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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天地独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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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事,一月之后,萧言病已经出现在永州之南。
“天地独我情何限,引剑携酒且高歌……”萧言病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诗,此刻他一个人走在路上,心中着实是难得的轻松自在。
其实,这才是他坚持一人独自南下的真实原因。
因了他是萧家的出身,因了他是萧寄庵的孙子,因了他是萧遗与方碧颜的儿子,因了他那惊才绝艳却多病早逝的兄长,他的生命中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关注,太多的束缚以及太多的期许,他想逃离这些东西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萧言病这一路走得并不着急,相反,他走得尽量悠闲,只因他知道,在他到达之前,陆焕然一定会尽力确保李若素的安全,因为李若素是他最大的筹码!
他还知道,他与陆焕然之间一定会有一场攸关生死的大战,那么,他一定要在这一路上尽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这样,才能够确保李若素的安全和他自己的安全。
当然,陆焕然也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如果有猫捉老鼠的机会,谁又会轻易放过呢?——在双方动手之前先挫挫他的锐气,或者干脆能够制住他,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比如说现在——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两个年轻人举轻若重,神色凝重,不时地向他这边张望。
萧言病在心里笑了笑,径直向那二人走去——从上饶开始,那两个年轻人已经不时出现在他投宿的旅店隔壁,他吃面的酒馆旁边,甚至是他喝茶的茶寮门口,于他来说,三人早应该结伴同行才对。
萧言病大大方方地坐下去,看着两个年轻人一脸惊骇莫名的神情,故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向店小二招呼道:“小哥,请给我来一碟麻辣腐竹,一碗梅菜扣肉,再来一碗蛋花汤。”
那小二面色紧张,向那两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又不敢说什么,只好呜呜的应着,喏喏地转身退下。
“对了,拿你店里最好的酒给我的马,莫亏待了它。”萧言病在他身后高声叮嘱,他大笑着,拍了拍身边的马儿,安慰道:“马儿啊马儿,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从上饶到这里,一路跟了我这么久,等咱们到了地方,主子一定好好打赏你们的。”他这几句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够让那两个年轻人听见。
那两个年轻人自然不傻,看着他的神情,听到他的话,知道已然暴露了身份,两张脸上都是青中泛白,黑里透红,却又因上命难违,不得不装做不懂的样子,坐在他对面干干地听着,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其中一个年轻人显然耐性更差,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紧张地向四下里察看,似乎生怕给别人看到似的。
“两位大哥好。”萧言病向二人含笑施礼,他的左肩微动了动,好像有意在遮挡什么:“此地不宜久留,二位还请自便。”
两个人吃惊地瞪着他,都说不出话来,他们实在是不能想象,到底这传说中的名门公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怎么能够这样悠然自得的面对千里跟踪的敌手?
“小心!”萧言病突然一声断喝,双掌急挥,分别击向二人面门,那二人只觉眼前一花,尚来不及反应,只听“叮当”一声,一枝袖箭破风而来,经他一拨,牢牢地扎入二人身旁的树干之中。
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脸色瞬间煞白。
风声激荡,有人在薄雾之中轻笑:“萧言病啊萧言病,我有心助你,你却如此不知好歹,哼哼,名门之后,果然不同凡响……”
萧言病面色从容,轻轻呷了一口面前的土茶,也回笑道:“言病惭愧,拜谢尊驾如此好心。”
那人又是长声大笑,笑声消散在风里,渐渐渺不可闻了。
萧言病这才转过头来,向着早已愣在原地的二人做了个“请坐”的姿势,淡淡道:“二位请坐。”
那两个人依然是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茫茫然依言坐下,其中一人咳嗽了一声,大着胆子问他道:“你,你想怎样?”
“咱们三人一路到此,彼此也不用客气了,言病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望二位图之。”萧言病笑了笑,忽然凌空一掌,对面一株榕树上立刻“喀喳”一声,掉落一截断枝。
“烦请两位将此物交于天王,就说三日之后,金秀圣堂山,言病定当登门求教。”萧言病的眼中忽然有神光聚合,两个年轻人定定地望着他,忽然有些害怕。
“那么……”
“那么这两日便不劳天王费心了。”萧言病斜眼看了两人一眼,依然温和坦荡:“两位用过茶点之后,便请尽快上路吧。”
两个年轻人哪里还敢再用什么茶点,他们飞快地接过萧言病手中的数枝,哼了一声,飞也似地向官道而去了。
萧言病望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面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他垂下头,似乎是向着自己的深心处,低低道:“还不出来吗?”
果然,榕树上枝叶哗然作响,一道影子倚在树干之上正向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