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颗星 奶奶滴，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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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灿阳回来了。
玛德。
看到别人说，越是简短的句子就越有穿透性。
从这两个短句中就能显露出我海啸一般的心理活动。
嗯……怎么说呢，我都觉得难以启齿。
贺灿阳这厮小学的时候喜欢我，还“爱就要大声说出来”，搞得我在小学混不下去。
我直接暴揍他一顿。
啧，想起来他那一幅小媳妇样心里就烦毁（河南方言，意思是烦死了）。
今天他妈带他来我家做客，我听说他转学过来了。
啊——（土拨鼠尖叫）
虽然“你们俩从出生就在一起玩，两个人亲得不行”（据贺灿阳他妈说），又虽然“你俩小时候形影不离的，一个玩具能一起玩一整天”（据我亲妈所说）……
但我真不记得了！
也幸亏我忘了，不然这期间要是回想起他的油腻——我都得犯恶心。
听我妈说，他小学转去外地到现如今转回来一共经历了有三段情。
他不仅气哭了两个，还被唯一一个交往的女生给踹了。
……好家伙，真可谓是情路坎坷、多情似水。
不过还好，他对于“青梅竹马”没有执念。
我俩得有四五年没见过？
他现在得和许繁星差不多高了，但是身形很单薄，一阵风都能吹走似的。
真好，他应该打不过我。
……
真他娘的尴尬，我勉强笑着和他打招呼，然后就嘬住嘴一句话不说。
我妈和他妈侃了一个上午，我爸也时不时插话进来说两句。
反正他们提到我我就假装笑几声，不提就无聊地坐角落里扣手指。
这个时候我妹闹着要去野生动物园，整个客厅里闹哄哄的，所有人都提高嗓门说话。
防盗窗里的那只鸟受不了，振翅飞走了。
我伸直腿不时晃悠。
好烦。
我妈百忙之中安抚我妹“下午就带你去”，但其实她刚和阿姨约好一起去做美容。
我妹安静下来，自己去搭积木。
我看见贺灿阳蹲下去问她在玩什么，然后随意地坐在地板上和她一起玩，其乐融融。
我作壁上观。
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感到愧疚，自己的妹妹还要麻烦别人去哄。
或许我应该站起来去感谢他，然后接手我妹——但我没有。
我只是坐在那，视线虚化成一个个小点，慢慢地抽离，抽离……
有人递给我一个苹果。
“你爸刚洗了水果。”
贺灿阳在我旁边坐下，兴许是在地板上坐麻了，姿势有些僵硬。
“谢谢。”
我接过苹果。
一种淡淡的尴尬笼罩了这里——好吧，其实是我单方面的。
他老神在在地撑着身后的沙发，盯着我妈的手工窗花研究。
“那个，你们学校课讲到哪里了？”我没话找话。
他咔嚓咬了一口苹果：“我现在是你们学校的了，而且我听你妈说你学的是理科，咱俩又不一样。”
“你学的文科啊？”
我瞪大双眼，隐约记得他爸是个物理学教授来着，没察觉到他一句“咱俩”好像打破了我们之间的隔阂。
“你这是刻板印象，男生不能学文科？”
他一下坐直了，坚定地捍卫自己的选择。
“我不是那意思。”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他又说要去我书房。
“给我看看你的藏书呗，我爸天天搁家夸你呢。”
“想屁吃，就你还想进我屋？”
我气笑了，他明明知道我们家房子没那么多房间，索性直接把书柜打在了我屋里。
狗东西，真好意思。
“我就一时嘴快——说得像谁没进去过似的。”他话锋一转。
玛德，我一直耐着性子和你扯淡，就是看在你识相不提过去的份上，how dare you！
行，那我就不装了。
我瞄了一眼客厅的大人们。
很好，没人注意这边。
我抬脚狠狠踹在他屁股上：“傻逼玩意儿，进去吧你！”
想看？满足你！
我之前刚收拾过房间，确定他不会看到不该看的，然后提着他的领子往书柜边甩过去。
我霸总上身：呵，男人，这么心急？我这就满足你！
“看完赶紧滚，别逼我扇你。”
他没有一丁点不自在，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哟，你还有托尼·莫里森的书呢，看得懂吗？”
硬了。
拳头硬了。
狗东西没人要的原因这不就找着了么。
#孩子情商低怎么办？废了就好#
他被我叉出去之前还顺走几本书。
“看完之后还你。”
啊！！！
他为什么不能清晰地找准自己的定位？！！
他是个外人啊，外人！！！
***
中午一起出去聚餐，小孩儿坐一块儿。
我真是一点都不想搭理贺灿阳，戴上耳机刷小破站。
这个时候张瑶妈妈给我发了一条视频。
我点开一看，一个裹成熊的人影拄着滑雪杖从坡上滑下来，嘴里叽哇乱叫：“刹不住了，啊——”
我以我们俩五年半的交情发誓，这熊人是张瑶。
我噗嗤一笑，打字：阿姨，我想看后续。
张瑶妈：OK，（微笑.jpg）
然后我就得到了可以当屏保的高清张瑶屁墩图。
好耶！
张瑶，准备接受制裁吧！
我正乐的时候，贺灿阳凑了过来。
“你看什么呢乐成这样？”
！
他头都快搁我肩膀上了！
他怎么这么没有分寸感？！！
我咆哮着把他的脸摁回去。
***
吃过饭我妹想起来是时候去动物园了。
阿姨灵机一动：让我和贺灿阳带她去。
我妈不放心，她不信我能看好我妹。
我连连点头，随声附和。
阿姨努力说服：“贺灿阳能照顾她俩，那么大个孩子了。”
嗯，她说的也没错，贺灿阳那么大了，还是个孩子。
我妈立场如水中浮萍，耐不住我妹吵闹，点头同意了。
所以我悲壮地带着两个不省心的孩子出发了。
过年期间动物园里人潮汹涌，我把防走丢绳系在我妹手腕上。
小妮子一会儿渴一会儿饿，走累了还要抱着。
我像个老妈子一样麻木又憔悴，要不是我妹我还不知道我能这么有耐心。
然后我就破防了。
她一看见棉花糖就走不动道，我寻思不能让她养成见啥要杀的习惯，就苦口婆心地讲了许多大道理。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欣慰了。
刚松一口气，就听见她窝窝囊囊地说：“可我还是很想要。”
“……走！”
我拽着绳子就要离开摊位。
我妹一步三回头，贺灿阳啧了一：“你牵你妹跟遛狗似的，有你这样当姐姐的吗。”
我淡淡的瞥过去：“要不也给你系一个？我遛两个也是遛。”
狗东西，净拱火。
他说不过我，走到后面去了。
过了一会儿我觉得是时候消气了，准备回头爱抚一下妹妹——这叫怀柔政策，而且我压根没生气——“贺灿阳你干什么？！！”
好家伙一回头看见我妹和贺灿阳一人一个棉花糖吃的正开心。
“贺灿阳瞧你干的好事！林雨牙都坏完了让她吃什么吃！”
我又转向林雨：“你牙疼可不许哭！偷吃糖看妈妈打不打你！”
林雨扁了扁嘴，主动把糖上交。
我还打算教育她就没有接，结果贺灿阳拿过棉花糖就作势要堵住我的嘴。
？？？狗东西你——唔！
我一张嘴就尝着甜腻腻的棉花糖，还要忍受他“不听不听不听”的碎碎念摧残。
我，我作孽啊！
我就不该来！
……
还有为什么结局变成贺灿阳牵着我妹，我吃棉花糖？？？
咳，不行，接下来不能再让他俩牵着鼻子走了，我一定要强硬起来！
咽下最后一口糖时我这样想。
但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事情发展就像闹着玩一样！
我让他俩带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买几瓶水来。
当我从茶水摊回来时，看见贺灿阳递给林雨一只冰淇凌！
“贺灿阳你个孽障！”
我一把夺过林雨刚放到嘴边的冰淇凌。
“这么冷的天你让她吃冰的？能别找事了么。”我头都要炸了。
“可她很想吃啊。”
贺灿阳还敢露出那种无辜的眼神。
我都无语了。
“……你个傻X！”
我怒吼。
我妹闻言语出惊人。
“姐姐（才）是傻X。”
！
《五雷轰顶》
我赶紧去捂她的嘴：“小孩子不能说脏话，以后别学了。”
这要是让我妈知道我就要死了！！！
贺灿阳快在旁边笑抽过去了。
我举举手里的冰淇凌:“这怎么办？”
贺灿阳耸耸肩：“那你吃了呗。”
十动然拒：“你买的你吃。”
他也十动然拒：“要不扔了吧，我不爱吃甜的。”
我鄙视他：“要搁以前像你这样浪费粮食是要挨打的。”
他反驳：“那怎么办？还是你吃了吧。”
他突然把视线转向旁边的孔雀园，“草莓口味的，你不是喜欢吗，以前我每次吃草莓你都要抢。”
“……”
合着把我当垃圾桶是吧。
这人找不到女朋友是有一定原因的。
我无动于衷，反正天冷又不会化，咱就耗着吧。
贺灿阳来劲了，继续蛊惑：“手工冰淇凌一个球很贵的，你还说不能浪费呢。”
对哦，这还是景区来着。
说实话我有些心动了，毕竟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在冬天吃过冰淇凌。
所以我在“吃——承认自己是垃圾桶；不吃——实锤浪费”之间摇摆。
但我转念一想，现在贺灿阳被哄得多舒心，将来他没有对象就有多痛苦。
我这是捧杀他。
我努力说服自己，心里还是有点害臊。
心不安理也得地咬了一口——
嘶，牙要冰掉了。
……
冰淇凌是吃了，开是开心了，就是风一吹好冷，手也冰冰凉。
而且还不能哈口气暖暖，因为口腔里也是冰的。
有点小后悔。
贺灿阳见我一直跺脚，肃穆地说：“一个人有了热血，就不会感到冷。林蝉，你有热血吗？”
我幽幽盯着他：“那你有良心吗？”（提示！是谐音梗！）
……
贺灿阳无言以对，含恨离场。
过了一会儿他递给我一杯热梨茶。
“嗯？什么意思？”
“帮我拿着……我给自己买的，你可别喝啊。”
我使劲翻了个白眼。
谁稀得占他一杯梨茶的便宜，再说刚吃完冷的又喝热饮，冰火两重天我不要命了吗。
暖意漫上指尖。
林雨要我抱她看老虎。
我刚要把梨茶放下，贺灿阳就故作潇洒地抱起林雨。
他直接让林雨骑在肩膀上——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脚下一踉跄。
我立刻用最大的声音嘲笑她。
贺灿阳的五官皱作一团，整个尬住。
我继续暖手，林雨坐在他肩上激动得咯咯笑。
他直接驮着她去了猴山，这一刻我心底竟有一丝感动。
没想到贺灿阳还有一些可取之处——
“林蝉。”
“嗯？”
我看向他，他憋笑着用眼神示意我望猴园里看。
“它和你好像啊。”
当时我双手捧着杯子，还把脖子缩在毛衣里。
我转过头，猴山底下蹲着一只猴子，双手抓着游客给的香蕉，整个猴畏畏缩缩的。
别说，还真有点像——咳，不是，“这哪像了，我能有人国家保护动物可爱？”
即使涉及到形象的问题我也能够贫嘴，真不愧是我。
没想到吧贺灿阳，这些年我与日俱增的可不只是身高与美貌（开玩笑哈）！
——但你是真没一点可取之处，我为之前妄下断言而感到由衷后悔。
他就是欠的，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我要不要认祖归宗。我冷静了再冷静，说什么也不能在我妹面前说脏话。
……但这谁冷静得了啊！
我向贺灿阳比出国际友好手势。
老话说狗东西就是狗东西，他竟然：“林雨林雨快看你姐干嘛呢！”
我只好怨念地在林雨回头前收回我的友好。
Bloody Hell，这逼孩子死死抓住我命门了！
梨茶温度降了下去，我寻思贺灿阳也该撑不住了，现在正是彰显我大度不计前嫌地时候。
我还好心地替他扎了吸管，示意他放下林雨：“梨茶快凉了，你先喝了吧。”
这叫卸磨杀驴——不是，是善解人意。
结果我人都傻了，他直接就着我的手喝梨茶！
玛德我再好心也没想着喂你啊，你怎么这么自然呀狗东西！
我把梨茶放在一边的台子上，心中万分复杂。
“你把林雨放下来吧。”
我在旁边接着林雨，抱稳她后就以雷霆万钧之势死死碾贺灿阳的脚。
之前想得没错，他根本就没救了！
我今天势必要替天行道灭了你他！
毁灭吧，剑货！
我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蹲在地上缅怀新球鞋的贺灿阳，顿觉神清气爽。
多少惨痛的教训警示我们不能苟，他怎么就学不会开眼看世界呢。
说心里话，我要是再和贺灿阳待在一起哪怕多一秒我都抵不住我飙升的血压。
所以当我妈和他妈容光焕发地出现在动物园门口时，我仿佛遇见了天使。
但我妈说要请我们看电影，“我们”只包括我和贺灿阳。
……够了，不用，谢谢。
我妈的盛情实在难却，所以贺灿阳欣然同意时，我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
我感到有一种摧枯拉朽的力量蚕食掉了我的生机。
我，林蝉一世，今天就要亲手了结自己伟大又光辉的生命！
给我个痛快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颗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