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龙真经》唐方离

14、第十四章 命悬一线

　　“我……”萧言病感觉到她瞬间的冷漠坚硬，不由有些心虚——骗人毕竟不是好事，虽然他不是故意骗她。
　　他张着口，想要向她解释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仿佛除了这在所难免的一仗，再没有其它。
　　“算啦，不提了。”陆莳风倔强地挥挥手道：“反正不管你怎样喜欢她，怎样想救她，都只有先过了我这一关才行。”
　　“那就请姑娘出手吧。”萧言病叹了口气，他静下心来，扔掉了手中长剑。
　　“看不起我吗？”陆莳风冷笑一声，心中更怒，她生平最讨厌谎言、轻视、懦弱以及欺凌，“哐啷”一声，也将手中长剑抛在一旁，抽出一段锦带来。
　　锦缎翻飞，陆莳风轻叱一声，直追萧言病面门而去。
　　萧言病不再说话，一心应战。
　　他五岁起修习萧家的剑术武功，那是以轻灵精准见长——方才在山下对付那些人自然省时省力不成问题，可是如今与陆莳风交手，自己又有伤在身，自然不敢大意，眼下只有使出《佯龙真经》上的功夫才有一拼。
　　萧言病十岁时因机缘巧合习得《佯龙真经》，至今已近十年，忽然间灵机一动，以叱龙铁掌辅以自家的四灵心法，双掌横切，脚下忽然变得犹如千斤沉重，迎上前去。
　　陆莳风本是长于剑术、轻功，可是她心性高傲，容不得旁人的看轻，竟使用了自家并不擅长的绸缎作为兵器，高手相争，自然吃亏，再加上萧言病对敌经验丰富，立即便施展以刚烈凶猛的叱龙铁掌应战，同时以他的眼力，亦已看出陆莳风轻功了得，当下索性用了“泥淖功”抑住身形来压制她。
　　陆莳风也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来这叱龙铁掌的刚猛正是自己的克星，可是她也知道，越是刚猛的功夫越是消耗内力，因此上皓腕轻抖，反而不断发动攻击，只望萧言病能够力有不逮，以奏奇功！
　　她却并不知道这四灵心法却别有一番好处，四灵心法本是与四灵剑法配合使用，所谓“四灵”，在《礼记·礼运》中曾经这样描述：“麟、凤、龟、龙，谓之四灵。”，萧家也正是取这“四灵”之意，将四灵心法分有四段不同的口诀，其中“龙”字诀讲求攻击，“凤”字诀着重身法，“麟”字诀重在精准，而最后一个“龟”字诀，那是以固本培源为要，施展此诀之时，内力与体力的消耗会在不知不觉间减轻，同时，体内会自然升起一股温泰祥和之气流贯四肢百骸，以振精神。
　　不多时，陆莳风渐感吃力，其实她初时并不怎样将萧言病放在心上，一是二人交手时对方已经身负重伤，料来不能坚持长久；二来萧言病于她虽有救命之恩，她亦见过他的功夫，可是她心里感激的只是那个麻衣少年“曹肃”，却不是眼前这个人人称赞的名门公子，相反的，在她心目中，萧言病只是一个哗众取宠，虚有其表的骗子而已，根本就不配做她陆莳风的对手！
　　可是眼下，她渐渐感到一阵阵越来越强大的迫力由对方传来，她很想施展自己拿手的“百蝶穿花”身法，可是不知怎的，她只觉脚下仿佛陷进了沼泽泥淖之中，又沉又重，只拼命扯着她向下坠，向下坠……根本没有移动的余力！同时，在她看来，萧言病一双铁掌却就在她的眼前，他虽然以刚打柔，以近攻远，看似吃了大亏，却反而应付自如，游刃有余，心中一阵阵惊疑，不由又泄了几分底气。
　　其实，萧言病此刻亦是强弩之末，毕竟他修行日短，还远远不能发挥出“四灵心法”的奥妙，他只是强撑着最后一口血气，希望在倒下之前尽量击败陆莳风而已，也就是说，如果陆莳风用剑的话，这一仗，他早已败了！
　　萧言病不敢多想，猛然间大喝一声，运掌如风，一招“手缚苍龙”直拍陆莳风后心而去，如果他这一掌打实，那么，陆莳风便立刻要血溅当场，便是不死也要丢掉半条性命！
　　此时此刻，任谁也不能再有半分犹豫！说时迟，那时快，眼看萧言病这一掌就要按实，忽然一个红装女子猛然冲了出来，大叫道：“萧大哥住手！”
　　萧言病一愣，身形不由就缓了一缓，定睛望去，那女子眉目清秀，红装艳丽，不是李若素是谁？
　　哪知这边厢萧言病住了手，那边厢陆莳风却想也不想，趁他愣神之际，一记“倦鸟知飞”，锦缎化铁，匹练般直捣萧言病胸口，萧言病猝不及防，给她打得一个趔趄，“哇”的一声，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此时李若素刚好赶到，她显然没料到陆莳风有此一招，依然徒劳地伸着双臂挡在陆莳风面前，犹自小声解释道：“萧大哥你不能杀她，她，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萧言病面色惨白，面上露出一丝狐疑，苦笑道：“她？救你？”
　　李若素含泪点头，哪知陆莳风并不领情，她推开她，冷冷道：“我说过我从不为了正义救人！”
　　李若素猛然回过身，她盯着她，用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向她叫喊：“姑娘救了我，若素愿意用性命偿还，但是萧大哥，萧大哥……”她泪落如雨，扑上去搀住萧言病，哭道：“萧大哥，我，我对不起你……”
　　萧言病勉强撑住最后一口气，向她笑了笑，柔声安慰她：“李姑娘莫怕，我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哪知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正洒在李若素鲜红的嫁衣上，点点深红，艳压桃花。
　　李若素给他吓得手足无措，更加止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她抽噎着抱住萧言病，只是哭，只是哭……
　　陆莳风站在他们身后，不由就厌倦起来，她俯身捡起自己的长剑，重新指向萧言病，冷冷道：“你们若要缠绵，也该换个地方……”
　　她一语未竟，突然听见一个男子的叫声从身后传来：“师妹莫慌，我来助你！”，然后一个青衣人影跳出来，“嗖”的一箭，正中萧言病左肩。
　　神情倨傲，面目冷峭，正是段佶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