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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卅五章 崆峒彩旗 ...
从无锡至平凉,从江南至西北。
柳飞楼快马急鞭,昼夜奔驰,仅用了七天时间。
当他连人带马重重跌倒在崆峒中台时,段佶亭拿下武当的消息才刚刚传来。
七天七夜,跑死三匹神驹,他自己亦是形销骨立,肮脏虚弱不成人形;
七天七夜,仅以随身清水果腹,因此被发现时,他甚至不能立刻进食;
七天七夜不曾下马,因此柳飞楼被抬入时,两股间一片殷殷的血红,血腥臭气几不可闻。
饶是如此,他仍然是忧心如焚,他躺在榻上不过半个时辰,只虚虚打了个盹,便无论如何再也睡不下去。
他师傅左半日自他进门便一直守在他床边,此时立刻沉下脸来哼了一声:“怎么不睡了?你什么时候也任性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
“师傅!”柳飞楼仍旧躺着,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更显得一双细长的眼睛清透寒亮:“徒儿便是知道师傅爱护自己,因此更要赶回崆峒……”
一语未竟,他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不由停下来闭起眼睛缓了好一阵子,才又打起精神缓缓续道:“徒儿在崆峒在,徒儿不在,崆峒仍在!”
语气决然。
“先吃些东西吧……” 一旁早有小弟子备好了清粥小菜,俨俨地冒着热气,左半日凝目望着他,不由得放低了声气。
柳飞楼依言坐起,他半倚着靠枕,一勺一勺地喝粥,室内一时静默下来。
“飞楼……”左半日一阵沉默,忽然道:“刚刚得到消息,武当派——”
“什么?”柳飞楼心中一动,身形猛然僵住,他一只拿勺的手孤单地悬在半空,遮住了面上的表情。
“唉……”左半日又叹了口气,声音酸涩:“傻孩子,你这个时候回来干嘛呢?”
柳飞楼不说话,他飞快地喝粥,声音呼噜噜大的吓人,然后他用手背抹嘴,噌的一声跳下床来,他的眼睛里,无数风暴聚散:“师傅,还记得徒弟说过的话吗?”
武当派是江湖上最大的门派之一,北有少林,南有武当,自古便传有佳话。
可是武当派历来承受的苦难仿佛也是最多,在那些英雄枭雄土匪强盗还没有准备北上少林之时,武当,无疑是一块上佳的试刀石。
分量太轻,验不出出手的成色;太重,则钢刀易折。
偌大的武当派,向来人才旺盛,英雄辈出,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名门正派,不说历代里传下的卓绝武功,鼎沸声望,便是武当山也是地势绝佳,易守难攻的所在。
天时,地利,人和,武当派可谓三者俱全。
因此,击败武当派,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是没有人敢轻易上武当的。
因此,不管如何,只要能够击败武当,已经足以江湖留名,震撼武林了。
因此,数代以来,武当派便如坊间离离之草,忽而是野火一把,忽而是春风一度,独个儿在覆灭与兴盛的命运钢索间凌波微步。
这一次,这一年,这一把野火是段佶亭。
只是今次,这野火似乎并未形成,武当派今次败的太快,也太漫不经心!
难不成,是别有隐情?
不然怎么不见武当掌门玄明的身影?
不然怎么这一次武当竟然不是除了少林之外,最后一个覆灭的门派?
江湖中猜测着,传言着,都在紧张与恐惧中等待着段佶亭的下一场表演。
这些恐惧与紧张,只因为四个字——
迷仙引曲。
左半日这几日实在是寝食难安,只是放任自流。
崆峒派现在虽不若少林、武当一般声名煊赫,却也真真是历史悠久,堂堂的七大门派之一,亦曾经有过威峙西陲的辉煌风光,他是真的不愿意让这一切结束在自己手中,承担这亡门灭派的骂名!
柳飞楼进来时,他便是这个样子,头发灰白,眼神呆滞,除了一杯一杯地饮酒,再没有其他动作。
“师傅,徒弟日思夜想,如今之计,只有一个方法。”柳飞楼的模样也好看不到哪里,他眉头深锁,眼窝深陷,满目都是艰难。
左半日茫然地抬起头,只见他徒弟嘴唇翕动,慢慢吐出一段话来:“若要对付迷仙引曲,我们只有凑成一支队伍,刺破耳膜,才有胜算!”
“你说什么?!”左半日怔怔地望着他,依旧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徒弟说要对付‘迷仙引曲’最好的办法,就是听不见。”柳飞楼缓缓直起身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左半日,双目漆黑幽深,不见半分感情。
“不可能!”左半日跳起来,一把抓住了爱徒的衣襟,他的声音颤抖,几乎是在嘶吼:“我左半日即便战死,也不许门下弟子有半分损伤!”
“师傅,百多年前的那场劫难您忘了吗?‘迷仙引曲’的威力想必您比徒弟更清楚,试问师傅,即便是堂堂武当派,张五悬、玄易等数百人罹难,玄彬长老为人控制,做了叛徒,一世清白毁于一旦,玄明掌门更是不知所踪……敢问师傅,您是愿意做他们之中的哪一位呢?”柳飞楼冷冷抬头,他的面上满是疲惫,他如此淡漠,仿佛是在宣读一份死亡的诏书。
“可是……”左半日为他神色所摄,垂下头去,声音也随之虚弱下来,“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他犹豫着,忽然问:“飞楼,你不是自萧言病处来么?他,他……”
柳飞楼面色一沉,状似随意地回话:“可不是,他们大概这两日也要到了。”
“哈哈……我崆峒有救啦……”左半日一顿酒喝的稀里糊涂,听了这话,仿佛溺水之人忽然抓到了救命稻草,竟像个小孩子一般,咧嘴大笑道:“萧言病来啦,我崆峒有救啦……”
“师傅!”柳飞楼手上使劲,死死按住左半日的身子,眼眸中锋芒更劲,“便是萧言病来了,我们也只能倚靠自己。”
左半日偏头看他,似乎并不能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他拿起杯子,又要喝酒——
“师傅,将来,我们怕是碰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呢!”柳飞楼俯下身子,一把抓住他手中酒杯,凤目中只是一片冰冷阴郁:“徒弟打听过了,段佶亭那边不过是个不满十八的丫头片子,功力想必并不深厚,自闭视听便已足够应付。若是换了当年的辛残照,师傅你想想,我们还有活路吗?”
左半日似有所动,头脑中“机会”两个字乍隐乍现,在他心里砰砰作响——也许,真的有机会领袖武林?
“可是——”他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终是无语。
“成大事者,忍旁人所不能忍。”柳飞楼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正色道:“徒弟,愿做受此难者第一人!”
“飞楼……”左半日吃惊地望着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小小的少年——
记得当日,那少年也是这样跟他说话,他瘦小的身子裹在一件肥大的暗红衣衫里,仿佛一株见风就倒的野粺,可是他倔强的眼神寒芒聚合,只有一句话:“我能让崆峒派扬名立万,领袖群伦!”
这一年的夏日,柳飞楼的名字成为了江湖中最大的传奇。
西至塞外天山,东至渤海之滨,北溯苍茫冰原,南达荒蛮椰岛,甚至是长安城中的酒肆茶竂,歌馆青楼,人们一遍一遍,传颂着柳飞楼与他的崆峒之战,不厌其烦——
七月二十三,朔望日。
崆峒山上,柳飞楼以红、白、黑三面彩旗为令,编六十五人成三队,拒段佶亭四百五十二人于绝顶皇城。
这一日,阳光正浓,崆峒山门花香流泻,好一似人间仙境。
柳飞楼倒负双手,施施然踏花香而来,他一袭青衣,干净剔透恰如此时天气。
他的身后,六十五人面色整肃,静默以待。
台阶下,段佶亭薄唇轻抿,浅灰色的眼瞳饶有兴味地闪动着,倒不见了素日里的凌厉轻狂。
“柳大侠好!”段佶亭微笑,双手一掬,向来人行礼。
柳飞楼微微颔首,浅淡的目光慢慢自台下扫去——
段佶亭身后,那个素衣长发,下巴尖巧的少女,眼睛瞪的大大的,看他时满眼遮不住的惊恐。
再后面,有段佶亭圣堂山的亲众一百五十人,俱是玄衣玄袍,身负长剑。
另有青城、峨眉、武当各一百人,在更远处沉默地静立。
一场厮杀迫在眼睫。
柳飞楼的右拳悄无声息地握紧,面上依然轻松愉快:“段兄大胜而来,可莫要在我崆峒坏了名头。”
段佶亭也笑,向身后的少女做了个手势,淡淡道:“成王败寇,若是如此,便该先恭喜柳兄才是。”
少女又向前一步,不知怎的,她脚下一软,竟险些跌倒。
“姑娘小心。”柳飞楼面上笑意更浓,语气也温柔,放佛少女邻家青梅竹马的兄长。
少女面皮涨的通红,一咬牙,琵琶声高亢激越,一曲《十面埋伏》急弦嘈嘈,如狂风暴雨,横扫一切,然后,少女转轴拨弦,玉碗轻抖,那琵琶声却又变了,弦弦掩抑,声声切切,别有幽怨……
一丝得色漫浸而出,柳飞楼笑得安稳,段佶亭却看的心凉——他面前的六十六人,依然如青松咬定,没有半分松动!
银瓶乍破,铁骑突出……少女的额上已见薄汗……
柳飞楼轻啸一声,率先出手,他长剑舞动,直奔段佶亭而去。
他的身后,三列纵队同时开始无声移动,崆峒山上,彩旗猎猎,柳飞楼以刑堂长老方全书执黑旗,狠辣杀伐;以六师弟木格执红旗,只进不退;同时以三师兄蒋宽执白旗,相机而动;方全书性阴,木格性烈,而蒋宽平和冲淡,却恰恰可以弥补二人之不足,三队兜兜转转,慢慢竟成合围之势,而木格更是异军突起,在合围的圈子里左右冲突,渐渐将段佶亭四百五十人的队伍冲的七零八落,狼狈不堪。
段佶亭万万没料到柳飞楼竟然以这种方法来对抗“迷仙引曲”的魔音,但是他同时不得不承认,这个法子虽笨,却非常有效。
他手下那四百多人亦是相当惊慌,他们是抱着无往不利的心境剑指崆峒的,这时自然便乱了手脚,可是段佶亭这时为柳飞楼剑气所缠,自顾尚且不暇,又哪有心思顾全他们?
而崆峒派众人这边却恰恰相反,他们自废听力,封锁消息,这十数天来足不出户,潜心修行,为的,便是有这样痛快淋漓,一飞冲天的一刻!
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一倾而出!
所有的刚勇在这一刻一倾而出!
所有的胜利和骄傲在这一刻一倾而出!
金戈相击,刀剑染血,崆峒弟子一个个宛如神魔附体,神勇无匹,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他们的脸上映着狰狞而绚烂的光彩,他们手起刀落,任利刃与恚怼一起在敌人的身体中进出舔舐!
……
天光渐渐黯淡,崆峒山的夜风清凉,吹卷起血腥气四散飘荡,不远处的山峰上,狼嚎声厉,碧莹莹几点光芒,更显得凄惶可怖。
白日的激战这时已然结束,段。柳二人业已分出胜负。
从白天一直打到凌晨,整整十二个时辰,最后,柳飞楼以一记崆峒派的“高峡平湖”重重击中段佶亭的胸口,并将他就近囚于凌空塔下的地牢中。
至于那个会“迷仙引曲”的少女,却只是被他下令暂关入佛堂之中,并无任何伤害。
随同段佶亭而来的四百余人,死伤大半,尤其是青城、峨眉、武当三派弟子,他们受段佶亭蛊术秘法约束,不得不战,到后来眼见崆峒派取胜,又意倒戈相向,其结局可想而知。
倒是原本圣堂山的一百五十人死二十,伤三十五,并未有致命性惨败。
当然,崆峒派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除柳飞楼外,六十五人只有木格等八人得以活命,方全书、蒋宽,都做了刀下的亡魂。
柳飞楼全身浴血,月光下宛如地狱恶鬼,天地宁寂,他望着满地死尸桀桀而笑,转过头去,正看见对面萧言病的目光幽深。
“你赢了。”他说。
端午节快乐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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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卅五章 崆峒彩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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