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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尔虞我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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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堂山,七曜厅。
陆焕然倒负着双手,满面赞赏。
段佶亭半跪在高台之下,也是一脸的喜不自胜。
大厅里烛火高燃,喷薄的火苗在他们脸上不时投射出几道欢快的阴影,映的周围众人心里不由就慌乱起来——天王这是怎么啦,陆莳风将萧言病劫走的消息早就传了过来,若是搁着他以往的脾气,恐怕早就要天翻地覆了,可是现在呢?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段佶亭和陆焕然这么得意的表情,不由一起向金千品看去,可是金千品神色漠然,面无表情,看样子根本没有将众人的探询放在心上。
“老金这是怎么啦?”罗佐尔伸手碰了碰身边的肯伏天,轻轻问。
“你不知道吗?他的女儿不知怎么又失踪啦……”肯伏天凑他近了些,悄悄道。
“你是说倩儿吗?那孩子一向不是挺听话的么?”罗佐尔四下里看了看,回应道:“会不会又跟着大小姐跑了?”
“她?”肯伏天在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道:“你也不看看,那丫头最近为了一个萧言病疯成什么样子了,哪儿有心思管别人的事儿……”
说到这里,罗佐尔也跟着低低冷笑了几声道:“倩儿也真是的,跟着她能学什么好……”
正说话间,忽然听见一阵衣袂摩擦的声音,二人连忙抬起头来,原来不知何时,陆焕然已经摒退众人了,连忙跟着站起身来,小心地后退。
再说陆焕然,眼看着众人退下,独独留下段佶亭还跪在当场,连忙走下高台,亲自将他搀起,朗声长笑:“亭儿啊,你做得很好!”
段佶亭赶忙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陪笑道:“徒儿不过是奉命行事,主要还是师傅神机妙算,布置得宜……”
他还待再说,陆焕然却已经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截口笑道:“这孩子,跟自己的师傅还客气什么?”
“是。”段佶亭垂下头去,他眼睛里冷冰冰的,口中却笑道:“徒儿愧领教旨。”他是陆焕然自小教出的徒弟,知道陆焕然对他如此示好必有所图,心中越发的警惕起来。
陆焕然笑了笑,忽然问他:“亭儿,你对这次的事儿怎么看?”
“师傅,萧言病一手一脚能够闯过三关三隘,打死打伤我门下弟子数十人,本事还真大呢……”段佶亭眉头微蹙,想到萧言病,心下虽然恨恨,但是对他的能耐也是佩服的很。
“是啊,《佯龙真经》果然是名不虚传,萧言病年纪轻轻便已经有如此修为,倒真是我们的大敌……”陆焕然面色凝重,冷冷道:“所以,这《佯龙真经》我们非到手不可!”
“师傅……”段佶亭看他脸色,忽然叫道:“徒儿有一事不明,尚需师傅指教。”
“你说。”陆焕然面向着门外道。
“徒弟知道师傅行此险着便是算准了师妹定会出手相救萧言病,可是即便师妹取得了萧言病的信任,拿到了《佯龙真经》,师傅怎么敢保证师妹一定会交给咱们?”段佶亭本来不想问这个问题,可是他实在是忍不住,对于《佯龙真经》,他的关心着实不亚于陆焕然本人。他不知道以陆焕然和陆莳风二人的父女关系,他凭什么能够打动陆莳风心甘情愿交出《真经》?
“这个你不用管,按着我的吩咐去做就行啦。”陆焕然挥挥手,又笑道:“总之呢,你放心,如果这次我们真能拿到《佯龙真经》,师傅给你记头功!”
“徒弟不敢。”段佶亭心中疑惑更深,却不敢再问,他正欲施礼退下,忽然又听陆焕然在身后叫他道:“亭儿……”
段佶亭愕然转身,却听陆焕然森然问道:“派人抓捕的事怎样啦?”
“回师傅,徒儿已经安排了宗广豪带领手下二十人的小队去了,只是……”他觑着陆焕然的脸色,小心道:“只是又不敢跟他们说什么,就怕师妹受罪……”
“不要跟他们说!跟谁也不要说!”陆焕然断然道,然后他眯着眼睛,淡淡道:“加派人手,叫孤魂去把手下的十只猎犬带上,追捕嘛,狗总比人要强。”
“师傅……”段佶亭低呼,他不知道陆焕然到底是怎么想的,狗纵然比人要强,可是狗也不可能像人一样顾念情谊。
“做戏就要做足……”陆焕然说到这里,终于叹了口气,低低道:“你放心,她虽然恨我,我却总要顾念她的……”
段佶亭不敢再说什么,只好低着头答应,可是他心有芥蒂,面上当然就露了出来。
陆焕然心下了然,又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还有事么,你既是我的徒弟,跟自己的师傅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呢?”
段佶亭也笑了笑,道:“师傅,徒弟恐怕萧言病对师妹太过注意,因此,没听师傅的吩咐给师妹下蛊,徒弟,徒弟把蛊下在了…下在了李若素身上。”
“哦?”陆焕然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淡淡道:“他们新婚燕尔,居然不去注意自己的妻子,反而会更注意风儿么?”
“师傅……”段佶亭面上竟然现出一丝窘迫来,他尴尬地笑:“这是徒弟的感觉,虽然徒弟也觉得…觉得……,但是,但是……”
他吞吞吐吐,怎么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师傅相信他,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所以一时间只好愣在那里。
“你做的对!”,没想到陆焕然又是大笑:“萧言病精明的很,不会不提防风儿,倒是李若素好下手些,况且风儿也不是善于易与的人,让她察觉的话咱们的计划可就完了……”
然后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指甲,仍是夸奖,声音里却已见疲惫:“亭儿啊,这场戏你演的很好。”
段佶亭无言,他对陆莳风的心思整个圣堂山都清清楚楚,方才在古石墙那儿,有好几次都表露了出来,可是偏偏陆焕然假做不知,于是,他试着低声叹息:“师傅,其实,并不全是演戏啊……”
果然,陆焕然恍如未觉,向他懒懒道:“你去吧,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与此同时,萧言病已经陷入了完全的昏迷之中,他被两个女人死狗一般拖在地上,伤口还不停地淌着血,看那样子着实有些可怜。
李若素仍然在哭,她本来力气就小,她哭的时候似乎反而更用力些,以致于萧言病的全部重量几乎都压在了陆莳风的身上,再加上她的哭声细细碎碎,听在陆莳风耳朵里更是让她心烦不已。
于是,陆莳风终于发怒了,她“嘭”的一声将萧言病摔在地上,叫道:“爱死哪儿便死哪儿去,我不管了!”
李若素给她吓了一跳,又心疼萧言病,终于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陆莳风,声音细若蚊蝇:“姑娘……”
“干什么?”陆莳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忍不住又骂道:“你哭什么哭,他又没死……”
她这样说着,又忍不住瞪了萧言病一眼,只见他面色青灰,一身血污,纵然不死也是丢了半条命的样子,终于心下不忍,走过去踢他道:“你醒醒,醒醒……”
萧言病哪里还听得到她说话,练哼哼的声音都没有了,那边李若素又哭道:“姑娘,求你行行好,救救萧大哥吧,若素来世当牛作马……”
“行了行了……”陆莳风满面不耐,哼了一声道:“只要你少说两句,我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丈夫。”
她一面说着,一面冷冷吩咐道:“过来帮我扶着他。”
李若素哪里还敢多话,她见陆莳风自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只白色的药瓶,放下心来,立刻依言将萧言病半拖着,又恳求地望着她。
只见陆莳风左手按住萧言病胸口,右手用力,“噗”的一声,竟然将萧言病胸口处的箭枝整个儿拔了出来!
那箭镞是他们圣堂山特制,三棱锥型,每一棱上均铸有细若牛毛又坚硬无比的倒刺,此刻给她霍然拔出,立刻粘连下一大片血肉!
萧言病昏迷中吃痛不过,呻吟出声,竟然悠悠醒转。
那边李若素却给这血淋淋的场景吓得“唉呦”一声,晕了过去。
陆莳风也不管她,自顾自撕开萧言病的上衣,随便在他伤口上涂了涂,却将白色药瓶里的白色粉末悉数洒了上去。
这下萧言病再也忍受不住,惨叫一声,整个人几乎都跳了起来,他霍然望着陆莳风,哀声叫道:“你给我涂的什么?”
“盐巴啊,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