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一场大梦》帝姬不茶

4、第3章类卿

　　春日的御花园里，西江月正在桃树下练剑。花瓣随着剑风纷纷扬扬，落在她束发的红绸上。隋安驻足看了许久，直到一片桃花沾在她睫毛上——这个瞬间像极了温稚在西山别墅的樱花树下打盹的模样。

　　"陛下？"西江月收剑行礼，脸颊因运动泛着绯红。

　　隋安下意识伸手，却在即将碰到她脸时改为摘下落花："爱妃的剑法，倒让朕想起一首诗。"他捻着花瓣轻吟，"『舞低杨柳楼心月——』"

　　"『歌尽桃花扇底风』。"西江月脱口接了下句，随即掩唇，"臣妾失礼了。"

　　这是温稚最爱的诗句。隋安眸光微动，从袖中取出支白玉簪："赏你的。"

　　簪头雕着振翅欲飞的蝴蝶，与温稚二十岁生日时他送的那支几乎一样。

　　端午宫宴上，西江月被几位妃子灌得微醺。她双颊飞红的模样让隋安想起新婚夜的温稚，也是这般醉眼朦胧地拽着他领带说"叶幼安你不许走"。

　　"陛下..."西江月突然凑近，带着桂花酿的甜香，"臣妾能不能...再要个粽子？"

　　隋安亲手剥了金丝蜜枣粽递过去。西江月咬了一口，嘴角沾上糯米粒而不自知。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擦拭，指尖触到比糯米还软的唇瓣。

　　满座哗然。向来冷情的隋安陛下，竟当众为妃子拭唇？

　　"粘饭粒的样子..."隋安低声喃喃，"简直一模一样。"

　　西江月眨着水润的眼睛："陛下说像谁？"

　　七夕乞巧节，宫女们忙着穿针引线。西江月坐在廊下，笨拙地拿着绣绷——这位能挥动镇岳剑的女将军，却被小小绣花针难住了。

　　"朕教你。"隋安从身后环住她，握住她执针的手。这个姿势让西江月整个人都僵住了，耳尖红得能滴血。

　　针线在锦缎上穿梭，逐渐显出歪歪扭扭的并蒂莲。隋安恍惚想起，温稚也曾这样教他打领带，当时她嫌弃的语调犹在耳边："叶总连这个都要人教？"

　　"陛下..."西江月轻声问，"您心跳得好快。"

　　隋安骤然松手。他方才竟忘了，怀里的人只是与温稚相似的替代品。
　　中秋夜宴后，西江月在桂花树下跳起了景国战舞。水袖翻飞间，她腰间铃铛清脆作响，月光为她镀上银边。隋安望着望着，忽然将酒盏捏出裂痕——去年中秋，温稚也在别墅天台跳过同样的舞，只不过那时她脚踝系的是他送的钻石脚链。

　　"过来。"他嗓音沙哑。

　　西江月盈盈拜倒，发间桂花簌簌落下。隋安摘去她鬓角的花瓣，却在她眼中看到不该有的情愫。

　　"陛下这些日子..."她鼓起勇气握住他的袖角，"待臣妾真好。"

　　隋安猛地抽回手。他想起《月映江山》原著里西江月悲惨的结局，想起自己终究要回到现实世界...更想起眼前人不过是个虚幻的投影。

　　"爱妃醉了。"他转身离去，没看见西江月攥着那支白玉簪，任尖头刺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