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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后的秘密 ...


  •   聂子狂这边将将下朝想要回寝宫换身凉快衣裳,还未到门口便瞧见太后身边的张公公急急踱步在门外。远远瞧见一道明黄身影渐近,迈着小碎步便冲过去,一面急急将皇上扶下辇一面说道。

      “皇上啊!您说说您,出去一趟本说是巡查官吏,做什么不好?偏偏又带个戏子回来!”张公公因急着,嗓子较从前更尖细了,右手掐着兰花指上下挥舞着。那叫人心慌的声音活活好似鼎沸的水壶吱哇乱叫,叫人心慌不已。

      张公公毕竟在宫里呆了许多年,就算慌张,也是掐着时候,待进了内殿才渐渐发作,也不至于驳了皇帝的面子。

      聂子狂此时得了美人正是开怀时,笑答:“公公是没见过她。凫枭聪慧,又名艳江南,就连钟鸣鼎食家的公子也有不少为其一掷千金过得。何况她是干净人家的歌姬,并非戏子。”

      “那也是下九流的行当!”
      张公公急得又一次拉高了嗓音,“行当”两字拉得极长,语毕又谨慎地瞧了瞧周围,
      “您是堂堂天子,能与那些纨绔子弟相比吗?竟大张旗鼓迎一下九流的戏子回宫,天下人都等着看您的笑话呢!咱们大黔建国不久,先帝费尽心机才稳住局面,建立礼法,规章制度。您这下子可好,罔顾一气!”

      “不过是后宫的一位娘子,还犯不上影响到什么江山社稷。”聂子狂摆摆手,正要绕过他离开,张公公又慌忙上前一步拦住:“官家,太后传您过去呢。”

      大堂中央放冰块的小炉有一下没一下地冒着白烟,太后紧盯着那许久,直到皇帝有些坐不住了,深深叹一口气,聂子狂焦躁不安的心登时随其沉了一下。果不其然,又听太后提起千年不死的故事。

      “当年,先帝本不是培养你作皇帝的。”

      聂子狂低头连声道是。太后接着说:“当年先帝,就是怕重演秦嬴扶苏的悲剧,只培养了你大哥作为储君人选。你大哥啊,当年身体强健,沉着冷静,比起扶苏也是不遑多让的。对于你们兄弟却懒散。虽说你们也是才华过人,却没有作皇帝的性子。”

      太后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擦眼泪,又深吸一口气接着道,

      “当年先帝也曾担忧再发生扶苏的悲剧,不过你们兄弟无意皇位,大皇子身体康健,可谁想,谁想……”

      “母后……”

      “是我对不起先帝,没能照顾好大皇子,也没能看好你。我知道你是临危受命,大皇子身染时疫,竟然走在先帝前头。可是皇帝,你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闲散少年了,你的肩上是这全天下的兴亡。”

      聂子狂有些不耐烦,轻叹一口气:“母后,儿臣有分寸。”

      “当年你母后我并非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先帝也并非那么属意于你。可哀家觉着,你有一颗孝心。百善孝为先,这才力排众议,将你推举上位。”
      太后擦掉并不存在的眼泪,语带威胁,
      “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年,你竟已然不将哀家的劝告、不将天下人的生死存亡放在眼里,专宠歌妓,扰的后宫不宁。如今竟还阳奉阴违,将这妖精模样带进宫中。好好好,我管不了你了,张全,明日上朝你去和他们说,哀家老了,不去了,皇帝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母后,朕不是纣王,没有懈怠朝政,近日的政务,朕都处理的很好。何况历史上甚至都有歌女作皇后的例子,那赵飞燕卫子夫,当年也是宠冠六宫,何曾让汉朝亡了国?”

      “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先帝走的那晚,你和哀家说了什么,你可别忘了。”

      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即使见多识广的张公公站在一旁也是大气不敢喘,缩着肩膀隐藏在椅子后头。半晌,太后道:“皇帝回去吧,好好想想我今日说的话。”语毕,又咳嗽起来,被宫女扶着回屋了。

      聂子狂还是坐着,若不是压抑着情绪使胸口深深起伏,简直以为是什么逼真的画作。眼看着要到晚膳时辰了,小太监怯怯开口。

      “皇上?”

      聂子狂回过神来,“噌”地一下站起来,扭头向外走。小太监长舒一口气,慌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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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重华殿内,太后收回方才面上的哀痛,狠狠地盯着殿外的地方。身旁的张公公递上一盏茶,道:“太后消消气。”

      太后接过来,端在手中,沿着碗壁将茶沫刮了一遍又一遍,道:“不过是勾栏瓦舍厮混的东西,靠着皇帝的喜欢在宫里兴风作浪。”

      张公公垂着头道:“太后说的是,不过是个不入眼的小玩意儿,何必让太后您亲自管教?等皇上腻味了,咱们再找个更相像的进来,自然也就被抛在宫里不知道哪个角落了。”

      太后闻言,深叹了一口气向殿外走去。她望向杏泽阁的方向,恨恨地说道:

      “这妖孽是来报复我的。她害我一次还不够,还想害死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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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娘子今日用了午膳后,便一直不大舒适,夜里也没吃两口就呕吐不止。奴婢已经叫了太医来煎了药服下了,现下娘子终于可以睡下了,只是还虚弱地紧。”织合一面将聂子狂引进寝殿,一面说道。

      聂子狂听说她不适,加快了脚步进屋里去,问道:“怎会如此,可是尚食局送来的东西不新鲜?太医怎么说。”

      “娘子说,近日官家恩宠,合宫都对娘子十分尽心,下人们无有不依的。娘子近日时常低烧,食欲不振,太医说了,只是娘子初到洛阳,气候不适,水土不服的症状。只要慢慢调理,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聂子狂坐到榻边,看到凫枭因虚脱而泛白干燥的嘴唇,心疼地想要抚上去:“雨季已过,洛阳天气干燥,她应是难以适应。”

      凫枭隐约感受到有人坐在身旁,还未睁开眼睛,便听到聂子狂的声音:“一会叫人多拿几个壁瓶来,装上水,在这屋内挂一圈。还有新送来的这季节也可开花的碗莲,连着小缸都放进来,还有……”

      “官家。”凫枭挣扎着坐起来打断他,“官家对臣妾的恩赐已经够多了,臣妾心里都知道,不必再如此。枭儿歇几天就能好了,又不是什么大病。”

      聂子狂还想说些什么,凫枭笑着打断道:
      “官家也不是枭儿一个人的官家,叫诸宫各位姐姐们知道了,又该怪臣妾占着官家的独宠了。”

      聂子狂盯着她看了一会,看得凫枭心里毛毛的,问道:“官家这样看着臣妾作什么?”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凫枭笑道:“怎么会呢?”

      “娘子,您也太好脾气了。今天在路上遇到她们,她们还当着您的面笑您不懂规矩,是外头捡来的野鸭子,说……”

      “好了,住嘴。”

      凫枭呵斥了织合,扭头向聂子狂解释道,

      “臣妾出身贫寒,不懂这些规矩,给官家丢脸了。但教养姑姑十分尽心尽力,臣妾这些日子已经掌握许多了。只是还是愚笨,在外头出了丑。姐姐们只是教导臣妾。况且……臣妾见识浅薄,姐姐们好谈论的话题,臣妾也插不上嘴。她们不喜欢凫枭,也是人之常情。”

      “娘子!她们分明还丢掉了您给的扇子首饰。奴婢那日路过,都看得一清二楚……”

      凫枭瞪了织合一眼,小宫女悻悻地退下了。聂子狂不再盯着她,而是深深叹了口气道:“你放心,最起码……朕不会叫你比在姑苏时委屈。”

      凫枭绽开一个略带虚弱,但依旧灿烂的笑容,娇娇地倒在聂子狂怀里:“我能跟官家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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