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心不动》季筱

2、是不是处女 虽然明白但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我都会上会儿网，看看新闻或者和朋友扯两句。这些年来我养成了一个新的强迫症，每次开电脑都要浏览一遍邮箱、facebook、博客、校内网、开心网，然后看看□□和MSN。□□我分好几个分组：好友、我的好友、同事、朋友、家人、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国外友人······我是个大大咧咧怕麻烦的人，但在这方面却有出人意料的“细心”。
　　除了好友和国外友人，其他的都是在现实生活中真正认识的。好友里加的都是些可以胡言乱语的人，国外友人基本上是中国人，因为老外不用□□。MSN上大多是同事和真正的国外友人，大多是在facebook上认识的，少有几个是在泡吧时因为印象不坏留下的联系方式。其实和外国人聊天可以很随意，我学过日语、法语、意大利语，但是都不精，除了英语能稍微拿出手外。聊天都是说两句就换成英语，不懂的就去Google，能看懂意思就行，人家不在乎语法正不正确。
　　开着□□不到10分钟就有人请求加好友了，是个30岁的男人。接不接受请求端看我当时的心情如何，心情不错我不介意和人闲扯几句，心情不好肯定拒绝。加了好友后，他马上给我发来一句“你好”。
　　我也懒懒地打上，“你好。”
　　“可以聊聊吗？”
　　“想聊什么？”
　　“能不能问个问题？”
　　“什么？”
　　“你是不是处女？”
　　“神经！”
　　拉黑，删除。我能总结出一个结论来，只要陌生人一开始给我发表情的百分之八十是真心想聊聊，排遣寂寞。要是一上来就正正经经地说你好，百分之九十九有其它企图，当然这只是我的经验。虽然明白但我总是无聊，也许是想证实一下我的论点是错误的，网络上还是有披着羊皮的灰太狼，而不是色狼。
　　25年来我一直单身，有追求的人但从没接受过，往往在暧昧阶段就已经被我三振出局，总觉得味道不对。没有男朋友，可是我不是处女。除了两个好姐妹，谁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么一段。我不认识那个男人，但我知道他。和他发生关系只是一个意外，要是搁在平时，和他说上一句话都很难，按言情小说里的说法就是：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而我是如此卑微的存在。不过意外就只是意外，我从来没想过要把这个意外合理化，即使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刚进公司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女孩，一头黑色直长发，素着的一张脸上只涂上淡淡的唇彩，平价的服饰不是全身白就是灰灰的。上大学的时候我没去过夜店，不喝酒不抽烟，每天准时11点睡觉。工作后我学会了蹦迪、喝酒，拿寂寞当消遣，每晚不到12点不睡觉，唯一值得我骄傲的是我坚持不抽烟，这是个根深蒂固的观念：女孩子不该抽烟。
　　除了吴玟玟，在公司里我还有两个挺谈得来的同事，林艾云和司徒薇薇。艾云和我一样是外地人，但她四年大学是在这个城市读的，毕业后家里给她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买了一个小套房，就打算在这儿落地生根了。薇薇是本地的，家里条件很不错，据说她的父母都是当官的，还有一个哥哥是法律专业的就读博士，自己在外面有一家事务所。这家公司是薇薇的大伯开的，她任公关主任，很开朗外向的性格，亲和力很强，但她偶尔发作的大小姐脾气也没人敢说什么。挺强势的一个女人，只比我大两岁，但是很照顾我。
　　当时面试我的领导中就有她。如果不是我觉得公关不适合我，我想我现在也不用整天挣扎在数字和报表之间。她后来问我信不信缘分，她说她第一眼就对我存了好感。我微笑，“主任，如果你是男人，我会以为我一见钟情了。”
　　她大笑，“亲爱的，别叫我主任，叫我名字。”
　　“那好，薇薇，我叫颜净，大家都叫我颜颜。”只除了我那个室友会连名带姓地唤我，她说那样顺口。
　　6月10号是薇薇的生日，她约了我去参加她的生日会。
　　生日会在一个有名的酒店里举办。我不自在地捏紧手提包踏进这只在电视里才看到的场合，幸好在出门的时候化了淡妆，穿上了新买的洋装，不然还真不敢进去。里面云集了政商名流，采用自助餐的形式，但在大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叠放着高高的香槟塔，旁边放着一些还未拆封的礼物。我保持礼貌的微笑慢慢转动我的头颅寻找薇薇或者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可惜转了好几圈面熟的倒有好几个认识的没有一个。正在我打算撤退的时候手机响起，是薇薇来电。
　　“颜颜，你人在哪？”
　　“我已经到了，看不到你，你在哪？”
　　“我还在换衣服。你先找个地方休息，吃点东西，我马上去找你。”
　　“我知道，你别急。薇薇啊，我怎么没见着一个咱们公司里的人啊？是不是都还没来？”
　　“有啊，我大伯他们早就到了，在贵宾室里，你要去找他们吗？”
　　“哎，我说的是同事，除高层外的同事。”去找那些领导？我还是宁愿一个人待着。
　　“没有了，除了你我就没邀请其他人。你等等，我马上好，啊，我要挂了，一会儿见。”
　　我盯着手机两秒，然后镇定地放进包里，朝角落二大一张沙发走去。在这种场合，真心是为了庆生来的没有几个，不是为了结交富贵就是扩展人脉，而我，就是没有几个的其中一个。端着高脚杯，环视着四周，我全心全意地把自己置身在这种场合中，想象自己是个高贵的公主······不知不觉喝光了两杯香槟，又不知不觉喝光了一杯红酒······在薇薇出场之前的这短短20分钟里我因为幻想或者说因为紧张喝了三杯香槟两杯红酒，又喝了一杯兑了饮料的JACK DANIELS （当时还不知道这酒名），我并不知道酒是不可以混着喝的。所以等薇薇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醉了，我错过了她生日会上最精彩的部分，切蛋糕以及开舞。
　　薇薇开了个房间给我休息，307号房。“颜颜，我让人送你上去吧，怎么喝成这样。”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其实我头脑还是清楚的，就是行动有点不受控制，走路轻飘飘的没有力气。
　　“那你自己小心点，这是钥匙。”从薇薇手里接过钥匙卡，摇摇晃晃地走进电梯。这个时候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活了24年第一次真实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如此之大。24岁的颜净没有一对有钱有势的父母，没有一个开大公司的大伯，没有艳丽的外貌，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我有双深度近视的眼睛，可是又不习惯戴眼镜，所以平时除了工作和上网是不戴眼镜的。平时看人总是模模糊糊的，三尺之外基本上就看不清面貌了，加上醉酒，所以把301看成307是情有可原的。我刚要把钥匙卡插进去门就自己打开了，只是奇怪了一下下就抛开疑惑的念头，迷迷糊糊合上门进了房。接下去的情节有些俗套：我把自己抛到床上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直到他开口说话，“你迟到了10分钟。”我当时就发懵了，但是心里并不害怕，看来酒能壮胆是正确的，搁在平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穿着浴袍的大男人谁不吃惊害怕？
　　“你是谁？”我按着扑通直跳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问。
　　“小姐，就你这态度我完全可以扣你钱。找你的人应该告诉过你我不要一个烂醉如泥的女人。”幽幽的落地灯把他的脸照得棱角分明，锐利的眼神直视着我。
　　我慢慢走到他跟前，终于看清了他的五官。很难以形容，不是时下流行的那种韩国小生的白净面相，他的肌肤发着古铜色的光泽，淡漠的眼神，有一种雍容的气度。这样的男人非富即贵，因为普通的家庭养不出这样的气势。我轻笑，刚刚不是还在感叹没有男朋友吗，这不，马上就出现了。虽然不是白马王子，但是姐姐我早就过了做梦的年龄。即使头在一阵一阵地抽痛，但我还是能分辨出这个男人不是我能招惹的起的，可是那又如何？
　　他是第一个让我有欲望冲动的男人，只是这样就可以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