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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再生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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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三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女子的手里,尤其是栽在李若素这样一个他不大瞧得起的女子的手下,更是对他那高傲的自尊心形成了致命的打击!
何况还栽的这么莫名其妙。
他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石乳滴在岩石上的声音叮叮咚咚地响,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他的手脚都给绑住了,他试图挣扎,试图运用内力,但是他发现绑住他手脚的竟全是生牛皮筋——那些东西只会让他越挣扎越紧,并且,他的气海穴也被人以怪异的手法封住了——他只要稍微运气,胸口便会疼痛难禁,末了,他放弃了任何努力,他只有扬声大呼:“陆焕然,小人,给我滚出来,你荣三爷爷有话说……”
可是没人理会他,根本就没有人,除了他自己呼唤的回声,这个岩洞安静的如同一座坟墓。
好半天,他才听到身旁有人幽幽地冷笑:“你就不能省些力气么?”
那声音森冷如同枭啼,突然响在此时此地此境,荣三少登时给他吓了一跳,好在此时他已经渐渐适应这岩洞的环境,凝目望去,却见一面目枯槁,神情冷硬的男子正坐在他身边,也一样是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荣三少一见是他,再看他此刻行状,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那男子的语声与他面目一样,冷涩得不见一丝感情,他瞪着荣三少,干巴巴道:“你笑什么,阁下的模样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
荣三少“哼”了一声,正要说些什么,可是他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道:“是我错了。”
“你……”那男子没想到他居然会认错,闻言不由愕然,怪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接应萧兄弟么,他们人呢?”
“我——”荣三少心中发苦,口中发苦,他实在不知该怎样解释,因为迄今为止,他也没有弄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想不通为什么好端端的李若素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为什么会对自己突施毒手?
那男子也不催他,黑暗中他看着荣三少的神情,也意识到事有蹊跷,想了想问道:“宋老大怎样了,他人呢?”
提到宋老大,荣三少的面上终于又现出了一丝得意,淡淡笑道:“我没通知他。”,他面上得色更重,又强调道:“好在我没有通知他。”
他这时已经理顺了自己的思路,不待身旁那男子发问,自顾自说下去道:“这一路之上,李家姑娘不断向我打听我们在圣堂山的情况,初时还不觉得什么,只是以为她关心二哥罢了,后来听她说话越来越奇怪,净是问一些二哥叮嘱过不能随意透露的事情,我便留了个心眼,可惜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害我们,仍然是带着她上了石桥……”
“她?这怎么可能?”那男子惊讶起来,死人一般的面上也出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振动,他低头沉吟,问道:“三少熟悉这位姑娘么?”
“说起来,莫说是我不熟悉,便是二哥自己,怕是也生的很。”荣三少摇头,苦笑道:“但是想想,该是个温柔可人的姑娘吧……”
“我听说,她自己和她父亲、伯父们都是极愿意这门亲事的,所以才一再地上门提亲呢……”荣三少又道:“所以,她做出这样的事来,才格外奇怪……”
“果然奇怪……”男子低头思索,又问他:“当时的情况怎样?会不会,会不会是易容冒充?”
“应该不会。”荣三少摇头,肯定道:“旁的不说,我同她一路行来,看她有哭有笑,灵活的很……天下,哪有那般精巧的易容之术呢?”
这男子行走江湖多年,见识显在荣三少之上,闻言点了点头,好半天才又听他慢吞吞道:“我听说…西南地区向多蛇虫鼠蚁,瘴疠湿毒……会不会是……中毒或者……”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情着实难以理解,似乎除此之外,更无他解。
“呀——”荣三少望着他,突然叫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他嘴唇动了动,嗫嚅道:“也许,也许是有人…有人下毒也说不定……”
“三少?”男子不知他怎么突然吞吞吐吐起来,眉头微蹙,试探性地问他道:“难不成除了萧兄弟之外,还有旁人在么?”
原来荣三少方才听他说李若素可能是中毒所致,心中一动,立刻就想起陆莳风来,可是他想到陆莳风曾为他在萧言病面前说话,颇不愿说出她的名字,故此心中为难,这时听那男子发问,沉下心来,慢慢道:“还有陆莳风,就是那个妖女……”
“陆莳风?”男子点头,追问道:“可是那日在船上被宋老大误认成姜大姑娘的女子么?虽然刁蛮,我看倒是个磊落的女子。”
“她,她是陆焕然的女儿。”荣三少虽然自傲,倒是不敢欺瞒于他,索性将所知所想一股脑地说出道:“这丫头此时正是跟二哥一道,想来二哥也不放心于她。”
“陆焕然的女儿?”男子一震,他倒是对陆莳风很有好感,却没有想到她竟是陆焕然的女儿,不由喃喃道:“那便难怪了……可怜李姑娘她……”
荣三少也垂下头来,默默无语,隔了半晌,只听他又低声道:“唉,可惜我,可惜我仍然把你害了……”
“这话如何说来?”这男子生性怪癖,本难相处,这时忽然咧嘴笑道:“我倒要谢谢你呢。”
“什么?”荣三少愕然,他霍然抬头,涩然道:“万大哥你不必安慰我,不管怎么说,终是我太过大意了……”
“我何必要安慰你?”男子应了一声,淡淡道:“我受了重伤,幸好他们及时封住了我的穴道,否则……”,他停顿下来,不再说话。
这边两人正自说话,那边萧言病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寂静的树林之中,早已没有了犬吠之声,隐隐约约间,却似乎有啸声远远传来,那啸声尖利,节奏分明,显然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你怎么了?”陆莳风浑然未觉,发问道。
“你听。”萧言病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偏过头去,听得更加仔细了。
陆莳风心知有异,也学着他的样子凝神去听,可是她的内力远不如他,听了半晌,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异动,索性一甩袖子,叫道:“我听不见,到底怎么了?”
萧言病转过头来,静静地望着她,叹了口气,道:“陆姑娘,劳烦你带我去见天王吧。”
“见他?为什么?”少女一时转不过弯来,面色一紧,问他道:“怎么,他们还是追上来了么?”
她眉目流转,奇道:“不该啊,方才你迎着他们过去,又将他们带上岔路,这回我们绕过来又涉江而过,那些猎犬便是鼻子再灵敏,隔了水岸,又碰上牛羊放牧,早乱了气味,莫说是那些蠢材,便是我一路跟着你都有些迷糊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找得到咱们!”提起方才的经历,她不由抿嘴微笑,由衷赞叹道:“以前我听见别人夸赞你智计无双,总不服气,今日看到你斗狗,可算是开了眼界……”
“人与狗斗,姑娘可真是会夸奖我……”萧言病哑然失笑道:“早知道我就该让你再多吃些苦头才好。”
“多吃些苦头?”陆莳风想起方才两人一起躲在绵羊身下的窘状,面色立刻发青——如果可能,她一辈子也不想再看见那种动物、呼吸那种气味了!她回眸,看见萧言病一脸促狭的坏笑,恍然大悟,恨不能跑过去掐他一把,笑骂道:“呸!原来你是故意的,怪道你能想出那样的主意来,怕是原本就是本家罢,混在牛羊群里当然任谁也找不到……”她说话间,看见萧言病口中说笑,眼中却有隐忧,不由得住了口。
萧言病晒然一笑,仍是举步走在她前面,边走边向陆莳风解释道:“方才我听到林中啸音,知道三弟他们遇了危险,我想,是天王太想见我吧。”
“遇了危险?”陆莳风一愣,道:“遇了危险还能以啸声通知你么?焉知不是段佶亭耍的花样?”
“我们事先已经定下了方法,我不仅知道是三弟他们遇了危险,还知道他们现下已经被你父亲捉住,囚禁了起来,所以,只能去找天王谈谈了。” 萧言病淡淡一笑,自嘲道:“我自以为计算得宜,可以救李姑娘脱困,没想到却要害三个人为我受罪,你父亲果然是高妙的很……我努力避免一战,不想终不能得……”
陆莳风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仿佛哪里不对似的,她转念想了想,又道:“那你……”
她本来还想再问他两句,想来想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抬眼看去,萧言病轻车熟路,竟然独自径直向七曜厅方向去了,心下不由又是一阵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