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龙真经》唐方离

15、第十五章 义救公子

　　“萧言病？”段佶亭眉峰上挑，笑嘻嘻地向他行礼：“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他斜眼瞥了一眼陆莳风，假装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向她笑道：“师妹，不是我说你，萧大侠是我们圣堂山的贵客，你这样做可不是待客之道。”
　　陆莳风看到他，面上立刻由晴转阴，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哪知段佶亭也许是太高兴了，他伸手拦住陆莳风道：“师妹，这两天天王正恼你，萧言病倒是个机会……”
　　陆莳风停下来，抬眼看他，然后她舒了口气，极力压下满腔厌恶，淡淡道：“我不稀罕。”
　　“师妹！”段佶亭不愿在萧言病面前出丑，急急叫道：“抓住萧言病是大功一件，你若是再这样任性，为兄便要带他走了。”
　　“你不是一向就喜欢这些吗？”陆莳风面上厌恶更深，讽刺他道：“倒真不愧是我爹爹的好徒弟，哼哼……”
　　“是吗？”段佶亭面色尴尬，勉强笑道：“我虽然贪功，始终是为了你好。”
　　“哦，那是我错了，该给你赔礼才对。”陆莳风哼了一声，做了个抱拳的动作。
　　“师妹！”段佶亭怎么说也是圣堂山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此番让她一顶再顶，面上终于耐受不住，一时间也冷了口气，淡淡道：“师妹，你待怎样？”
　　“我？”陆莳风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向下扫了一眼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萧言病以及在他身旁痛哭流涕的李若素，心里一乱，忽然没了主意。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恨他吗？”段佶亭面上又是一副古怪的神情，故意催她道。
　　“是啊，我很很他。”陆莳风果然受不得激，立刻接话道：“因为他我差点儿死在惠山，因为他我在中原被人围攻……我自然不能放过他！”
　　“是么？”段佶亭口气更冷，忽然道：“那你怎么不杀了他？”
　　“我抓住的人，我爱杀便杀，你管的着吗？”陆莳风瞪着他，大声道。
　　“可是，萧言病是我们圣堂山的大敌，你必须杀了他。”段佶亭挡在她身前，也大声道。
　　“你叫我杀我就杀，你当我陆莳风是什么人了？”陆莳风将他一推，毫不示弱：“我偏不杀。”
　　“是不想杀还是舍不得杀？”段佶亭仰天打了个哈哈，目光闪动。
　　“段佶亭你真恶心！”陆莳风再也忍受不住，她怒极反笑，一时间反而冷静下来，向着面前的男子淡淡道：“你爱怎样便怎样吧，我陆莳风会怕你不成？”
　　“好吧，师妹……”段佶亭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再理会陆莳风，缓缓向身后抬手。
　　然后，在他的身后，立刻就悄无声息地站出一队人马，大约五十人左右，每个人的手中都搭着一枝箭，而他们的箭壶之中，最起码还有二、三十枝箭可用！
　　而这每一箭的方向，都是指向萧言病一人而去的！
　　他们都静静地看着他，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们都是最好的弓箭手，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时刻，箭在弦上，含而不发！
　　他们只是在等一个口令，当这口令下达的时候，所有的五十枝箭会在瞬间齐发，然后，他们不会再给敌人任何机会，他们箭壶里的箭会一枝枝抽射出来——单射、连环射、紧三射……没有号令没有鼓阵，这些早已是他们练习了千次百次烂熟于胸的东西，绝对不会有什么疏漏，他们相信，即便敌人处在铁桶之中，他们也会将这铁桶射穿，将那敌人射死！
　　空气忽然凝重起来，所有的人都停滞下来，有风吹过，这里却安静的犹如一座死城。
　　萧言病，他终于走到了这最后一步。
　　段佶亭的眼睛眯起来，他的唇角扯动，只要想一想萧言病死去的样子，他就兴奋的难于抑制，他真想现在就挥下手去，可是他不敢——他师傅要他等，他不敢违令。
　　他的头脑还没有发热到那种地步，他记得，他出来的时候他师傅说了什么，可是他越来越不耐烦，他不相信萧言病会选择投降，他觉得像他们那种名门正派，应该会“血战到底，力竭而亡”吧？
　　他看着他，竭力想要捕捉萧言病面上的每一分变化，只要他有半分的动手之意，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射杀——他真是等不及了！
　　百忙之中，段佶亭仍然没有忘了陆莳风，他发现陆莳风早已经偷偷地退了下来，她站在萧言病身后不远处，长发飞舞，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无论如何，她已经退了回来，虽然她站在他们的对面。
　　所以他立刻向陆莳风微笑：“那么师妹，为兄便要代劳了……”
　　他的手开始抬高，然后准备下挥——一秒之后，萧言病便会变成一只大刺猬……
　　然后，他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一只冰凉的剑柄正抵在他的腰眼处。
　　“让他们走。”女孩子清冷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异常清晰：“否则我杀了你。”
　　他知道陆莳风是说到做到的性格，一下子愣住了，然后他大叫起来：“陆莳风你要做什么？”
　　“你是聋子么？”陆莳风冷笑，然后段佶亭立刻感觉到在他的腰间，剑柄的力道又加强了一分。
　　“师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段佶亭又气又急，不知道怎样才能劝服陆莳风：“你难道不知道他是天王要抓的人么？”
　　“自然知道，不然我干吗救他？”陆莳风扬声轻笑，笑声里满是挑战：“只要是你们要抓的人我全部要救……”
　　“师妹，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段佶亭气急败坏，一张脸涨的通红：“你这样做天王会杀了你的！”
　　“段佶亭……”陆莳风的声音中充满了轻视，她摇了摇头，笑：“你怎么总让我一遍一遍重复自己的话呢？”
　　“好吧，既然你为了他什么都不顾，我便成全你！”段佶亭咬牙，低喝：“有命你们便跑吧，四个时辰……之后便别怪做师兄的不讲情分……”
　　陆莳风笑容收敛，撤回掌中长剑，忽然又寒声道：“别指望我会感激你，还有，你的嘴巴最好注意点儿……”
　　她从容地自弓箭手们的身边走过，就那样一直走到萧言病身边，她抿着嘴，绷着脸，淡淡道：“别装死了，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