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年年有今朝》无忧花

18、幻术

　　突然，一条毒蛇张着獠牙朝谢至飞去。

　　谢至挥剑砍去，那条毒蛇被分成两截散落在地。

　　这一幕非但没有把毒蛇震摄出，反而把它们激怒了。

　　它们群起而攻之，谢至和宋伯言聚精会神地斩蛇，杀了一波又一波，不敢有一丝懈怠。

　　没过多久，地上满是蛇尸，鲜血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一阵破风声响起，数十条蛇被弹飞到二里外。

　　谢至看了看手中的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所有的力量会集到剑上，分别对着几个方向舞了一剑，数以万计的蛇被弹飞。

　　周遭的蛇都不动了，似乎被谢至散发出来的威压震慑住了。

　　但谢至和宋伯言却不敢松懈，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

　　所有的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聚集到一起，成了一条通体散发着幽光的大蛇，张着血盆大口，虎视眈眈地看着两人。

　　宋伯言顿时瘫软在地，眼神中满是恐惧，连身体碰到了好几条蛇的尸体都没有查觉。

　　“废物！”虽然是这么说，谢至还是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宋伯言面前。

　　谢至闭上双眼，想感受身体里的那股力量，但这次却什么也没有感受到，眉头微蹇。

　　她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无畏，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看来只能近身搏斗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破！”

　　谢至和宋伯言的眉心一痛，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消失了。

　　宋伯言稳定心神后，定睛一看。

　　他不可置信的又揉了揉眼睛，这里哪有什么满地的蛇尸啊，更别提通体散发出幽光的巨蛇了，只是散落满地的粗布条。

　　宋伯言被这诡异的一幕惊住了，顿时目瞪口呆。

　　一张人脸突然在宋伯言眼前放大。

　　“啊！”

　　宋伯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宋伯言。”谢至急忙走过去，却突然想起自己不会医，手足无措的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是被吓晕的？

　　还是刚刚受伤了？”

　　“别装了。”

　　谢至转过头看宋伯言：“装的？”

　　宋伯言猛地直起身来，把谢至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还真是装的。”

　　说完，谢至撇了撇嘴：“你又抽什么风？”

　　宋伯言看看面前的白衣男子，又看看谢至，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

　　刚刚经历这么惊心动魄的名场面，脑子还真有些抽风了。”

　　谢至白了他一眼：“有病！”

　　宋伯言指了指满地的粗布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至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应该是中了幻术。”

　　“幻术？”

　　白衣男子突然开口：“没错，你们刚刚确实是中了幻术。”

　　宋伯言问道：“什么是幻术？”

　　“幻术产生于炎黄时期，最初由两族之中的巫师代代传承，目的是让臣民相信他们的领袖是瑞兽化身，从而巩固统治。

　　彼时施术者技艺简陋，用的是最直接的手法——毒。

　　经过千年的演变，幻术分成了‘咒、毒、移、体’四大类。

　　咒，顾名思义，就是施术者需要通过唱咒才能施术。

　　移，即施术者通过转移物体的位置或增减物体位置的距离来达到施术目的。

　　体，这是最低等级的幻术，即你们经常在市井上看见的断头术、断舌术、喷火术、踏火术……

　　可以通过施术者自身为媒介或其他器具实现的幻术，也就是你们常说的障眼法。

　　毒，便是施术者以朱砂、曼陀罗花粉等毒物为主，配以沉香或檀香等香料调配成‘乱神香’，燃之，以毒致幻。

　　幻术师也正是因为幻术的发展而产生的。”

　　宋伯言的眼神中有震惊，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愤怒：“你是幻术师？”

　　“我……”那一丝愤怒还是被白衣男子察觉到了，他刚想开口解释。

　　可看到现场还有旁人在，便止住了话头。

　　谢至朝白衣男子拱手作了一揖：“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白衣男子也朝谢至拱手作了一揖：“在下河东柳氏柳千山，家父乃当朝尚书仆射柳朝阳。”

　　“柳公子是世家子弟，不在家里读书品茶，跑到黑市来做什么？

　　且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尚书仆射柳大人家的公子是什么幻术师。”

　　柳千山笑了笑：“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齐国前大理寺少卿谢淮书的千金、楚国的太子妃、明镜司正八品主事有神力护身。”

　　“我刚刚还真是没有瞧出来，柳公子竟如此伶牙俐齿。”

　　“在下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谢至冷哼一声，撇过脸去不再说话。

　　“在下也是为了罗采芹而来，我们目的相同，不如结伴而行。”

　　“那太好了。”

　　宋伯言话音刚落，就被谢至瞪了一眼，垂下眼眸，很实趣的没有再说话。

　　谢至收回视线，淡淡的说：“不必了。

　　柳公子幻术高强，我们同行只怕会成为公子的累赘。”

　　谢至对他的态度很不好，柳千山显然是知道什么，倒也不恼。

　　“谢大人可是还在为当年祖师陷害九凤一族之事恼火？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邪，绝对的正。

　　凡人尚且会为了护一国、护一家，去屠戮别国百姓。

　　于自己国家的百姓而言，这个凡人是正义的代表，可对于别国百姓来说，这个凡人就是臭名昭著的极恶之徒。

　　凡人如此，神也是如此。

　　其实神与凡人也没有什么不同的，不过是比凡人活的更久些，掌握些凡人所不能掌握的本事罢了。

　　鬼车与九凤同为凤凰血脉，又都有九个头，为什么九凤就是瑞兽，鬼车就是晦气的代表？

　　凭什么鬼车一族就要受到世人的嫌弃，众神的歧视？

　　天道何其不公，何其虚伪！

　　我家祖师出身鬼车一族，自当为鬼车一族谋划。

　　我家祖师说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错了，也从来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所谓对错，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罢了。

　　若想找他报仇，他随时奉陪。

　　鬼车虽无半点凤凰的详瑞，却也是堂堂的凤凰血脉，也有铮铮傲骨。

　　就算是死也会死得堂堂正正，绝不会当缩头乌龟。”

　　“怪不得那么多人，唯独你得了你祖师的青睐。

　　我虽对你祖师当年做下的事很是恼火，但我也不会迁怒无辜之人。

　　你若是认为我对你态度不好是因为这件事，那你未免也太小瞧我谢至了。”

　　“抱歉，是在下浅薄了。”

　　“我对你态度不好，只是对陌生人的警惕。

　　我不能单单只信你的一面之词，你身份未明，目的未明，我自然要小心为上。

　　有的时候对别人的冷漠也是对自己的保护。

　　你刚刚之所以说那番话，是因为你也对你祖师所做的事很是不耻。

　　你心中理亏，所以才会草木皆兵。

　　你心中有礼义廉耻，明善恶，知羞耻。

　　我信你的为人，我们一起同行吧。

　　刚刚若有不周之处，还请你多多担待。”

　　说着，谢至朝柳千山拱手作了一揖。

　　柳千山回了一礼：“谢大人言重了。”

　　一盏盏灯笼悬挂在大门上，轻轻摇曳，宛如一群正在嬉戏的小精灵。

　　红通通的火光不但将整条大街照亮了，也让牌匾上的那行字格外的醒目——心想事成兰九婆。

　　“心想事成兰九婆。

　　呵！”柳千山的眼神中满是怒火，拔出宋伯言手中的剑，对着牌匾一挥。

　　“你……”

　　宋伯言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破风之声响起，牌匾被劈成了两半掉落到地上。

　　柳千山踩着牌匾走了进去，谢至和宋伯言对视一眼，也走了进去。

　　丝弦管竹之声忽然响起，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女在烟雾缭绕中翩翩起舞，身上散发出缕缕异香。

　　在这种飘渺的氛围之中，那群美女的身影忽隐忽现。

　　柳千山大喝一声：“破！”

　　这里哪有什么美女，哪有什么丝弦管竹之声。

　　经过上次那一遭，宋伯言显然淡定多了：“我靠！

　　居然又是幻术。”

　　柳千山把手中的剑扔给宋伯言：“还你。”

　　谢至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大家小心。”

　　弓弦震荡，数不清的箭从阁楼上射下来。

　　谢至三人背靠着背，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剑。

　　谢至趁他们拿箭的空隙，纵身一跃，跑到了阁楼上。

　　箭手们不适应近战，一道道寒芒闪过，箭手们一个个被直取咽喉，应声倒地。

　　柳千山见状，也跃到了阁楼上，与箭手们近身搏斗。

　　等谢至解决完另一边的箭手后，转头望过去，与柳千山的目光相撞，她快速移开视线：“都解决了。”

　　柳千山点点头。

　　“谢大人，柳公子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就是比起当年的剑仙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幸亏有你们。

　　我决定了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偶像。”

　　柳千山和谢至一跃跳下阁楼，来到宋伯言面前。

　　谢至拍了拍宋伯言的肩膀：“你也很不错。”

　　闻言，宋伯言的眼神中迸发出道道光彩：“真的吗？

　　我还以为我给你们拖后腿了呢。”

　　“不要妄自菲薄。

　　你做得很好，未来可期。”

　　谢至看到宋伯言泛着水雾的眼睛，神情有些局促：“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