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桃花 ...
“没事了。”
男人发凉僵硬的手指擦过脸颊,帮她拂开脸上的碎发,“其实,我的乖乖是小公主,不用这么吃力做这些。有我在,小兔子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
钟翎不知道她去哪了,只能站在校园里等。一整夜未合眼,眼下淤青明显,还温柔对她笑。
第一次,江棹月看着他,感到无比厌烦。
怎么开心。
被藏起来,趁他未婚妻不注意,抓紧时间私会一下能开心。
还是分明知道他有未婚妻,背着人家爱得感天动地能开心。
“月儿,看看我好吗?”
她推开他的手。
不明白他跟谁学的。
是,爸爸妈妈一直都觉得“月儿”听着很可爱。
但钟翎又不是她爸。
钟翎蹲得更低,不管才下过雨地砖上的淤泥,一侧膝盖撑在地上。
想帮她擦擦眼泪。
抬起手,才注意到昨晚破例抽了烟,指节留下灰黄的印子。
手悬在她脸侧不敢动。
突然感觉自己脏得像白雪地上突兀的垃圾。
从一开始瞒着她家里经济问题,只是不想影响她心情,更怕看见她难过。
可现在看到江棹月只是低着头,不生气也不哭。仿佛无论他做什么都和她无关,没有情绪,甚至注意力都有些飘忽,心里反而更害怕。
“那个女的,叫卫千雨。我们两家是世交,现在公司有困难,卫叔愿意拿出一笔钱帮我。但是,条件是要我们结婚。”
他掏出手机,主动打开微信。
把和卫叔、和卫千雨的所有聊天记录,包括他们的朋友圈都翻出来给她看。
“我对她真没有别的意思。是卫千雨从小身体就不好,她爸爸担心以后没人照顾她。”
手机硬放在眼下。
江棹月实在不想看,目光慢慢向上,挪到他脸上。
语言中枢疯狂叫嚣——
啊对对对,你没那个意思。
都怪那个女的。
祸水。成分纯正的祸水。
谁让她是妲己转世,二技给你定那了,所以只能站着等她帮你系围巾。
她后牙用力咬住腮肉才没发出声音。
乖巧转开眼,注意力集中在花坛下搬树叶的蚂蚁上。
“我从来都没答应过要和她结婚。”钟翎握紧她的手。
“我们两家以前认识太久,以后也得合作,不能直接撕破脸。卫千雨和你不一样,她从小就娇纵又娇气,还不懂事,我不想随便刺激她,不然又纠缠更深。”
“我真的在筹钱了,公司好起来就跟他们全都说开,你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月儿,”他蹭到她腿边,语气哀切,“求你了。”
江棹月一直不说话,他心里实在慌得厉害。
但是她一旦开口,似乎可以很轻易说出,那你去联姻吧。
给三年的感情判死刑。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混蛋。”
“别不要我。”
钟翎从口袋里取出手帕。
雨里站了一夜,手帕也始终放在外套里侧,保护的干干净净,一点没湿。
他一角一角打开,露出里面包的胸针,放在她手里。
上百颗天然粉钻镶嵌出两朵粉色桃花,花茎交织,叶片在风里微微颤动。
江棹月看着手心,耳边再次听到小孩子们叫嚷嬉戏,在泳池边泼水打闹的春天。
小时候,秦霜当过一段时间钢琴家教。
那家人房子很大,上课的时候她和江续昼也能在院子里玩。
从那时候开始,江棹月就搞不懂,为什么明明是双胞胎,江续昼和她完全不一样。
他天生自来熟,刚进门就跟左邻右舍都混熟了。
她不爱说话,也实在不理解摆弄芭比娃娃有什么意思,只想拿书坐在阴凉角落里看。
就算偶尔有小孩凑过来,大人也会立刻提醒孩子们注意,千万别伤到她。
江棹月不能淋雨,不能磕碰,不能受累;不能冷不能热。
像个玻璃人,碰一下都会生病。
路过的保姆看到她,那是记忆里最早的一次,被人评价说,“这孩子真奇怪”。
没有人再愿意和她说话。
直到某天,有人折了枝桃花,放在她正在读的书页上。
抬头看向阳光下,温润对她微笑的男孩。
他年龄大一点,个子很高,穿着附近国际学校西装校服。
她始终会记得那天下午逆光,但和煦漂亮的脸庞。
“没关系,”钟翎说,“我也跟别人不一样。”
他手里也抱着本书,两人同时露出封面。
居然是同一本。
《兔子,跑吧》
在不合适的年纪,读描述叛离社会主流意识形态的书,他们都是奇怪的孩子。
在科技馆,她学到了火星和木星轨道之间,有50万颗小行星聚集。
他们被同样的引力吸引,相互摩擦碰撞。
然而小行星带以外,还有其他渺小、无人命名的星球,像尘埃在庞大黑暗的宇宙里独自漂浮。
两粒尘埃相遇。
电光火石间,感受到来自同类的强烈引力。
再次遇见钟翎前,每一天,她都在怀念这种感觉。
钟翎双手握着她的手,想让她收下桃花胸针。这次,江棹月没抽开手。
“你们有没有订婚?”她问。
“没有。真的没有。”虽然被盘问,听到她的声音,他表情瞬间放松一半,“只是长辈想撮合。”
“你会跟他们说清楚,你有女朋友,不接受订婚。”
“我会。”男人激动坐起来,抱紧她,想吻她脸颊,“我一定会处理好,等公司缓过这阵就把钱还给他们。”
江棹月躲开,坐远了点,认真看他,“多长时间?”
“三个月。”
钟翎正正声色,郑重道:“我发誓,三个月以后,这些人、这个联姻都会消失。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思考片刻。
伸出手,主动勾住他手指,“最后一次,不要再骗我了。”
每周组会结束,江棹月都必须用一顿寿司,哄着自己接受开始无聊的一周。
这个习惯钟翎还记得。
一路上打了不少电话,终于托关系,预约到最近火到不行的日料店。
门脸很小,没有任何标志或者招牌。开车到附近,错过好几次才靠门牌号找到。
店里只有几个竹帘隔开的榻榻米小隔间,和服女人踩着木屐,弓腰抱来黑板,给他们看今日菜单。
“没必要吧。”江棹月看了眼价格,不敢确定这一串零,到底写的是日元还是人民币。
说每周吃寿司,意思是学校门口711买一盒。
如果钟翎请客,也可以去盒马买。
“不用管钱的事,一切都有我在。你的任务就是——”
她放下茶杯看他,也想知道来世界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目前来看,天生我材,就是为了像优质小马驹一样,拉出去展示给投资人展示,表演背元素周期表。
钟翎:“多吃点,好吗?你太瘦了。”
“……”
身为娴静淑女典范,江棹月选择缄口不言,用小银勺喝刚端上来的豆腐汤。
钟翎从小家教严谨。
吃饭也必须腰背挺直,文雅端正,食不言寝不语。
他说话少,店里连碗筷碰撞声也少有,偶尔那个日本女人踩着木屐嘎吱进来,放下装不知名生鱼的琉璃碗盏,低声说句什么,鞠躬出去。
只留下青竹帘外悠悠飘进山椒叶辛香,和音响里有气无力的尺八小调。
咀嚼一桌没煮熟的海底总动员,江棹月越吃越冷,趁他低头,弱弱放下筷子。
钟翎极自然地接过海胆刺身,帮她挤上柠檬汁。
“月儿,”他拿着半块柠檬,状似闲聊,没注意鱼子酱里也撒上酸涩的弧,“昨天,你和纪楷言一起,在做什么?”
“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他接的。”
她盯着刚落进碗里的淡黄色海胆,有些犯愁。
像快融化的蛋黄,但是又没蛋黄好吃。
“他跟我说,说你在睡觉,让我别再打扰你了。”
“我是在睡觉。”江棹月随意答。
天妇罗在筷尖断裂。
思绪收回,她抬起眼,“怎么了?”
钟翎无奈笑了下,排掉羊绒衫上的面衣碎屑,“你还小,不懂这些。大家都一起长大,都是老同学,纪楷言做的那些荒唐事谁不知道,他这个人——”
“就像这个。”他挑起一块河豚肉。
“离他太近的人,没什么好下场。我现在怀疑,阿拉伯人突然反水也跟他有关系。”
此处有一个基本的逻辑漏洞。
他怀疑的理由是什么,纪楷言在繁森连职位都没有,恐怕见他亲爹都得先找秘书预约。
他要个香料厂。
想当绝命毒师?
钟翎看出她不信,牵住她的手,“月儿你要相信我,纪楷言绝不是——”
日本女人卷帘子进来,江棹月松了口气。
端着账单和信用卡托盘,到钟翎身边用蹩脚中文小声说:“先生,这个卡好像no pass,不太可以。”
钟翎起身跟她去收银台,掀开竹帘回头叮嘱:“把你的桃子布丁吃了,不着急。”
江棹月推远布丁。
现在有个亟待解决的大问题,需要乔淇岸决定。
“你觉得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视频那头,乔淇岸撇一眼她发过去的图片,光速失去兴趣,继续缝舞鞋,“睡过觉的关系。”
盯着网上能找到最早的,洪缨丹在繁森旅游部活动的照片。
啥也没看出来。
和她握手的男人大概率就是纪检行。
轮廓、体形一模一样,不是纪楷言的亲生兄弟都说不过去。
不过气质阴柔内敛不少,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
只能看出来确实是法国留学回来的。
还有。
这张照片,是和纪楷言分手当天拍的。
至于睡觉嘛。
结论下得未免太武断。
乔淇岸懒得多说,扔线卷砸中不远处怪叫的东西,“过来,他们什么关系?”
江续昼:“按快门前刚打过炮,怎么了。”
“……”
肤浅,粗鲁,愚昧。
江续昼:“别说不认识的男人,你拍照的时候,会愿意和我的屁股贴在一起吗?”
江棹月头探出竹帘,看了眼收银台,确定钟翎不会过来。
安心开火。
“你也长大了,要明白一个道理。人长得奇技淫巧可以,但是随便说这种话吓唬我,属于严重危害社会管理秩序。”
“胡扯,我分明长得玉树临风度翩翩君子。”
他的二头肌以极其冒犯的角度,塞满屏幕,“你俩是没看见,昨天我打比赛,汗水流下刀削般锋利的下颌线,引起多少少女围观尖叫。”
江棹月直接关了视频,转成语音通话,“你确定她们尖叫不是想把你吓跑吗?反正大家过年放鞭炮是为了驱赶你。”
乔淇岸笑得太厉害,没听见江续昼最后骂了句什么。
外面有人打翻盘子,玻璃炸裂刺耳尖锐。
她压掉电话走出去。
钟翎还在收银台费力解释。
语言不通,日本女人一脸哭相连连鞠躬,鼻子上的粉都急掉了。
“还没好。”江棹月从包里摸出信用卡压在账单上,“刷我的吧斯密达。”
身边的人呼吸停滞一瞬。
日本女人没来得及伸手,他就抢先扯开她口袋,把卡塞回去, “哪有花小孩子钱的道理。”
“准确来说是我爸的钱。”
钟翎皱起眉,呼吸急促,“月儿。”
“听话。”
他点开手机快速操作,江棹月只隐约看到“赎回基金”几个字,屏幕便立刻倾斜,上锁。
他握住她的手离开。
“钟翎。”
他握着方向盘,侧脸冷峻。
江棹月不敢多说话,两手攥着安全带,字斟句酌, “我其实不用吃这么贵的餐厅。”
红灯,车子缓缓停住。
“小傻子。”
钟翎轻松笑着摸摸她发顶,“哪就困难成那样。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江棹月摇摇头。
首先,吃顿饭需要临时赎基金,对任何有理财规划的成年人来说,都是个大问题。
其次,便利店的寿司和炸鸡饭,真的算不上委屈。
最后。
还是换个话题吧,再说两个人都该不高兴了。
“你周末有时间吗?能不能陪我——”
回趟家。
最后三个字悬在舌尖说不出口。
对上他清润温和的笑,江棹月怀疑自己是个胜过查尔斯·庞兹的大骗子。
邀请他回家吃饭,就得解释为什么父母会要求她必须学着交朋友。
为什么呢。
因为天才的大脑怪异且刻薄。
那。
为什么钟翎之前没发现。
高烧后熟悉的偏头痛再次爬上额头,她揉揉太阳穴,垂下睫毛小声说:“我们很久没有看电影了。”
到学校前,钟翎的电话已经打给秘书,推掉了周六的会,保证那天一定陪她。
下午的讲座,每个学院都必须派人参加。
其它师兄师姐都有自己的任务,唯一的闲人只有江棹月,签到任务自然全都落到她身上。
老秃头讲话实在无聊,主题没听完就开始跑毛。
用前排椅背挡着偷偷看手机,【双胞胎和江续昼】的三人群里,乔淇岸发了个采访片段。
从洪缨丹刚出道开始,潜规则和勾引比赛评委话题就没停过。
有好事的记者专门堵在综艺录制后台采访她。
敲开更衣室门,她的礼服挂在一侧肩上,还有一半没穿上,锁骨上红痕仿佛桃花盛开,暧昧成片。
洪缨丹就这样裸着上身,对镜头wink笑,“那怎么了。评委愿意我也愿意,你们不愿意呀?”
“掌握资源的人滥用权利,怎么不去普法?”
“我有说过我是来参加贤妻良母大赛的吗?”
镜头外,一向以能言善辩著称的记者哑口无言。
三连问直到现在,都不停有弹幕狂刷“牛逼”。
讲座休息,江棹月从礼堂侧面小道溜出去。
脑子很乱。
需要踩踩滑板静一静。
礼堂门拉开,正撞上南薇和高俊骏两脸做贼心虚的表情。
衣服里明显藏了个盒子。
高俊骏即将崩溃,靠在死胡同墙上,虚弱但如临大敌,“她看见了,干掉她!”
江棹月挑眉,“原来你们连偷东西都这么笨。”
*内容提要来自小说《兔子,跑吧》,感谢约翰·厄普代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桃花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