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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谢至宋伯言探黑市 ...

  •   “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总是这样?

      不是你们说让我去找自己喜欢做的事吗?

      不是你们说如果我不开心不想做了,可以不去的吗?

      为什么我不去做帐房先生了,你们又觉得我废了。”

      宋伯言猛地喝了一大口酒:“我就是不想当帐房先生,我就是要去读书、入朝为官。

      我就是要读书。”

      宋伯言又喝了一大口酒,发泄似的用力把酒壶摔到地上。

      随着清脆的碰撞声传来,瓷酒壶四分五裂。

      “真当我宋伯言读书入仕是为了那劳子的荣华富贵吗?

      这简直是对我宋伯言的侮辱。”

      不远处,蹲在草丛里的谢至拍拍胸脯:“好吓人啊。”

      宋伯言的耳朵动了动:“谁?”

      “糟糕,被发现了。

      我要不要出去啊?”

      谢至一边慢慢站起来,一边说:“算了,去看看。”

      宋伯言看到草丛里走出来的谢至,嗤笑一声:“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去做老鼠。”

      谢至一听就恼了,双手叉着腰,破口大骂:“依本姑娘看,你就是只乱叫的狗。

      遇到些挫折不想办法去解决,就会对着女子耍威风。

      你简直枉为人,枉生于世。

      以前听人说要远离戾气重的人果然没错,这不就凭白被人骂了?”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对戾气有什么误解啊?

      还是说你小小年纪脑子不好使。

      我只不过是生气了,并非戾气重。

      生气和戾气是有区别的,身负戾气害人害己。

      读书人可以有浩然正气,可以有儒雅气,可以有杀气,可以有傻气,唯独不能有戾气。

      我宋伯言自从读书之日起,便树立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志向,岂会被戾气侵染。”

      说着,宋伯言有一副欠揍的模样:“哎哟喂!

      你这姑娘长得倾国倾城,但脑子实在是不好使。

      这日后你可怎么办啊?”

      谢至冷哼一声:“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就你这副模样,我很担心你走出去会被人打死。”

      宋伯言摇摇头:“真看不出来你嘴挺毒的啊!”

      “彼此彼此。”

      “这不归崖陡峭的很,如刀削斧劈般,要是不小心踩空了,那必然尸骨无存。

      这山林中又多野兽,你个姑娘家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趁着天色尚早,赶紧回家吧。”

      “真没瞧出来啊,你人还挺好的。”

      “阴阳我?”

      “夸你呢,嘴硬心软。”

      宋伯言笑了笑:“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我跟你可不一样。

      别人对我说好话,我自然也会对他说好话,对我恶语相向,我自然也会对他恶语相向。”

      “伶牙俐齿!

      我们也算是不吵不相识了,你跑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你。”

      谢至不屑一顾:“就你?”

      “你还别不信?”

      “行!

      那我问问你,你要答的出来,我就让你帮忙。”

      “哎!

      你这姑娘?

      找人帮忙,还要人求你。

      唉!这世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宋伯言只是摇了摇头,不见任何愠色,看来不是很在意谢至的话。

      “你问吧。”

      “宋怀安和罗采芹,你知道吗?”

      宋伯言眸光一闪:“我还真就知道。”

      “说说看。”

      “近一年来风靡京都的太平合香就是罗采芹制的。”

      谢至皱了皱眉头:“太平合香是罗采芹制的?

      你有何证据?”

      宋伯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骄傲:“我闻出来的。”

      “闻……闻出来?”

      “对。

      我鼻子可灵了。

      你是不是还想找出宋怀安和罗采芹?

      我也可以帮你,我对他们的气味很熟悉。

      只要见到他们,我一定可以认出他们。”

      “官府不是下了通告说罗采芹已经死了吗?

      你是怎么知道她没死的?

      也是靠闻气味?”

      “然也。”

      谢至点了点头:“嗅觉灵敏也是个优点。”

      “怎么样?

      需要我帮忙吗?”

      谢至掏出了一块腰牌亮了出来:“在下明镜司八品主事谢至,奉陛下之命彻查尚书令郑清风之死,希望公子协助我破案。”

      宋伯言唇角微微一勾:“我需要看到诚意?”

      “你说。”

      “我要喝酒,喝天底下最好的酒。

      你请我?”

      “喝酒?

      为什么?”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天底下最好的酒是什么?

      或者你认为的天底下最好的酒是什么?”

      “我要喝用萱草花酿的忘忧酒。”

      “看来你也是个重感情的人。”谢至爽快道:“这酒我请了。”

      “多谢。”

      “该我谢你才是。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宋伯言。”

      “你不会和宋怀安是一个村的吧?”

      “对。”

      “我不会被你骗了吧。”

      “不会不会,我嗅觉灵敏是真,能帮你找到宋怀安罗采芹也是真。”

      “你打算去哪里找罗采芹?”

      “黑市。

      你呢?”

      “我也一样。

      太平合香在黑市里售卖,而太平合香是罗采芹制出来的,那么想找到她只有去黑市。

      每月的月圆之夜就是黑市开市的时候。

      明晚就是月圆之夜,我们明晚就去黑市一探究竟。”

      “好。”

      浓雾笼罩着一片荒凉的墓地经久不散,幽幽鬼火奔腾跳跃,忽隐忽现,一会儿有欢声笑语的声音传来,一会儿有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

      “子时已到,生人避让。

      子时已到,生人避让。”

      黑市做的大多都是不能拿到明面上的交易,许多急需转手的赃物或盗墓贼从墓里盗出来的冥器会拿来这里寻找买主,许多要买凶杀人的人会来这里寻找杀手。

      在黑市,最忌脸见过光、身份明确的人,被官府通缉多年的杀人犯可能潜藏此处,敌国细作、前朝余孽皆有可能潜藏此处,可谓鱼龙混杂。

      谢至和宋伯言一路走来,见到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有神神叨叨、装神弄鬼的骗子,有肆无忌惮黑吃黑的人,有一会儿呆木一会儿异常灵动的人,也有被生活逼迫来这里卖烤红薯、烤鸡烤鸭的人……

      这里卖的东西多且杂,许多只供皇室享用的香料、布料,这里也有卖。

      总之黑市的规矩就是只要有钱,没有办不成的事。

      “兰九婆是罗采芹在黑市中的名号,她早年间在黑市卖蛊,也是最近一年才开始卖太平合香的。”

      谢至眼睛环视四周,一边走,一边说:“你怎么知道?”

      宋伯言倒也没有隐瞒,直接道:“我母亲五年前生过一场重病,有一味药材在明面上卖得很贵。

      我们家没有钱去买那味药材,但那味药材对于我母亲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听别人说在黑市里有些药材卖得比外面便宜,所以我就想去黑市赌赌运气。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成功为我母亲买到了那味药材。

      有了那味药材,我母亲的病很快就好了。

      之后,为了让家人的日子能过得好些,我常常瞒着家人,来黑市跟着一个老人学香制香。”

      “那个老人为什么想教你,你又为什么想学制香?”

      “那个老人看中了我的嗅觉,我看中了他的手艺。

      他想找个徒弟把手艺传下去,我想赚钱。

      互相合作,相互成就,得到了各自都想要的东西。”

      “你是因为那个老人知道罗采芹就是黑市上大名鼎鼎的兰九婆的?”

      “不是。

      有一天,我在黑市上偶然看到她。

      经过打听才知道她就是黑市中的兰九婆。

      她在黑市上从来都是易容的,顶着不同的人的脸行事。

      我也是靠着气味才认出她的。”

      “罗兰芹没有认出你吗?”

      宋伯言摇摇头:“我以前来黑市也都是经过特殊打扮的,且在这里我没有跟她讲过一句话,也没怎么和她接触。

      她认不出我很正常。”

      “那你这次跟我来怎么不打扮打扮?”

      “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吗?”

      “说得是。”

      宋伯言突然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皱了皱眉头:“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谢至的手放到了腰间,眼神变得锐利无比,警惕的看向周围。

      霎时间,街道两旁的货物连同人忽隐忽现。

      没过一会儿,就都消失了,只有谢至和宋伯言孤零零地站在街上。

      宋伯言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有些无惜地看着这一切。

      谢至看向宋伯言:“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宋伯言摇了摇头,手心手背都是冷汗:“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

      “不知。”

      “嘶嘶!

      嘶嘶!”

      “嘶嘶!”

      “嘶嘶!”

      无数条小蛇从四面八方朝谢至她们涌过来,张着锋利的獠牙。

      宋伯言的脚突然有些发软:“怎么这么多蛇?”

      谢至抽出腰间的软剑,严阵以待。

      “你害怕?”

      “废话!

      这阵势谁看了谁不害怕啊。”

      “你连我一个姑娘都不如?”

      宋伯言翻了个白眼:“你是寻常姑娘吗?

      就是男子,这世间也少有人能够及得上你。”

      “你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在这个时候胆怯。

      莫要让我看扁了你。

      拔出你手中的剑,莫要让你的父母蒙羞。”

      宋伯言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开始变得锐利,迅速拔出了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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