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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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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风带着热意，卷着图书馆窗外的蝉鸣，撞在叶以宁的草稿纸上。
她对着《古代文学史》的期末题库发呆，第无数次把“建安七子”写成“建安八子”，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坑。旁边的顾明远正对着物理习题册皱眉，听见她的叹气声，笔尖一顿：“卡住了？”
叶以宁把草稿纸推过去，指着那个错字：“脑子像被晒化了，记不住东西。”
他拿起笔，在“建安七子”旁边画了个小圈，又在旁边写：“孔融、陈琳、王粲、徐干、阮瑀、应玚、刘桢——记不住就想，你高三日记里写过‘阮瑀的儿子是阮籍，竹林七贤那个’，这样串起来就好记了。”
叶以宁愣了愣，低头看那行字。高三的日记本里确实有这段碎碎念，当时只是觉得“阮”这个姓少见，随手记了一笔，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她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是不是把我日记全背下来了？”
顾明远的耳尖红了，低头翻习题册：“就……印象深。”他把自己的保温杯推过来，“喝点薄荷水，我加了蜂蜜，提神。”
薄荷的清冽混着蜂蜜的甜滑进喉咙，叶以宁突然想起高二那年，她在食堂看见他把不爱吃的香菜挑出来，偷偷放进旁边同学的碗里——原来有些在意，从那时起就藏在细节里，只是她当时没看懂。
期末考结束那天，顾明远说要带她回家吃饭。
叶以宁站在他家楼下，攥着手里的果篮，手心全是汗。顾明远妈妈她见过视频，看着很温和，可一想到“见家长”这三个字，她的腿就有点软。“要不……我还是下次去吧？”她往后缩了缩，“我今天穿的是不是太随意了？”
她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而顾明远穿了件浅灰色衬衫，看起来格外正式。
“挺好的，我妈说不用特意打扮。”他牵起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熨帖了她的紧张，“我妈早就备好了你爱吃的藕汤，还有糯米藕，说是‘给未来儿媳妇接风’。”
“谁、谁是未来儿媳妇……”叶以宁的脸瞬间红透，却被他拉着进了单元门。
开门的是顾明远妈妈，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叶以宁就笑：“以宁来啦？快进来，外面热吧？我给你切了西瓜。”
客厅里飘着饭菜香，茶几上摆着洗好的樱桃，全是去了核的。顾明远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朝她笑了笑：“经常听明远提起你，说你是他的‘小福星’，高三多亏了你才考上理想的大学。”
叶以宁刚想谦虚两句，就被顾明远拉进厨房：“我妈让你尝尝刚炖好的糯米藕。”
厨房的灶上炖着藕汤，咕嘟咕嘟冒泡。顾明远妈妈正往盘子里盛糯米藕，藕段雪白，裹着晶莹的糖霜，上面还撒了把桂花碎。“这桂花是去年明远从南城带回来的，说你喜欢闻这个味，我特意晒干了存着。”她把盘子递给叶以宁，“尝尝？”
糯米的软糯混着藕的清甜，还有桂花的香，叶以宁咬了一口，突然想起高三那个雪夜，他发的京城街景图。原来有些温柔，早就从他这里，传到了他的家人那里。
吃饭时，顾明远妈妈不停给她夹菜，顾明远爸爸则问起她的专业，听她说在整理古籍，突然说：“我书房里有几本民国的线装书，你要是感兴趣，回头让明远带给你看看，说不定对你有帮助。”
叶以宁连忙道谢，顾明远在桌下悄悄碰了碰她的手，眼里带着笑意，像是在说“我就说我爸妈很喜欢你吧”。
吃完饭，叶以宁想帮忙洗碗，被顾明远妈妈推出厨房：“你跟明远去他房间待着吧，让他给你看看他小时候的照片，可逗了。”
顾明远的房间很整洁，书桌上摆着个相框，是他高中时的照片——穿着南城中学的校服，站在操场边，身后是那棵桂花树，嘴角带着点青涩的笑。“这张是高二秋天拍的，”他指着照片，“那天你正好在桂花树下捡花瓣，我让同学偷偷拍的，没敢让你知道。”
叶以宁拿起相框，指尖拂过照片里的桂花树，突然想起那天的风，也是带着桂花的香。原来有些画面，他早就悄悄存进了相册，像存起一整个秋天的心动。
傍晚离开时，顾明远妈妈给她装了满满一袋子吃的，有糯米藕，有卤鸡爪，还有用南城桂花做的桂花糕。“明远说你暑假不回家，这些你放冰箱慢慢吃，不够了再跟阿姨说。”她拉着叶以宁的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以后常来玩，就当自己家。”
下楼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叶以宁拎着沉甸甸的袋子，突然说：“你爸妈好像……比我想象中喜欢我。”
“那是，我选的人，他们肯定喜欢。”顾明远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比夕阳还暖，“对了，暑假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南城？我爷爷想看看你，说‘能让明远念叨两年的姑娘，肯定是个好孩子’。”
叶以宁停下脚步，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暮色渐浓，远处的路灯亮了，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她想起高三写的那封信，想起雨里查成绩的夜晚，想起实验室的紫藤花，突然觉得，原来从“顾明远同学，你好”到“我们回家”，不过是跨越了两个春秋的距离。
她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啊，回南城，看看那棵桂花树。”
晚风带着夏的热意吹过，卷起几片落在地上的梧桐叶，像在为他们鼓掌。前面的路还很长，有暑假的南城之行，有未读完的书，有要一起养的紫藤花，还有数不清的“下次”和“以后”。
但没关系，他们会手牵着手，慢慢走。
就像从南城的桂花树下，走到京城的紫藤架旁，一步一步，把所有的心动，都走成了理所当然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