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心不动》季筱

3、相遇是偶然的

　　今夜我想抛弃一切的矜持，为自己疯狂一把。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一个应召小姐，对于我来说他只是一个我想共度一夜的对象，而且我相信他足够资格做我的第一个男人。只是，像这样的男人还需要找“小姐”？也太掉价了吧。
　　我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轻轻磨蹭，怎么办？好想把他扑倒哦。我嘻嘻地笑起来，好像醉得有点厉害。
　　“去洗澡，我讨厌全身都是酒味的女人。”他嫌恶的语气令我小小沮丧了一下。
　　“你是不是习惯用命令句？你是律师吗？不然怎么那么惜字如金？”我又笑了，有点控制不了。“你叫什么？嗯···你不问我叫什么名字吗？我叫······”
　　“没必要。”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我想我们达不成共识。”然后就要离开。
　　我急了，“等等，我去洗澡。”
　　待温水落到脸上的时候，我才有一种回到现实的感觉。颜净，你是怎么回事？想男人想到不惜把自己当成应召女郎，犯贱啊。可是洗完澡后我又鬼使神差地走到他面前，呆呆地站着，就见他低垂着头，正在看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里弯弯曲曲的股票走势，随即按了几个键然后把电脑合上。我轻轻吁了一口气，“我洗好了。”真像送上门的小猪崽。
　　他看着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我，叹了一口气，“你，第一次做？”
　　“我，才不是，只不过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男人，有点紧张。”我的视线随着他起身往上移动，直到定在他浴袍的系带上。“那个，可以开始了吗？”一说完我就后悔了，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钻进去。
　　“很急？”他牵动嘴角笑了。他笑的样子很好看，真的。只是，能不能不是这个反应啊，好糗。哎，这个时候男人不该都是猴急的吗？他怎么还能这么冷静地调侃我？难道要我主动？可是我没有经验啊。
　　幸好他还是做了男人该做的事。他领我到床边，接下去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脑子恢复思考能力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我不后悔。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对象，他知道该怎么取悦我的身体，知道怎么带领我进入另一个“火光四射”的世界。我想他很熟悉女性的身体，只要一想到今晚这一切本该是属于另外一个女人的，我的心就酸酸涩涩的。轻轻翻了个身面对他，有点奇怪，我就这么轻易地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可以留到天亮。”他搂住我的腰，在我耳边低喃。
　　“为什么？”好施舍的语气。
　　“你是第一次吧？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你不知道只要愿意女人可以拥有无数个第一次吗？”
　　“你不是。”
　　静默片刻，握住他的手慢慢推开，“不行哦，只是一晚的交易。”
　　离开之前，我深深看了一眼写着301的房门，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这个神奇的夜晚。
　　天很冷，我忘记把大衣拿出来了。灰暗的天空下着细细碎碎的雨，砸在脸上好似发出沉闷的声音。我一直不喜欢下雨天，这种天气会把我低落的情绪带出来，所以我从多雨的南方来到这个充满阳光的地方。看了一下手表，凌晨4点半，怪不得这个城市这么安静，自从毕业后我从没在这个时间在外面游荡过。记得大四快毕业的那段时间，我常常陪着艺术系的几个好朋友待在学校赶创作（因为学校的电脑配置比较高），往往是他们忙他们的，而我却在通宵看电影，用那个投影机。五点左右离开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开始翻白了，学校外面那个卖煎饼的阿姨已经推着车子出来工作了，我们一人买上一个热腾腾的煎饼和一杯热腾腾的豆浆，嘻嘻哈哈地走在飘雪的街头。
　　“小姐，去哪？”一辆出租车停在我身边，那口熟悉的普通话令我的心安定下来。
　　“xxx北路xx大厦。”身体很疲惫，脑子却很清楚。好多以为自己已经淡忘的事又重新浮上了心头，柳絮飞扬的小道上我拿着单词表努力地背单词，每次经过文学院门口都要在那片樱花林下停一会儿，冬天喜欢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冰上滑行，喜欢在寒风凛冽的天气里吃上两三根雪糕······
　　我家住在2楼，所以即使这栋旧楼没有电梯我也没觉得不方便。在包里掏了好久才摸出钥匙，开门进去却发现客厅里的小灯还亮着，宜室缩成一团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的衣服一半掉落在地上。我把钥匙和包包搁在桌上，上前轻轻推了推宜室，“嘿，醒醒，不要在这里睡，会着凉的，醒醒。”
　　过了几秒，宜室才慢慢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回来了，你可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打你手机关机，我又没有你同事的电话，急死人了，不回来睡觉也不打个电话，竟然还关机······颜净，你怎么回事啊你？”
　　我愣了一下，心虚地笑笑“花花，不要生气嘛，人家不是故意的，手机应该是没电了，我不是故意关机的，真的，不骗你，我发誓。我喝醉了，薇薇就给我开了个房间让我休息，然后我就不小心给睡着了，醒来以后发现已经快4点了，我就马上赶回来了。”
　　宜室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往厨房走去。“哎，你要做饭吗？现在太早了吧？”“不是啊，我去给你弄解酒茶。”“不用，酒早就醒了，你就别忙了，快去睡觉不然天就亮了。”我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对了，你不应该回来的。”“啊？为什么？”“你应该等天大亮才回来的，一个女孩子在这个时候回来是很危险的。”
　　宜室就是这样单纯的女孩，很容易就原谅别人。
　　躺在床上越想心里越烦，心里好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顾不上现在的时间不对，冲动地拨了电话。
　　拨给我的好友，凌凌。我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个清楚，又说了自己对那个男人的感觉，把乱七八糟的思绪一股脑地倒出来。凌凌只是静静地听我诉说，等我说完了才悠悠地问了一个问题，颜颜，你后悔了吗？
　　我不后悔，只是有些心乱。
　　那恭喜你，颜净小姐你终于是个真正的女人了。好了，我要继续睡了。然后，电话就断了。
　　那个男人······我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