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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淋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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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伯,您怎的坐在这里,天气凉了,您添些衣裳。”
白挽君将包袱放在桌上,他道,“姑娘,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您说吧。”
“昨日……
没什么事…俺老糊涂了,记成别的了!”他猛地一拍脑袋,而后又尴尬地笑。
“您真是记错了吗?”
“是…是,这些日记性不好了!”
她道:“我替您看脉,好开药方。”
搭上经脉,几秒过后瞧出脉象虚浮,略有些沉。
“看来伤寒有些加重。药方不用换,您这几日将屋中窗口稍微打开,多休憩便是。”
“好,好……多谢姑娘了。”
白挽君见此欲要告辞,“那我便不叨扰了,您记得按时煎药。”
江闵道一声:“白姑娘,替俺向邱疾医道声谢!”
“好。”
她走在街上,不用想都知道,他方才定是要说江淰的事,她便走到公堂门前。
门口有人守着,今日公堂无事,县公也不在此处。
林塬没有多管此事,江淰大抵是没活路了。
刚进医馆,邱氏父女不在,有一家隶打扮的男人站在柜台前。
“你们这有附子吗?”
她道:“您患了疾吗?附子含有□□,用错药会引起呼吸中枢麻痹,医馆有规定,不能随意售出。”
“蔽人替府中少主购药,少主患有肠炎,府中有医者为少主诊治,只是缺了这一味药材。”
“患者年岁几何?”
“刚至弱冠。“
“那给你开半两,明日的剂量明日再来取。”
那家隶应下,她便取了半两附子给他。
“三十钱。”
他从布囊中取出三十余枚蚁鼻钱,放至柜台上,而后提着药材离开。
过了两日,她在柜前抓药。白挽君瞧了一眼药方,就是银翘散。
金银花、银翘各二两,桔梗、薄荷、牛蒡一两多,生甘草、淡豆豉一两……
她打开装放银翘的屉子,便听门外传来声响。
而后两个皂隶模样的人闯进来,二人正要反绑她,她运转内力踢开其中一人。
另一人径直挥出一道灵力,击中她左肩,她倒在地上。
那司隶模样的人慢了两步进来,见此情形喝道:“大胆罪民!尔敢伤此隶,速速擒拿。”
那皂隶随即拿铁链将她反绑住,白挽君回头一看,那铁链表面锃亮,她顿时感觉修为被压制。
看来是专门对付低阶修士的手段。
她刚被带出医馆,邱旬邱泞刚好回来。
“诶,几位士师这是做甚……”
司隶瞟了他一眼,身形佝偻,原是馆中医者。
“做甚?有人告公堂说江家酒铺死了人,死的是当家的,中毒而亡。
你与他有些交情,也没有理由杀他。那么,不是送药的人从中作梗是什么?”
邱旬道:“那公堂怎么确定是医馆的问题呢?”
“死者服用附子后呼吸不畅而亡。”
她想起两天前那家隶来购药的事,那人指甲缝里有污垢,手上还有厚茧,身份应当无误。
问题就出在是谁派他来购药。
邱旬不知两日前的事情,只拉开装放附子的屉子。
“这……怎么会少了半两呢!”
那司隶道:“死者就是服用附子过量致死,将犯人押回公堂!”
邱旬见此疾步上前,“这…这与她无关,她只是个送药的。是我将附子与金银花弄混了,要抓就抓我,与她无关!”
司隶将他踹翻在地,“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敢质疑县公不是?你一个医者,附子能和金银花搞混,你当我傻?”
他倒在地上,又死死扯住他的裤腿,“士师,这是我的过失,不应该抓她一个孩童啊!”
他而后又踹了两脚,邱泞连忙过去替父亲挡下。
“三位士师行行好,放过我父亲,他都过半百的人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邱旬被踹得直咳嗽,她连忙喊道:“犯人是我!抓我走就行,跟他无关!”
她被那三人押走,邱旬的叫喊声渐小。
她被押入狱中,铁栏上锈迹斑驳,枯草旁暗红的血液凝成块。
经过许多间牢房,始终不见江淰。
她被押到最里边的牢房,那皂隶将她踹进去,她的双手被带上镣铐。
这镣铐隐隐泛着白光,应当是抑制囚犯修为的法器。
未过多久,县公禾遣走到她跟前,一个皂隶将饭食放下。
“吃完此餐,便要斩首。”
白挽君见此,心中莫名发怵。她见双箸反放,没有将其摆正便拿起来。
只好赌一把了。
不等她再做什么,禾遣便止住她,“此犯年纪尚幼,心智不全……”
而后他吩咐身旁皂隶,“汝将她放了。”
她手上镣铐被打开,而后那皂隶带她出了牢狱,她便回了医馆。
她并不了解禾遣是怎样的人,究竟是好是坏说不清。但她只要进过一次大牢,就还会被逼着进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死。
亥时县公府——
禾遣屋内灭了油灯,一家隶持火炬跑至院前,被禾荞叫住。
“你这厮是要做什么,这么晚了,不是打更的还不回屋。”
他一惊,见是家主的大兄,“主伯,冯户吏来访,小人来通报。”
他望向禾遣房中,“主伯,家主可是就寝了?那小人去回禀冯户吏……”
禾荞拦住他,“哎,我去见他罢。冯户吏深夜造访定是急事,明日我再转告家主便是。”
话毕那家隶也没敢多嘴,跟在他后面去了前厅。
冯蒋带了两个扈从前来,手上各搬有一个木箱。
二人打个照面,分宾主落座。
“既是禾大兄,那我便不拐弯抹角了。且说江淰在狱中被你杀死前,我还派人杀她一回,没成。
县中医馆有个杂役,是个始齔之年的女娃。”
“蔽听说过,是贬庶之人。听闻还有修为……”
“她就是凭借修为杀了我府中三个扈从。放她在县中晃悠,有点碍着我的眼睛。
不如你再替我办一回事?”
一旁扈从将箱子打开,里面是一纸契卷。
“这是上回承诺你的地。”
他随后瞧向另一个木箱,“至于这,不妨瞧瞧。”
箱中是一鼎青铜樽。
“这……冯户吏,这……”
“县中禾氏本农,家本贫。母病,弟遣终夜不寝于床边。兄淋乞,求药。君闻遣孝,以尹之。”
冯蒋话锋一转,“可我以为,禾大兄孝甚啊。”
“县公不收这酒樽。”
“你就没有半分不满吗?”
禾荞不敢言语,他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
为夺江淰未婚之婿的地将人打死,被江大娘撞破后又将人逼死。
好生蛇蝎心肠要害一个孩童!
礼法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一个平头百姓,怎么能帮你?”
话是这么说,但钱都送到嘴边了,不过死个人而已。
禾遣忽然闯进来。
他赶忙接过冯蒋手中地契,见此哑了声。“兄长是什么意思……”
“二弟,冯户吏好意怎的不要?”
“什么好意…这沾满人血的地契?兄长您到底怎么以为。”
禾遣紧捻兄长衣袍的手放开,他朝向冯蒋,“公堂不会收你一分贿赂……”
“诶,二弟。冯户吏可是开福冯氏子弟,仙家的人!不可能还能害了咱。”
禾遣还想说些什么,却听他道:“听为兄的,收下罢。
这可是为兄跪在雨里乞都乞不来的福分啊!”
他听罢,没再多说什么。
“既兄长以为如此,弟岂能不允。”
这时白挽君将门外的水镜收回,连忙逃离。
次日,她又被禾遣下令关入大牢。
将近午时,禾遣领皂隶押送她至刑场。
她问禾遣:“县尹是以什么罪将我斩决?”
“凭你下毒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