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卅三章 见招拆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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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莲池，烟波浩渺，亭亭的莲花在薰风中盈盈曼舞。
萧言病一袭长衣，笛声悠扬，而李若素呢，这单薄的女子与他并肩而立，面色明媚，眼色却悲痛——笛声清苦，任是无情也动人。
“李姑娘，你看这池子里的花，静悄悄的开，也很美啊……”萧言病停了笛，悠悠开口。
李若素说不出话来，她不知怎样答他——十天了，陆莳风还是没有苏醒的痕迹，现在的她，不是就像一株植物一样，活着，却像死了。
萧言病低下头看她，唇角的苦笑若隐若现：“怎么？不愿跟我说话？”
“不是！”李若素抬起头，飞快地回答，她定定地看着他，轻轻开口：“我宁愿我也像这花儿一样，有人看我，有人赏我，这样便是只绽放一天便谢了败了，我也如意！”
这是她的心声，今天，在这莲湖池畔，看着他的眼睛，她终于大声地说了出来，她觉得心里忽然很畅快！
萧言病神情震惊，他从没想到这女子竟然这样大胆！他深深地望着她，瞬也不瞬，这女子也抬头回视他，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她要让他看见这眼睛里的情意，这眼睛里的伤心，还有这眼睛里唯一能映出的人影……
终于，萧言病的眼睛眨了眨，他不再看她，只是用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告诉她：“你想要什么便去要，你要绽放是因为你欢喜，不是为了赏花的人，这样，才会快乐，懂吗？”
“我只想让赏花的人为了我快乐……”李若素心中一阵伤心，却仍不低头，只是盯着他：“萧大哥，你快乐吗？”
她的目光紧紧地追着他，想要捕捉他所有的喜怒哀乐。
“我不快乐！”哪知萧言病听了她的话，却笑起来，笑容舒展畅快，并没有嘲弄的意味，似乎说的并不是他自己的事：“我很累……所以我喜欢自由自在，痛快淋漓的人……我愿意尽量维护他们，让他们永远这样……你明白么？”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微微地眯着看向远方，仿佛远方真的有一座城市，那里面飘荡着所有的欢笑和肆意，大哭大笑，酣畅随心。
李若素懵了，她知道萧言病指的是什么，他向自己坦露了心底的秘密——他喜欢那个妖女，并且愿意维护她……
她心里痛极了也恨极了，可是同时她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突然给人掏空了心肠，什么也感觉不出了，她木呆呆地立在他的对面，眼睛干涩，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恨声尖叫，伸出手去使劲儿捶他。
“我要告诉你，因为你将是我的妻子，我不能对自己的妻子还有隐瞒，我愿意好好待你，不让你委屈……”她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他却一动不动：“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我愿意让你分享也分担我所有的经历和心事……”
“这是你的誓言吗？”她仰起脸问他，眼泪终于流了一脸。
“不是。”萧言病面上不常见的轻蔑笑容又浅浅浮现：“誓言算什么呢？不过是嘴皮打架罢了。我萧言病只用日后的行动说话！”他这样说着，心上却觉得自己终将这样不快乐下去，一直到死，可是他不后悔，他向来是为成全别人而活……想到这里，他面上的嘲弄却隐了下去。
柳飞楼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心里笑着，慢慢走上前来，他的目光在二人面上逡巡，口中却是淡淡：“或许，还有一个法子……”
萧言病的眉毛扬起来，挑出一个精美的笑意，嘴角牵动，却不说话——这个人他一向不喜欢，自然没有好脸色。
柳飞楼干咳一声，慢慢说出四个字来：“情人之血！”
“什么？”萧、李二人一愣，一时都没有听明白。
“情人之血！”柳飞楼笑了一下，耐心解释道：“这是家师曾讲过的，以情人之血做药引，可解天下一切奇毒……”
他的眼睛笑眯眯的，似乎在看一场笑话，萧言病心里一沉，静默了，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话，实在不知道柳飞楼的说法是否能信？
他想了一下，慢慢说：“我们去‘一分阁’。” 他不信他，但是只要有万分机会他都愿意尝试！即便这是前方早已设好了陷阱埋伏！
柳飞楼却是一本正经：“这事我已经跟宿先生讨论过，他此刻正在那里。”他这时竟做了主导，心下暗自得意。
宿云山确实听过这样的说法，他苍白的手指不停地在木桌上叩击，一脸的不耐：“我见过……我忘啦……但是是有的……在哪里见过呢？”他不知自己最近怎么越来越糊涂，又恨又气，心中愤然。
“如此说来，可以一试？”萧言病尽量将声音压的平缓，可是连他自己也能听出那声音中的丝丝颤抖。
“可以。”宿云山脸色阴沉，半晌才吐出这样两个字。
“好！”萧言病笑起来，长身而起：“我去找段佶亭！”
“什么？”这次却是轮到屋中所有人吃惊了，他们一起瞧着他，不知这情人之血怎么就跟段佶亭扯上了干系？
这其中柳飞楼尤其惊讶的厉害，他没想到这时竟然横生枝节，当下想也没想，就冷声笑道：“我以为萧公子对这位姑娘有多么情深意重，不想临到几滴鲜血却不舍得了……”
他这一语既出，便暗自后悔，心急话也说的太急，正在尴尬之中，萧言病却已经转过头来，色如冰雪，向他正色警言：“柳兄要怎样评论言病都行，但是陆姑娘已经成亲，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提！”
“什么？”他这句话说出来，众人吃惊的更加厉害，柳飞楼想说什么，几次张口终于没有说话，宿云山的面色却明显放晴，他捻着胡须，急急问道：“二弟，你怎么知道？”他明知萧言病不会回答，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果然，萧言病看着他，答非所问：“那么，我便即刻启程吧。”
“二弟！”宿云山终于忍不住发作起来，他跳起来，手掌重重击在椅子的扶手上，扬起一片木屑尘土。
“你去做什么？”宿云山的面色铁青，他勉强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从鼻腔中哼出一声，冷冷道：“我们已救活了她，下剩便不是你的事情了。”
“我……”萧言病还想说话，宿云山又是重重一咳，日常浓墨重彩的面上这时却是一片澄澈的冷厉：“你这几日都做了什么？！你说你要去找段佶亭？你可知道他在哪里？你可知道他做了什么？”
萧言病哑然，被他这一句句话逼得无言可对，他与宿云山早年相交，最知他的个性，看他此刻面色不善，心中也是一阵仓皇，正沉默间，却见荣三少急火火地冲了进来，他的额上鼻端覆满一层层细密的汗珠，人还未到，声音已遥遥地传了过来——这样做法，对于这个世家公子，必是大事了！
萧言病终于听清了他的说话，可是他嘴里发苦，却是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段佶亭已离开峨眉，转奔武当……”这就是荣三少的传话。
这一刻，萧言病身为“正声府”后人的灵台终于复归清明！
他目光灼灼，不再是那个陆莳风的好友萧言病了……
他垂着头，仔细想方才荣三少的话，“段佶亭已离开峨眉，转奔武当……”，那么，就是说段佶亭一路自南向北，已经覆灭青城，峨眉？那么，他拿下武当之后，必是沿泾河河脉，入崆峒，上华山！最后呢？少林？
他思绪万千，却理不出头绪——陆莳风昏迷半月有余，这半月以来，他萧言病都做了什么？他关心过什么？他只顾自己的儿女私情，何时还想着父母兄长交给自己的责任？
身为好友，他未能救她平安；
身为正声萧氏，他亦未能一尽本分，挽救同道！
……
他懊丧不已，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已有计较。
他转头，却是叫柳飞楼。
“柳兄，段佶亭北上，崆峒亦处险境，请尊下与我一同前往！”与柳飞楼说话时，他已神色如常，只是眼中更多了几分坚毅之色！
柳飞楼其实早将几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心下正在计算，听见叫他，不由又做出惯常的形状：“公子此言差矣！飞楼岂是全小义而轻大局之人，便是崆峒无事，这一趟兄弟也是去定了！”
李若素在旁边望着她的夫君清淡微笑，眉目间却全是不舍和苍凉，她冰雪聪明，立刻便悟出了他是为谁不舍，为谁犹疑……这时终于忍受不住，故意做出一脸纯真来，向宿云山怯怯地问：“那么，陆姐姐便由素儿照顾吧……”，她面向着宿云山，眼睛却看着萧言病——她心里恨极，这时只想撕碎了这一双狗男女才好！她要让他当着所有的人面前承认自己的罪过，她要让这个妖女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不是嫁人了吗？还跑出来勾引名门公子……她苍白的面色上晕出滴血的鲜红来，她知道他们这些人必然维护他，所以……
果然，她的问话不出所料地引起了宿云山的皱眉，萧言病的脸色也在一瞬间重新沉郁。
“她不是段佶亭的妻子？留在这里做什么？”宿云山冷哼一声，浓密的眉扭成了一道难看的恶结。
“我带她走！”萧言病几乎是在同时脱口而出，他转过头，深深地望了自己的妻子一眼——这时候提起陆莳风，她是有心还是无意？
李若素面色煞白，她朦朦胧胧地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好在这时荣三少也开了口：“不可！”
他横眉扫了李若素一眼，终于解了她的围：“这位陆姑娘如今昏迷不醒，如何能担得起长途跋涉？如果她果真有个三长两短，二哥的脸上未必光彩。”
他这句话说的当真是巧妙已极，既帮着萧言病提出了陆莳风身体的问题，又堵住了宿云山的口——他一千一万个愿意这妖女死，也总不能不顾忌萧言病在江湖上的声名吧？
果然，这二位望着他，都没有再开口。
柳飞楼心里大是畅快，他不开口自然也有人替他说话，事情虽然偏离预测，总也是按照轨道进行。
所以他想了想，适时的出场了：“唯今之计，只能看萧公子了。”
他话说一半，便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焦急而忧虑，似乎完全是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还是情人之血吗？”萧言病面上波澜不惊，眼中严厉之色却已经阻止了一切宿云山的一切说话：“我只有我的血，我愿一试。”
“情人心头之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卅三章 见招拆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