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百戏》雨中笠

5、瓶中之人（四）

　　可那晚死的不只李老板一人，还有一名叫做赵安的民兵，这人年轻时是个镖客，赚了点钱后染上了抽大烟的习惯，现在做了个民兵的头头，却是干着地痞流氓的勾当。
　　和李老板一样，也被做成了人烛，不同的是，他的双目被生生挖去，装点在房中挂着的一张面具上，宛若一张苍白而恐惧的脸。那面具本是纸糊的白色，血却顺着还连着一些皮的眼珠子流淌下来，像是血泪。
　　蒲晚和江林舫凑在一群看戏的客人里没说话，却有个体型肥胖的女人指着他们说：
　　“昨天晚上他们房间乒乒乓乓的不知道搞什么鬼！说不定是他们干的嘞！”女人说完还往他们那里鬼鬼祟祟地瞥了一眼，大呼小叫着，江林舫面色如常，笑着对她说：
　　“大嫂，昨晚我们要没这动静，尸体可不止两具了呀。昨晚死了两个，我看房间也不在一起，谁知道下一个是谁呢？我看这房间不干净，还是别住了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所有人都炸了，旅店老板也在其中，破口大骂：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请过道士的！怎么可能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干净的你请道士干什么？做贼心虚啊。”蒲晚和他一唱一和，气的老板圆润的脑袋变成了发红的猪头。
　　“对啊，你请道士干什么！这里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老板我要退房……”
　　趁着混乱，蒲晚和江林舫悄悄地溜了出去，因为在他们之前，有一个瘦小的男人也偷偷地拿了什么了想跑出去。而蒲晚的速度很快，一把抓住男人的肩膀，将他的双臂往后一拧，一脚踹在他背上，行云流水地扣住了他。
　　江林舫不紧不慢地看着蒲晚把人抓住，把他背上的包裹打开——里面竟然是好几个纸糊的白色面具，和赵安房间的如出一辙，而因为响动太大，很多人都被惊了过来，看了那个惊悚的面具，有人失声大喊：
　　“那不是赵安房间里那个……”
　　一群人立刻将他围住，而那个男人哭丧着脸崩溃地大叫：“你们干什么！不要拿走它们！它们会来找我的！还给我……啊！”
　　阴森的黑气从面具背面的血红符文钻了出来，江林舫面色一沉：
　　“都退后！”
　　人都是怕死的，所有人都一窝蜂地散开，而黑气氤氲，里面还有孩童的欢声笑语，一只只鬼手从里面钻了出来，饶是那男人再怎么挣扎，也没办法挣脱束缚，而那鬼手便穿透了他的心脏，挖下他的眼睛，镶嵌在苍白的面具上。
　　“阿娟又有新脸了！阿娟又有新脸了！”它们笑着，叫着，便又缩回了面具中，徒留男人的尸体和诡笑的面具。
　　“昨天的那个小鬼，是不是戴着面具？”蒲晚轻声问了一句，江林舫却摇头：
　　“不，没有。”他神色一凛，“但那个女鬼脸上，好像有一张纸糊的假面。”
　　“我们去找关老板。”蒲晚说着便拉着他离开了喧嚷的人群——警察来了，他们一点都不想在这里耗时间。比较梦和现实是相通的，他们没那么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