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失语》岁碎粟

3、03

　　那晚之后，班上仍然有人会对江无尘议论纷纷，可是害怕遭到不好的待遇，都避开了他，任初年听到过一两次，反驳过，生气过，后来发觉毫无用处，就选择闭起自己的耳朵。

　　听不见心不烦。

　　江无尘好像变了些，他不再一味地趴在桌上睡觉，开始认真听讲，上课也有好好做笔记，不过，他好像也变得忙碌起来，经常看到他中午急匆匆跑出去，赶在午休前回来，每次都大汗淋漓的。

　　任初年疑惑，问过一两次，但江无尘不愿多聊，每次三言两语带过，后来就不了了之。

　　两个人经过那晚的雨夜关系仿佛近了一些，又是同桌，时不时说两句小话，偶尔凑在一起讨论题目，也会自然地用一下对方的文具。

　　除了之前一些咄咄逼人的同学，任初年平常在在班级里还是挺受欢迎的，她的成绩虽然不算拔尖，性格也算不上活泼，但好在她温和好相处。

　　高中最频繁的无疑就是考试，日考周考月考压得人肩膀沉重，在最近的一次月考里，江无尘直接挤进班级前五，年级150左右，比起上一次可谓是引起了大家的轰动，就连老师也开始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他最近一直有在好好学习，出了成绩进步得快，为人处事上也变得不那么锋利，至少能和一些同学一起讨论题目或是互相约球，虽然很少，但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任初年的成绩仍然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错，可也进步艰难，她的物理真的是学的一塌糊涂，重力、压力、摩擦力各种力搅在一起，经常把她弄得头昏脑胀，像极了生活中的各种糟糕事全都挤在一起让人崩溃。

　　在她再一次对着面前的受力分析图抓耳挠腮时，江无尘拽走她手中被不断敲打在课桌上的铅笔，拉过她空白的试卷，一步步为她进行讲解，自此以后，任初年拥有了一位物理上的独家小老师。

　　沈玉眠对此大为震惊，你这位同桌，可真是个谜啊。

　　日子渐渐往后滑去，2018年即将进入尾声。

　　在今年的平安夜，学校里到处是压不住的躁动气氛，任初年和许多同学都互送了平安果，给沈玉眠，也给，江无尘，虽然只得了江无尘的一句谢谢，可她仍然高兴，最起码他没有拒绝。

　　第二天的早上，任初年来到学校像往常一样，拿出语文课本准备早读，一张卡片却从中滑落，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圣诞快乐”。

　　任初年和沈玉眠对着这张卡片左思右想，也得不出一个结果。“你问过江无尘了吗，他也没有看见是谁送的？”任初年摇摇头，“他说没看见”。

　　“这我们怎么猜的出来，这人非但不署名，就连祝福语都是印刷体，真的是……牛！”

　　“算了吧，我先放着吧，希望什么时候能遇到他的主人。”

　　“对对，你先放着，万一还能来一场奇缘呢”沈玉眠对着任初年笑得不怀好意。

　　任初年没想那么多，她回到座位上，把卡片收了起来，而江无尘静静看着她做这一切。

　　圣诞过后，由于当地会考的缘故，连着元旦，他们这批高一新生得以有了七天的假期，这个消息足以让她们兴奋许久。

　　本以为可以放肆一把，谁知道沈玉眠被家长送去了补习班，任初年没有人陪着，看着她对学习的上心程度，也不太想出去了，在家里好好写作业外加复习功课。

　　这里的冬季寒冷，北风在窗外呼啸个不停，吹得挂在阳台的衣服飒飒作响，不消一会儿，盐粒似的小雪花飞了满天，再接着便是鹅毛似的大雪飘飘洒洒地落下。

　　这是2018年的最后一天。

　　任初年在家里窝了一天，临到最后，由于月经的到来，她不得不抱着毛毯忍着疼痛就着红糖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那可怜的小姑娘由于没了妈妈撕心裂肺地痛哭，她也悲从中来，眼泪滚滚落下。

　　任妈妈从卧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顾不上刚回来跨年的丈夫，不由得快步上前安慰起女儿。

　　任初年想，她好幸运，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也有温暖的家。

　　但并不是所有的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可以这样。

　　江无尘已经在雪地里站了三个小时了，还好有身上厚厚的一层玩偶服遮挡，不然他恐怕早就冻僵硬了，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的记忆里基本没有妈妈的存在，听人说是跑了，为什么呢，他其实不清楚，大抵是不喜欢他吧，毕竟他的爸爸江望乘总是这样说。江望乘刚开始那两年把他当作唯一的寄托，也算是尽心看护，可自从两年前在奶奶的葬礼上他不知因为什么和别人起了争执，他就再也不是江无尘的天了。

　　他开始抽烟酗酒，对他恶语相向，殊不知当时的江无尘身边已经围满了一群豺狼虎豹，他们都想把他从那个第一的位置拉下来。

　　他们成功了，江无尘放弃了，他真的太累了。

　　他以为上了高中之后自己能够重新开始，但也不过是从一个漩涡跳入了另一个，终于有一次他动手了，然后被人死咬不放，自此狼狈离开。

　　从那以后少年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光。

　　直到遇到任初年，在江无尘眼中的她，既是坚韧的小草，也是高悬的月亮，他觉得自己需要改变了。

　　他开始听讲，也开始学着融入人群，最关键的是，他要拥有足够的钱来支撑自己一直好好活着。

　　……

　　元旦就这样过去了，期末考试就要来临，大家投入到了新一波的战斗中。

　　任初年没有想到的是，开学后她又拥有了一张元旦贺卡，同样的印刷体“元旦快乐”，不过这次多了时间，2019年1月1日，任初年心中有了怀疑，但江无尘仍是原来的话术，她不好意思直接问，所以她将卡片收好，在日记中写下了这件事。

　　考试的时间总是飞快，不久后他们就放了寒假，众人约着在□□上互相dd，一起做作业，大家都交换了□□号，包括江无尘和任初年。

　　春节过后不久，寒假就结束了。

　　新的学期大家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江无尘的头发变得更短，但整个人却显得更加帅气，经过两个月的相处，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像以前一样对他避之不及，他在班级里也有了一些朋友。

　　王昊宇是最爱围在江无尘身边的，可能是因为当初的错误八卦分享让他心虚，总之近来只要有江无尘在的地方，必有他的身影。

　　任初年在对着课上刚讲过的物理知识做补充笔记，她正写得聚精会神，江无尘从外面进来，现在她只需把椅子往前稍移，他就可以从后面的缝隙里进去，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许多不必言说的默契。

　　江无尘刚刚坐下，王昊宇就从外面追进来，“江无尘，你就试一下行不行，我实在解不开，太烦人了，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求你”。

　　“不感兴趣，没有时间。”

　　“你这么聪明，相信我，费不了你多长时间的。”

　　任初年被两人的对话吸引，“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解不开”。

　　王昊宇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九连环，“就这个，我寒假的时候看到我表弟在玩，感觉挺有意思的，就买了一套，谁知道这个还挺不好解”。

　　“那是你笨。”江无尘毫不留情面。

　　看着王昊宇落寞的样子，任初年头脑一昏，“要不你给我试试？”

　　“真的吗，给你，你试的时候记得不要让老班发现，她最讨厌学生在班级里玩这些东西。”

　　正好此时，班主任从前门进来，任初年藏好东西，比了个ok的手势，王昊宇放心离去。

　　同桌的两人避着火眼金睛的老班说着悄悄话。

　　“你的物理题都整理好了，还有空帮他弄这个？”

　　“我试试嘛，应该不耽误功夫的，看起来挺好玩的。”

　　“你没玩过？”

　　“你玩过？”

　　“嗯，很久之前。”那是江望乘还关注他的时候了，当时的他用了两个小时解开后，还得了他的奖励，父子两人开心地去吃了一顿西餐，那是江无尘第一次去那样的地方，也是唯一一次。

　　那天晚上回家后，任初年把剩余的作业完成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解锁，半个小时后，毫无进展，又半个小时后，各个环开始打结，中间间隔有两个掉落，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一看时间，这么晚了，她只好放弃睡觉。

　　第二天到校后对上王昊宇兴奋的神色，任初年悻悻地从书包里面拿出那个半解不解的环，“不好意思啊，那个我也解不开”。

　　任初年落寞地坐下了，同昨天的王昊宇一样的神色，只是眼神还紧紧盯着被王昊宇拿着不知所措的九连环。

　　然后，两双同样炽热的眸子同时转向在旁边观望的某人，其中一双眼睛看起来实在是太无辜，江无尘无奈只好伸手。

　　两个人开心地欢呼了一下，引起周围的注意，江无尘哭笑不得。

　　虽然过去了很久，但江无尘也只观察了一小会儿，就上手开始解，刚开始还慢腾腾的，但这个东西只要解开第一个，其他的基本都是重复的步骤，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环和棒就分离开出现在了任初年的面前。

　　在旁边偷偷放风观察的任初年早已经目瞪口呆，这也太快了吧，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我教你？”

　　“可以吗？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没事，要不了多久的。”

　　后来，任初年在江无尘一步步的指导下，成功解开了那只九连环，并且举一反三学会了怎样装回去，而王昊宇依旧懵懵懂懂。

　　2019年2月16日晴

　　江无尘教会了我如何玩九连环，我很开心，自己又get了一项新技能。班级里渐渐也有别人开始玩这项游戏，王昊宇的一套工具被大家疯传，最后，他也学会了，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