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龙真经》唐方离

11、第十一章 冤家路窄

　　“是你？”萧言病眉头微蹙，面色之上更见疲惫，似乎连话也不愿意说了。
　　“怎么，不是我师妹，你很失望吧？”那人双手倒背，自树冠之上悠悠然落下，他面色阴冷，更带着一些自以为是的傲慢，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知是厌烦还是避讳的感觉，可是他此刻翩然而至，面上分明有嫉妒的神气，却偏偏还要挤出几丝勉强的笑意，看起来甚不自然。
　　却不是段佶亭又是哪个？
　　萧言病不知道他在胡说些什么，只是低头把弄着手中的茶杯，淡淡道：“难道天王竟然如此小器，三天的清净也不能宽限吗？”
　　那人眨了眨眼睛，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来自圣堂？”
　　“我不知道。”萧言病抬起头，尽量和气地望着他：“但是我知道也许有一个地方需要真正的或者是一个总纲来指导自己手中的真经。”
　　“你……”那人惊奇起来，消瘦的唇角似乎想勾起一个愉快的表情，可是看见他笑的时候萧言病立刻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看见过的狐狸或者是狼，他们面对自己的猎物时通常也是这种表情。
　　“跟聪明人谈话就是舒服。”那个人在萧言病的对面大方地坐下来，也叫了一杯土茶，又开始向萧言病眨眼，似乎想以此显示对他的友好：“那么，就请我们的聪明人猜一猜，我现在想做什么呢？”
　　“阁下有猜谜的雅兴吗？言病却并不喜欢。”萧言病面上疲惫之色更浓，不知怎么的，他的性情一向温和，可是面对这个青衣人，他着实没有什么好感。
　　“是个爽快人！”青衣人发出刺耳的大笑，击掌赞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他不待萧言病答话，连忙又补充道：“我可以保证尊夫人的安全。”
　　“如果我只想保证她的安全，似乎并不需要假手阁下。”萧言病抬起眼睛盯着他，舒了一口长气道：“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有《佯龙真经》的第三、四卷……”青衣人环顾左右，轻轻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换，我只要总纲……”他略作停顿，可是看萧言病并没有接口的意思，犹豫半晌，终于下定决心，续道：“除了尊夫人，还有我师妹……”
　　在他看来，这些条件已经足够优越，如果他是萧言病，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尤其是那最后一条——其实如果萧言病真的答应了，他发誓，有朝一日，他一定会让他因此付出双倍的代价！
　　可是此刻，他只能满面笑容，平心静气地等待萧言病的回答。
　　萧言病听的很认真，他略微偏着脑袋，似乎正在仔细思考，可是他思考的时间过于长了，直到青衣人喝到第五杯土茶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来，静静地问道：“还有么？”
　　“你——”青衣人简直已经快让他气炸了，他没有想到萧言病竟然如此贪得无厌，可是为了那本秘笈，他只好强压着满腔怒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他：“公子还要怎样？”
　　萧言病微笑，其实他微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又干净又明朗，可是给那青衣人看在眼里，却恨不得扑过去扯掉他的脸皮，让他永远也笑不出来！
　　“我想说的是，阁下难道不想与我合作吗？我们两人联手，共同练习《真经》，然后你取代天王，我则称雄中原，我们可以互不侵犯……”萧言病盯着青衣人的眼睛，看着他的神情一点点变化，心中暗暗好笑。
　　“你真的愿意吗？”青衣人不傻，他一向聪明自负，可是这时他的心事为萧言病所揭穿，心中多年潜伏的那一点点希冀慢慢地就浮出水面，不由得就带了几丝颤抖激动。
　　“你说呢？”萧言病心里讨厌他，索性耐下心来陪他闲话。
　　“如果公子真的愿意，段某，段某……”此刻的段佶亭实在想不到事情会进行的如此顺利，他忽然发现萧言病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哈哈，言病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萧言病扬声长笑，朗声道：“君子成人之美，阁下如此看重令师妹，这生意不谈也罢。”大笑声中，他忽然长身而起，等到段佶亭回过神来，他早已不知去向了。
　　“萧言病！”段佶亭一生之中，从未让人如此戏弄，他立在阳光的阴影下，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这笔帐，总有一天会清算干净！

　　几天之前，金秀圣堂山。
　　七曜厅。
　　陆焕然端坐在紫檀香木宝座之上，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安，他白皙的食指微微弯起，一下一下不耐烦地敲打着座椅的扶手——他那个任性的女儿离开家已经快三个月了，眼下多事之秋，他只盼她能少惹些事才好。
　　“天王，小姐回来了。”随着门口处一个弟子的大声通报，陆莳风紫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风儿——”陆焕然父女天性，看见女儿一脸疲累，风尘仆仆地站在眼前，不由一阵心疼，正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哪知陆莳风眼睛一翻，双手向前一伸，向着她爹冷冷道：“上刑吧。”
　　“陆莳风！”陆焕然没想到女儿如此执拗，大庭广众之下一点情面也不讲，脸色一沉就要发怒，随行而来的段佶亭眼见事情不妙，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向他师傅请缨道：“师傅，这件事就交给徒弟处理吧。”
　　陆焕然抬眼在二人面上缓缓扫过，终是耐不住爱女心切，刚要点头同意，哪知陆莳风冷哼一声，嗤道：“段佶亭，你心里一向欢喜我，可还能做到秉公执法吗？”
　　“师妹——”段佶亭给她一语道破心事，面上一红，又瞥见陆焕然脸色，心里一声长叹，却不敢再开口了。
　　陆焕然终于忍受不住，大手一挥，凛声喝道：“执法弟子何在？”
　　立刻有两个黑衣弟子越众而出，一左一右挟住陆莳风，向刑堂处走去。
　　陆莳风任由他们押解，只是一语不发，然而行至马鞍峰下之时，忽然瞥见不远处地牢内露出红色的一角衣衫，心中一动，计上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