈山救母吗?”
旁边传来女人狂野的笑。
“典故是这么用的吗?”她吵得头疼,揉了下太阳穴,无奈道,“妈!你老实在家待着不行吗。”
电梯门打开。
钟翎追出来,从身后按住她肩膀。
余光撇到他手上被门夹伤的青紫还没完全愈合,黢黑的指甲盖摇摇欲坠。江棹月推开他的手,淡淡问:“你还想再要个美甲是吗?”
不知名电话号码又拨进来。
幸好这次不是二舅。
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电话铃就紧张。
当年看完《午夜凶铃》都没有这种效果。
“你又是哪个亲戚?”
“您好,这边是棠元第一人民医院。”
对面一阵杂音,肖洋从护士那接过听筒,发出几声鼻子很堵的嘟囔。
抢救室监护仪发出刺耳长鸣。
电话切断。
江棹月跑出小区。
南薇去医院外接她,说是纪楷言的助理凌晨叫救护车,送他来医院。她下班路过看了一眼,盖在身上的床单全都是血。
繁森已经派了专家来,现在人在VIP病区,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
但是据急救的同事说,他经常开的大G,挂HJ888车牌的那辆,侧面撞得很严重。
副驾驶门整个凹进去,基本上可以报废了。
高级病区没有许可不许随便进。
来了不少集团的人,江棹月一个也不认识,进进出出,没有人理她。
紧闭的白色大门里,偶尔透出尖锐的仪器滴声,便恢复平静。
探视窗踮起脚尖往里看,帘子被用力拉住。
肖洋撞开白门,拉着她胳膊往楼道扯。
“大哥轻点,疼啊。”
肖洋眼睛赤红,“你还知道疼?”
“现在才来有什么用?”
他把屏幕染血的手机砸在她肩上,机身弹落开,撞在砖地。
裂痕骤然扩大。
“你是二哥的紧急联系人,出事的时候怎么给你打电话都不接,微信也拉黑。现在医院通知纪总了,全家都知道了!你也知道那个杂种喜欢针对他,现在遂他们心意,二哥没法去学校了,你也就满意了是不是!”
江棹月侧着身子,肩膀被手机砸到的地方隐隐作痛。
第一次从肖洋嘴里听到完整句子。
想上报给国土安全局,说她发现了人工智能起义的新证据。
弯腰把纪楷言的手机捡起来。
点开最后一条语音。
应该是误触,只录进了刹车片金属摩擦和急促的喘息。
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听到语音,肖洋捂脸蹲在墙角号啕大哭。
江棹月:“先不要带情绪,你们总共说话都没超过三十个字,关系有那么好吗。”
肖洋嚎得更大声。
怕他再哭一阵,大禹就要卷起裤腿来棠元治水,江棹月在他旁边的台阶坐下,“你说到底怎么了?”
“去萍县是我开的车,”他额头抵着膝盖,情绪稍缓和了点,“这几天老怕他问我酒吧的事,是我分心了。我没看见王成逆行,他撞过来的时候是二哥帮我打的方向。”
江棹月:“谁?”
“王成。”
“……谁?”
肖洋大声擤鼻涕,“你平时叫他三角眼。二哥给你出气把他弟弄进去了,我早就知道他会报复。”
江棹月:“你们到萍县干嘛去,那么远。”
白门的另一侧,仪器尖锐长鸣。
肖洋像被抽走脊椎,瘫软在地上,抓着她的手腕呢喃重复:“他看见那个车牌,以为开车的是二哥。他撞的是驾驶位,本来应该我受伤。”
从他词不达意,断断续续,冒鼻涕泡的叙述。
她大概明白。
繁森的少爷和小姐,上大学前,都会安排一个年龄相近的陪读。
一起上学,进入同一个专业,做助理照顾日常生活,帮忙处理琐事。
等少爷们长大能够独当一面,陪读也会成为集团高层。
比如肖洋的父亲老肖,年轻的时候就是纪之渊的陪读,现在也是董事长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所以,刚被分给最不争气的二少爷,所有人都觉得肖洋倒霉。
肖洋倒挺高兴。
是,纪楷言学习是不好,说得就跟谁学习好一样。
少爷总犯困,他也睡不醒。
要是跟上Hilda那样的卷王,这辈子才算完了。
她的陪读每天都在群里抱怨,说大小姐不是泡图书馆,就是国家队训练,还到处卷实习。
中午吃沙拉,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Hilda还精神抖擞,她已经快秃了。
况且相处下来,纪楷言没传说中那么疯。
经常给他放假,平时出手也阔绰。吃饭坐头等舱都带他,配货随手买的衣服手机高兴就送,满库房豪车随便开。
肖洋清楚,工作关系,平时不能总套近乎。
但心里还蛮喜欢他的少爷。
直到大一圣诞节。
纪楷言想看NBA圣诞大战。
棠大还没放假,就偷偷找肖洋提条件。
他报销机票酒店门票,包括肖洋想买什么也可以刷他的卡。只要不告诉纪之渊他逃课,他们可以去纽约玩几天,看了比赛等过完元旦再回去。
问题是,肖洋的主要工作就是给纪之渊汇逃课等违规行为。
但还有个更严肃的问题。
这可是VIP区门票诶!
声光电和圣诞装饰加持的麦迪逊广场花园。
尼克斯还是他最喜欢的球队。
肖洋回家就宣布弃明投暗,“二哥要带我去纽约看比赛!”
他的父亲,老肖。
什么时候都乐呵呵地笑,跟儿子处得像兄弟。头一回急赤白脸拍了桌子,“快闭嘴!你还攀上人家当兄弟了?”
那天老肖拉着他聊了很久。
讲他年轻的故事,他当陪读的经验。
总而言之,别把少爷想得多重要。更别以为你的命在他们眼里有多重要。
陪读不是朋友,只是个工具。
对纪楷言来说,陪读更多是个防止他违法犯罪,给繁森丢脸的监控。
老肖说:“你们可以一起去纽约。出了事他顶多挨顿骂,你受的罚只会更重。难道纪楷言会站出来说都是他的主意,他能保你的学籍,你的工作吗?”
站好队伍,保持距离,少寄托感情。
方得长久。
“但是他下意识是用他自己帮我挡。”肖洋哭湿了太多纸团,在脚边堆起小山,“我真该死啊,我都告诉纪总他要去看球了,他还救我。为什么受伤的不是我?”
江棹月安慰地拍拍他。
“你知道吗?”他顶着肿得老高的眼睛转向她,“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二哥的——”
喉头涌上哽咽,他说不下去。
江棹月猜测:“朋友?”
肖洋摇摇头,在空旷的楼道里站起来,大声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二哥身边的一条狗!”
“……”
不至于不至于。
走廊尽头,抢救室的白门突然洞开。
护工推出蒙被单的病床。
江棹月跟着站起来,肖洋握着她的手突然用力甩开,“滚开!”
“二哥为了你跟王家作对,为了你去萍县,现在受伤也是因为你。”
他用力从她手里抽走纪楷言的手机。
“我哥什么时候不是被人捧着,就算挨打也只有纪总打过。认识你以后大伤小伤,成天就没太平过,你能不能别再祸害他,离我们远点吧,算我求你了。”
玻璃渣刺进指腹。
血珠渗进喉咙。
江棹月把脸扭向窗外。
医院墙外栽的山茶花开得妖冶,成片的红色,像皮肤下深重的淤血。
移动病床轮子碾过地砖裂缝。
她突然惊醒,掉转脚跟,一把攥住肖洋后衣领,“我凭什么离远点,没接到电话也不是故意的。别以为把眼睛哭成两个逗号你就占理了。”
肖洋:“我早就想说了,你阴险嘴贱不积德,这么刻薄以后肯定嫁不出去。二哥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平时像个小茶宠,只起到装饰作用,一句完整话不说,看人还挺准,”江棹月盯着他慢慢说,“很有自知之明嘛小伙子,你当狗确实更在行。”
“滚出去!”
江棹月甩门出去。
雨水顺着山茶花瓣打湿衣袖,她没管,懒得拂开抖落在长椅上的猩红花瓣。连带着水和汁液坐上去。
摸到包里的名片,边角已经受潮发软。
卫千雨说,留着名片,也许很快就需要打给她。
需要居然来得这么快。
雨势渐密。
钟翎撑着伞从花丛后走出来,蹲下身,细心摘掉她衣服上的花瓣,“月儿。我来接你回家。”
“钟翎。”她看进他温和的,笑意浮动的眼睛。
“我在这乖乖。”
“钟翎。”她又叫了一声。
Hilda的陪读:喂我花生,有没有人喂我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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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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