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一场大梦》帝姬不茶

3、第2章西江月

　　叶幼安在浓重的龙涎香中惊醒，额角突突作痛。他下意识去摸手机，却抓到冰冷的玉枕。睁眼只见暗金色床幔垂落，身上盖着绣有龙纹的锦被——这不是西山别墅的主卧。

　　"陛下醒了？"清冷女声从帐外传来。

　　他猛地掀开床幔，对上一双如寒星般的眼睛。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袭月白襦裙，腰间配着短剑。烛光为她侧脸镀上金边，那眉眼英气逼人，与温稚娇艳的容貌截然不同。

　　西江月。他瞬间认出这是《月映江山》的女主角。

　　"爱...妃？"叶幼安试探道，嗓子哑得吓人。

　　西江月手中药碗"咣当"落地，褐色药汁溅在裙摆上。她迅速伏地行礼，后颈露出一块蝶形胎记——小说里写这是她身世的证明。
　　第二日

　　"陛下今日气色甚好。"老太医把脉时眉头紧锁，"只是脉象怎会突然..."

　　叶幼安抽回手，目光扫过铜镜中陌生的脸——剑眉星目，下颌线条如刀削般锋利。这是隋安的面容，却比他想象中年轻许多。

　　"西将军之女近日如何？"他故意问道。

　　满殿寂静。太医抖着胡子："陛下说笑，景夫人不就住在西偏殿..."

　　原来此时西江月还未获封玉后。叶幼安想起小说设定：隋安前期冷落西江月，直到她为救自己挡箭重伤，才渐渐动心。

　　"摆驾西偏殿。"

　　侍从们面面相觑。按惯例，隋安从不会主动探望这位侧妃。

　　西偏殿比想象中简陋。西江月正在院中练剑，寒光闪过处，梅枝簌簌落下。她转身看到叶幼安时，剑尖差点划破自己衣袖。

　　"陛下？"

　　叶幼安注意到她虎口有茧，指节处还有未愈的冻疮。这双手与温稚精心保养的纤纤玉手天差地别，却莫名让他想起大学时在图书馆看到的，那个独自搬一摞经济学著作的女生。

　　"剑法不错。"他拾起一枝被斩落的红梅，"教教孤？"

　　西江月瞳孔微缩。在《月映江山》原著中，隋安最厌恶女子习武。

　　景国使团抵达那日，西江月站在演武场最高处，望着城门方向。寒风吹起她束发的红绸，像面小小的战旗——这是西大将军去年凯旋时带给她的礼物。

　　"小姐，将军派人送信来了！"侍女捧着还带着雪水的竹筒跑来。

　　西江月剖开火漆时，指尖微微发抖。自从隋安突然将她从冷宫接出，这三个月来养父的密信成了她唯一的慰藉。竹简上只有寥寥数字：「北疆安好，勿念。吾儿珍重。」

　　她摩挲着那个"儿"字，想起十岁那年第一次随养父上战场。当敌军流箭袭来时，是西国趋用胸膛为她挡下致命一击，那道横贯左肩的疤痕至今未消。

　　"备马。"她突然起身，"去朱雀门。"

　　朱雀门下，景国使团正在接受盘查。西江月藏在城垛后，目光锁住使团中那个披着灰氅的高大身影。虽然兜帽遮面，但那柄悬在腰间的玄铁重剑——天下唯有西大将军的"镇岳"剑如此形制。

　　"将军且慢。"

　　隋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西江月回头，看见帝王不知何时已登上城楼，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虎符——西大将军的调兵信物。

　　"爱妃也来凑热闹？"隋安似笑非笑。

　　西江月按着城墙的指节发白。此刻使团正经过城门，灰氅人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望来。刹那间，她与养父隔空对视，那双向来坚毅的眼睛此刻竟布满血丝。

　　"陛下说笑。"她强自镇定，"臣妾只是...来看雪。"
　　当夜，西江月在枕下发现半块玉珏。这是西氏家族的信物，断裂处还沾着新鲜的血迹。她颤抖着从妆奁暗格取出另半块——严丝合缝。

　　"小姐..."老嬷嬷跪地痛哭，"将军三日前已战死北疆，首级被悬在辕门..."

　　西江月眼前闪过白日那灰氅人微跛的右腿——养父的腿伤只有亲近之人才知晓。她突然明白那根本不是使团，而是养父冒死潜入隋国的敢死队。

　　"为什么？"她盯着玉珏上新刻的「玉碎」二字。

　　"为了这个。"嬷嬷递出一卷染血的绢布，上面绘着皇陵密道图，"将军说...关乎小姐身世。"

　　窗外惊雷炸响。西江月这才发现绢布角落有个模糊的印记——景国皇室独有的凤凰纹。

　　西大将军的灵柩运回那日，隋安特许西江月出城迎灵。她一身缟素跪在雪地里，看着那具无头棺椁缓缓入城。按礼制，未亡人该痛哭失声，她却只是死死攥着袖中玉珏。

　　"西将军乃国之栋梁。"隋安亲自为她披上狐裘，"爱妃节哀。"

　　西江月抬头。雪花落在帝王睫毛上，那双与养父描述中截然不同的眼睛里，竟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痛色。

　　"陛下。"她突然抓住隋安的手，将玉珏碎片刺入他掌心，"臣妾斗胆，求您彻查父亲死因。"

　　鲜血滴在雪地上，竟诡异地聚成凤凰形状。隋安瞳孔骤缩——这正是《月映江山》小说里，温稚描写西江月身世揭秘时的关键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