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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瓶中之人(二) ...

  •   “为什么我没钥匙?”蒲晚小声地说了一句,但也很快想明白了——这又不是他的梦。他突然发现,去过茶馆后,那些雾霾就消失了,一切都清晰可见,他问江林舫:
      “那些雾是怎么回事?”
      “防止你迷路的。”江林舫神情寡淡,蒲晚感觉自己的每一个问题他好像都回答了很多遍,已经成了条件反射般自然。
      “相当于告诉你这是任务发布地,网游没玩过吗。”江林舫怕他没懂,又补充了一句。
      蒲晚“嗯”了一句,顺手拉开窗帘,太阳已经有些沉下去了,只可惜没有云,看不到那火烧遍天空的景色。灰蒙蒙的天让人打不起精神,蒲晚提议去周围转一圈,江林舫同意了,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只是被一个雕刻着奇怪纹饰的上锁柜子吸引了注意力——这东西肯定不是他的,但也不像是一般客房有的东西。
      他们便出了房门,那个热情的招待伙计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刚好,没人看到他们。
      旅店有三层,每层都大概有二十来个房间,一层是饭馆,也给一些没钱的脚夫做临时的歇息地。他们一般会要个一碗最劣等的酒和一盘花生之类的便宜酒菜,然后便匆匆离开去做活,使一楼很吵闹,可就这间旅店房间里的布置来看,他们并不差钱。做杂货的人一天的酒钱又有多少呢?估计还没一间上等房租金的十分之一。
      那设置这个歇息处的意义就很耐人寻味了,从布置来看这个老板相当精明,把每一处空间都安排的很妥当,那么这个吵嚷的地方就好像是在掩盖着什么。
      三楼最里边是客栈老板的住所,姓关,据说是茶馆老板的远方兄弟,在蒲晚和那群茶房伙计套近乎的时候他打听到茶馆老板也姓关,叫关一南,旅店老板叫关万山。估计是蒲晚长相斯文,话也说的好听,一些做帮工的女佣还悄悄告诉他了一些关于茶馆老板的传闻——关一南是从北边来的,现任妻子张彩彩是续弦,前妻李真仪来这里后就病死了,曾经有个女儿,很早就夭折了,据说得了什么怪病,谁都治不好,说是娘胎里就养成的。关老板当时气得很,经常打骂李真仪,李真仪的病就是那时候养成的。再后来,关老板不知道从哪个店里带来一个相貌美丽的女人,不久就结了婚,前几年得了个女孩,但一直没带出来让人见过,有人说那女孩奇丑无比,有人说她有病,不能见人,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亲眼见过。
      说到这里,蒲晚想到了那个躲躲闪闪的女孩,但对于她的信息实在是少,她们知道的估计也就只有这些坊间捕风捉影的流言了。
      而另一边,江林舫把这间旅店里面外面都走了一遍,了解了地形,除了库房门紧锁着进不去和客房,能进的地方都进了一遍——他甚至等李老板走后去撬了他的门锁,进去不知道干什么了。
      对了,那几个做工的汉子很多都认识这个李老板,说他每个月都来,据说要谈什么生意,有人小声告诉蒲晚,他那几个大袋子里,都是鸦/片,专门卖给那些老爷的,那些下属偶尔也会得到一点“恩惠”,说着还露出了一点羡慕的神情,蒲晚脸却阴了下来:
      “鸦/片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最好别去碰。”那汉子却不太在意他的不快:
      “哎,我们就是想要也没这个钱啊。”
      蒲晚没说什么,只是手紧紧地攥着:明明知道他们只是NPC,和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自己也早有准备,可当他听到鸦/片两个字还是一股无名火冒上心头——虽然记忆有些受损,但他记得自己曾经是一名缉毒警,而他的失忆,似乎就来自任务时的一次事故,在那次事故里……他好像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可所有人都不肯告诉他是谁,他也查不到,也想不起来。
      他回到房间里,江林舫正在鼓捣那个柜子,那个撬锁的东西放在一边,显然是打不开。蒲晚看着旁边燃烧的油灯,就用手帕包裹着那个铜片的一端烧起来,等铜片有些烧弯时,就将它伸如锁孔,成功插进去了。
      “你还会干这个?”江林舫有些惊异——蒲晚看起来很安静,长得也很“乖”,看起来着实不像会撬锁的。
      “突然想到的,其实也有别的办法。”蒲晚也没有表露什么得意,他还有别的办法,只是看着扑腾的火苗,想到了什么。
      柜子里的情景让他们没想到,上面有一道道蜿蜒的红色,好像是一道道血,里面还有几张黄色的符纸,上面还有几道暗红的扭曲文字,蒲晚凑近看了看,用手指轻轻触摸着,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柜子上画的应该是颜料,符纸上的应该是血,而且时间不长,一两个月左右吧。”
      “你很懂这些?”江林舫静静地听着,问蒲晚,蒲晚这次没有回避:“和这个打交道比较多。”
      听他这么说,江林舫也大概对他的职业猜出来了几分。
      天色已沉,江林舫说:“晚上如果没什么异常事件就不要出去,外面起雾了,今晚不会太平,有东西要出来了。”
      即便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他还是有些紧张,而且和之前不同,不同在哪儿,他不知道。他有时候也会自言自语,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要经历这些,自己该怎么逃脱,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可他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他只好把那些无奈的回答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也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你有心事?”蒲晚看着江林舫,当他看到江林舫脸上出现的那些落寞、无奈与无助时,他才能真正感受到原来他也是有血有肉,情感鲜明的人,而不是一个影子,一个单薄的影子。
      “没。”江林舫懒懒地说,一边躺下了:“睡吧。想那些也没用。你睡眠浅吗?”
      “挺浅的,小响动就会醒。”蒲晚如实回答。
      “那行,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叫我,我一睡就比较死。”这句话说出来时江林舫自己都愣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睡得很死过?就算是不做梦,也会半夜莫名醒来,然后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一晚上能反复四五次。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句话就应该是这样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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