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龙真经》唐方离

13、第十三章 殊乡聚首

　　听到萧言病已经攻上山来的消息时，陆焕然正在大发雷霆——他唯一的筹码李若素不知道被什么人动了手脚劫去了，失了这张王牌，生擒萧言病固然容易，要想得到萧言病手中的两卷《佯龙真经》可就难了。
　　“佶亭，你怎么看？”陆焕然微黄如鹰的眼睛在台下几个将军、弟子之间略转了转，当下强压住满心怒火，向大弟子发问道。
　　“师傅，依弟子所见，劫夺李若素的，必定在圣堂山上。”段佶亭深知陆焕然生性多疑，此刻多半已经疑心在自己头上，连忙做出姿态以示清白，他见陆焕然沉吟不语，又续道：“不过弟子认为当前第一要务并非李若素，而是萧言病……”
　　他正说着，忽然听见又一个小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他人还没进门，已经大声嚷嚷道：“报～～～～～～萧言病，萧言病，萧……”
　　“废物！”段佶亭冲过去，对准他心窝就是一脚，口中犹自喝骂不停：“一个萧言病，吓成这样……”他一面骂，一面斜着眼睛向陆莳风处偷看，只见陆莳风端坐在自己的坐位上面无表情，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萧言病”三个字一样，他一直疑心陆莳风对萧言病有意，否则就不会为了他甘冒奇险独闯“萧家别院”，大闹贺礼大会，这时看她神情不由又稍稍放下心来。
　　“你看我干什么？”陆莳风正因为救了李若素而心中有鬼，这时瞥见他神态有异，连忙眼睛一瞪，叫道。
　　“我，我……”段佶亭此刻何尝不是心中有鬼，嘟囔了两声，眼珠一转，又是一脚恶狠狠地向那小兵踹去，骂道：“还不快说，萧言病怎么了？”
　　那小兵给他两脚踹的已经快说不出话来，“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才虚声道：“萧言病闯过了三关三隘，现下，现下已经到了石墙下面了……”
　　“你说什么？”在座所有人俱是悚然一惊，要知道，金秀圣堂山称雄西南已近百年，倚仗着地势险峻，再加上陆焕然多年来的苦心经营，步步为营，更兼陆焕然手下网罗有不少能人异士，对圣堂山施以蛊毒巫阵之类，如今的圣堂山可谓是机关重重、陷阱密布，不知那萧言病究竟有什么能耐竟然凭一己之力闯过三关三隘？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莫说是得到《佯龙真经》，便是生擒萧言病岂非也成了一种奢望？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望着陆焕然，他们看见他的脸色由青变白，又由白变青，不由感到一阵阵畏惧——在这样的时刻里，他们竭力想要挺直胸膛让他看到他们的勇气，他们竭力想要冰冷眼神让他看到他们的镇静，他们竭力想要不动声色让他看到他们的谋略……可是，这个消息太震撼，以至于他们只能半张着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这时，有一个女孩子异常冷漠清泠的声音蓦然响起：“我去看看。”
　　她站起来，根本无视所有人的惊讶也不等她父亲是否同意，她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只是紫色的衣袍一闪，人已经在七曜厅之外。
　　“风儿——”段佶亭回头看见他师傅脸上不置可否的表情，心里担忧，再也顾不得什么，也跟着向古墙方向追去。

　　圣堂山的高处，山坳陡壁上有两段巨石干砌的古石墙，其中有一段长四十余丈，顶宽两丈，高一丈有半，拦断了整个山谷，而且石墙中有开口，宽约一丈，虽沧桑斑驳却气势雄浑，不知是何人所建，如今到成了一道天然的军事屏障，牢牢地卫护着陆氏一系。
　　此刻，一个麻衣少年半拄着手中长剑，正靠在石墙上休息。他一件衣服七孔八洞，破烂之极，身上更是有不下十几处的刀伤剑伤，将他那件破衣服浸染的血迹斑驳，惨不忍睹，显然他经过了不少伤害磨难才走到这里，好在他神智清明，虽然疲惫不堪，一张脸上却还带着微微的笑意，不是萧言病又是哪个？
　　“怎么是你！萧言病呢？”小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曹肃”，心下大感意外，看他狼狈的模样，忽然想起那天段佶亭的话，又问他道：“听说你受了伤，现在怎样了？”
　　萧言病此时早已知道陆莳风的身份，想到那天在“萧家别院”里看见的断了手臂的石氏三杰，废了武功的孙苏北，瞎了眼睛的官南虎，又听了宿云山所言，心里怨她狠毒，不愿与她多废唇舌，淡淡道：“我很好，不劳姑娘费心。”
　　“哦。”小风看出他眉宇间的冷淡，立时大怒，想了想冷笑道：“你是来救李若素的吧？没想到那萧言病枉称大侠，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缩头乌龟，他自己的妻子竟然要靠情敌来救，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萧言病不愿意再跟她说话，面对着这个女子，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他少年的时候跟荣湀兄妹三人在野地里疯跑，然后去地里偷玉米烤地瓜……特别痛快，可是他也知道，这不是他们的生活，这样的东西他可以喜欢可以羡慕却始终不能属于他，就是那样遥远地可望而不可及着……
　　“可惜啊……”陆莳风见他默默无言，不由冷笑了一声，只是口中冷笑她却又不说话了。
　　“她怎样了？”萧言病心知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闻言立刻长剑一抖，指着她道：“说，她到底怎样了？”
　　哪知陆莳风已经看出来他受伤严重，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她自忖没有必胜的把握，索性故意刺激他道：“哎呀呀，没想到你倒真是个情真意切的好汉子，可惜啊，你那李家妹妹不能知道了……”
　　“陆莳风！”萧言病心里焦急，生怕因为自己一味逞强而害了李若素的性命，他强忍住胸肺之处不断翻腾的一股血气，沉声道：“陆姑娘，萧言病既然到了这里，要杀要剐都向我一个人来罢，还请你们高抬贵手，放了若素姑娘。”
　　“萧言病？”陆莳风听了他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向四下里张望：“萧言病他在那里呀？”忽然，她回过神来，一双晶亮的眼睛看向眼前的人儿，静静道：“原来你就是萧言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