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心不动》季筱

4、stella

　　电视里依然放着那千篇一律的相亲节目，虽然觉得无聊，但不知不觉还是会被吸引住目光。一个来参加节目的先生问一个女嘉宾喜不喜欢买名牌，那个女人说自己不是一个追求名牌的人，她喜欢用最少的钱买最适合自己的东西，穿出自己的style。我问宜室，“你觉得她说得怎么样？”
　　“我觉得她说得对，花那么多钱买一个牌子太不值得了。”
　　我喝口花茶，摇摇头，“她脖子上那条丝巾是Gucci的最新款，脚上的那双白色皮鞋是意大利名牌FENDI。”
　　这些日子我经常失眠，常常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睁着眼睛到天亮，待稍稍有了睡意，也往往刚闭上眼不久闹钟就响了。白天要应付那些恼人的工作，累了一天回到家竟然还睡不着，和人聊着聊着就走神了，每天挂着两轮黑眼圈去上班。周而复始的，令人感到崩溃。下班的时候，和玟玟他们几个同事约了一起去酒吧。我想喝点酒应该有助于睡眠吧。
　　这是一家叫“蓝调”的酒吧，处在一条小巷子里，如果不是熟人带领很难找到这家看似不起眼的店。看外面有些过于“朴素”，进了里面才会发现别有洞天。楼中楼的建筑模式，楼下分两个区，吧台和舞池是分开的，走上旋转梯就是二楼，摆着几张乱中有序的沙发，绕过尽头置放的屏风就是卫生间。在我进入现在工作的这家公司之前，这家酒吧就是公司那些“元老”级人物固定的消遣地儿，据说这店是公司里某个领导的家属开的，所以可以玩又顺便拍拍马屁何乐而不为？
　　吧台旁稀稀疏疏地坐着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喝点小酒，偶尔随着音乐伸展一下身体。这个时间场子往往还没热起来，只有等到11点过后人才会多起来，那时候大家都挤到舞池里，音乐也开始激烈起来。
　　我喜欢跳舞，特别是在微醺之后。有些迷醉，有些茫然，只是随着音乐的节奏尽情摆动自己的身体，一声一声的鼓点好像敲在心脏上，有种沉闷的痛楚。可是我还是在跳，踩着我的高跟鞋，这个时候我停不下来，好像那穿着红舞鞋的女孩，脑子是空白的除了那强劲的音乐声。不知道过了多久，精疲力尽的我才舍得离开舞池。端着一杯啤酒走到外面透气，整个人还蒙蒙的，心情很好。不远处站着一对男女，好像在激烈地争执什么。我一向好奇心不重。
　　一口又一口地往胃里灌啤酒，凉凉的很舒服，只是头有些晕了。听一个朋友说过，喝酒是要看状态的，状态好可以比平常多喝一倍都不会醉，状态不好喝几倍就醉了。而我现在只是喝了一杯调酒以及一瓶的啤酒，有些困了。今晚上应该不会再失眠了吧？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一声尖锐的哭喊，随后就是响亮的巴掌声。我转过头看着那对男女，只见男的拽住女人手，看来是制止了她落下的第二个巴掌。女人在哭，脸上的妆都画了，画着烟熏的眼睛已经糊成了一片，脸上的粉也被泪水冲的一条一条的。我看着那个男人狠狠地把她的手甩下，用力地转身离去，看着那个女人蹲在地上狠狠地哭泣。我慢慢走过去蹲在她前面，“喝酒吗？”
　　她抬起头看了我几秒，夺过玻璃杯一大口把剩余的酒都灌下了。
　　“还好吗？”我站起来，把她也拉了起来。
　　“不好，一点都不好。”她在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给我。
　　“我不抽烟。”
　　“会来夜店的竟然不抽烟？”
　　“不抽。”
　　看着她把一根烟抽完，我打算进去了。跟同事打声招呼，想早点回家，因为我想睡觉了。
　　“喂，我叫stella。”
　　“我叫颜净。”stella，意大利语里星星的意思。
　　佛曰：前世五百年的回眸才换得今世的擦肩而过。那时候的我常常会有奇怪的想法，每每看着身边的朋友们都会傻傻地想，前世的我是回眸了多少次才换得了今生的这缘分？难道前世大家都没事做，只是站在大街上一次一次地回眸？缘分真的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有时候你的人生会因为一个你原本以为会是过客的人而改变。再次见到stella是在上班的时候，我正要赶去银行处理一笔帐，在公司的门口生生地刹住脚步。我们彼此愕然相视，然后微微一笑。
　　“颜静？你在这儿上班？”今天的stella和前天夜里的她一点都不像，整齐的套装，清淡的妆容，俨然一副女强人的样貌。
　　“是啊，我是这家公司的员工。你来是……”她身边站着一位男士，年约50却是风度翩翩。
　　“谈个合约。对了，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总。”她挽着那位男士，眨眨眼睛，“同时也是我亲爱的老爸。爸，这个漂亮的女孩是我的朋友，颜静。”
　　我和她父亲握了握手。“不好意思，我要去银行了。”我一向是不懂得交际的人。
　　“先把你的手机号给我。”
　　然后，在一个周日的午后我接到了她的电话，邀我出去逛街买衣服。说实话，我宁愿躲在家里看看小说上上网，或者去趟大卖场做一次采购，不过我还是答应了，因为我不好意思拒绝。我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脸皮薄，禁不起人家的请求，是个典型吃软不吃硬的人。我穿着高跟鞋已经陪她逛了整整三个小时，手上提满了大小袋子，都是stella的。那些名品我实在消费不起。
　　“颜颜，这件绿色的很适合你，去试试。”stella拿起一件苹果绿的连衣裙在我身上比来比去，要我去试穿。
　　“不了，反正我又不买，换衣服麻烦。”我偷偷瞄了一眼价格，四千六百五十元，我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
　　“去嘛，反正试穿又不一定要买。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一定很好看，快去，我想看看你穿上的效果。”我无奈地被推进试衣间。
　　裙子是很漂亮，穿在身上也很漂亮，只是我依然不打算买。在stella面前转了一个圈，又重新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就要这件了，和我的一起付。”她抽出包包里的信用卡递给店员。
　　“哎，我不想买。”
　　“我买啦。你陪我逛了一下午什么都没买，好不容易看上一件中意的，就算谢谢你陪我逛街。”
　　我摇摇头坚决不接受。倒不是因为什么尊严之类的，只是单纯的不愿意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至少对我而言这份礼物是不便宜的。就在我们争执不下的时候，一个男声响起，“stella。”
　　我扭头一看，是他！他的手臂里挽着一个光芒四射的美女，嘴角挂着慵懒的笑容，看了一眼我手中的裙子，“不买吗？挺适合你的。”我心一动，有股冲动想买下来，但是理智制止了我，那可是一个月的工资啊。
　　“殷大哥，好巧哦。这位美女以前没见过，符希瑶呢？”stella惊喜地一呼，而后不怀好意地打量起那个有着一张小巧瓜子脸的女人。符希瑶，某个电视台购物节目的主持人，是个美艳妖娆的女人，原来他们俩在一起过。
　　“stella，这是我的私事。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个小姑娘，新认识的朋友？”小姑娘？我苦笑，这算是恭维我吗？都25岁的女人了还被叫成小姑娘。
　　“这是颜净，我的朋友，在**公司工作。这是殷翔，我们从小就认识了，我是他的干妹妹。”
　　干妹妹？令人寻味的一个称呼。我点点头不说话。“呀，别乱想，是真的干妹妹，殷大哥的爸妈是我的干爸干吗，我对他可是没什么想法的。”stella急急摆手，然后又笑了，“哎呦，我跟你解释这个做什么啦。”我也笑，是啊，就算你们有什么关系也没必要向我解释啊。
　　“翔，我想要那件裙子。”那位美女不甘寂寞地开口，纤纤玉指指向我手上的那件裙子。我错愕了一秒就反应过来了，虽然不喜欢她的不礼貌还是把裙子递给她，反正我也不准备买。
　　“喂，你讲不讲道理，这裙子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你要买不会找店员再拿一件啊。"stella气冲冲地把裙子抢过来，“结账！”
　　“我就要你手上这件。我看这位小姐没有要买的意思，让给我不是皆大欢喜吗？翔，你说是吧？”
　　我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只见他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是漠然的，现在的他好像那个晚上的他，好似高高在上的神祗，那么冷淡那么矜贵，女人之间的这种战争对他来说是司空见惯的吧。在他对上我的视线之前我微微别开眼。“stella，我真的不想要那件裙子，而且我好累，咱们赶紧结完帐找个地方歇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