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沈清浅

5、宁将青锋伴湘裙 陪你走到最

　　“月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皇帝凌裕龙见到心爱的女儿成了残废，被常王府的人抬了回来，急坏了。
　　凌心月再次气急攻心，吐血数升：“父皇，替我杀了常箫和那个贱人，为我殉葬！”
　　“常箫？”凌裕龙激动地大喊，“是常箫把你弄成这样的？”
　　“父皇……”凌心月已气息奄奄，“爱他我错了吗？他伤我如此。父皇，记得将孩儿的葬礼，办得隆重一些……”
　　失去了爱女，凌裕龙气得发病，昏厥过去。
　　凌心月的异母哥哥，即当今的太子——凌旭齐，一听妹妹夭亡的噩耗，连夜赶到常王府，把常箫叫了出来，想要讨个说法。
　　常王府正在请附近寺庙的住持，为沐灵珠的亡魂超度，凌旭齐立刻识相地闭嘴。

　　三天后。常王府。
　　“一命抵一命！”常箫冷哼道，“谁不知道你妹妹有多刁蛮，死了倒好。以后，皇宫里还图个清净！”
　　“月儿可是公主！”凌旭齐上前一步，不怀好意地说，“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对吧？”
　　常箫沉默不语；凌旭齐转身离开：“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清楚！”
　　自太子离开王府回到宫中之后，常箫就一直绷着一张苦瓜脸，也不开口说话，甚至不动一下。
　　“箫，你怎么了？”沐天籁身着一袭素衣走来，关切地问道。
　　常箫抬头，看见沐天籁顶着哭肿的双眼，不免心疼，再度欲言又止。
　　又是一阵沉默，半响过后，常箫心下一横，开口道：“籁，你愿意嫁到宫中做太子妃么？凌旭齐说他会好好待你的！”
　　沐天籁一怔，苍白的脸上带着凄楚的笑颜：“珠儿尸骨未寒，你倒替我安排婚事了？劳您费心了，王爷，我还不想嫁人！”
　　“去宫中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常箫放低声音。
　　“不好！”沐天籁心碎地看着他，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些年来，我沐天籁待在常王府白吃白喝，讨人嫌了！王爷请放心，他日天籁寻得如意郎君，欠你的情，定当悉数奉还！”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显然常箫动怒了。
　　沐天籁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常箫，幽怨的神情，仿佛担下了整个世界的悲伤。
　　常箫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半晌过后，沐天籁抬眼看着窗外，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是因为凌心月死了，我就要接受皇室的索赔，不惜献身？那我的珠儿呢？珠儿也没有了……”
　　“你以为我把你献出去，是单单为了冲喜么？别忘了你爹爹是怎么死的？”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常箫咬牙切齿地说道。既而转身离去，留给沐天籁一个决然的背影。
　　“爹爹的死？你等一下！”沐天籁喊住常箫，“你知道些什么？告诉我啊！”
　　“条件！”常箫停下脚步，却并未转身，冷冷地说道。
　　沐天籁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好，我嫁！”嘴唇却因为失去血色而渐渐泛白，“只要你把事实真相告诉我，我甘愿被你利用！”
　　“一言为定！”常箫与天籁击掌为盟，脸上的那抹笑容，竟是那么刺眼。

　　莫颜一把拦住沐天籁，正色道，“籁，你不能嫁给太子！”
　　“为什么?”沐天籁一脸疑惑，为何此时的莫颜竟是那么慌张。
　　同时开口是还有怒气冲冲的常箫，他将沐天籁拉至自己身后，“莫颜，这些年你一直照顾籁和珠儿，我替沐叔叔感谢你。这一次，籁的婚事，我说了算！”
　　莫颜右手按住腰间的天颜玄剑，压低声音道：“就算没有老爷遗言，我也会照顾她们，不用任何人感谢。反倒是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决定一切？”
　　“够了！”常箫拔剑直指莫颜咽喉，“你一直对籁暗生情愫，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莫颜只用右手食指指尖，在常箫的剑上轻弹了一下，常箫的手便明显抖了一下。显然，莫颜不仅医术高明，武功也在常箫之上。
　　“你对我有何不满，莫颜？我阿妈辛苦栽培你三年，却不料，只是培养了一个他儿子的情敌，一个为了女人可以背叛主子的家伙！”常箫异常愤怒。
　　“情敌？背叛？你以为我要杀你？”莫颜冷哼道，“你不配！你若真心爱她，为何把她嫁给太子？宫中勾心斗角，是非不分，处处是陷阱，你叫籁如何保护自己？”
　　常箫叹了口气，将剑收回，无奈倾诉：“你知道我下多大决心，才能同意将自己最爱的女人，送到宫里？为了调查沐叔叔冤案的真相，我还能怎么样呢？”
　　“我爹被赐死的真相？到底为何皇帝要杀我爹爹？”
　　常箫将整个过程娓娓道来：“三年前，吏部尚书沐炎濡，不知何故，匆匆进宫至云雪宫秘见贵妃雪悦。当时，皇帝正好经过云雪宫，进门看到雪妃正哭得像泪人一样，二话没说，让人把沐炎濡拖下去杖责一百。随后，颁布诏令，火烧沐府，不留活口！雪妃因皇帝的一时冲动酿成大错，无法原谅自己。于是，她带着七岁的小公主乔装易容潜出了皇宫。花了两年时间，凌裕龙依旧没有打听到雪妃的下落，终于放弃……”说完，转身意欲离去。
　　“凌裕龙，你个昏君！为何不问我爹爹进宫的原因呢？”沉寂了三年的杀父仇恨再度爆发，沐天籁泪流满面地跪下，“爹，原谅女儿。此仇不报，珠儿在九泉之下难以瞑目啊！”
　　莫颜眼神复杂地看着常箫，又走上前一步，拉起沐天籁：“小姐，此险冒不得啊！太子未必不知道当年的事，如今你是沐家唯一的幸存者。再者，他既是开口要你，而珠儿死于凌心月之手，他必会防着你啊！答应我，不要做傻事，好吗？”
　　“颜，我爹，两百多口家眷，还有珠儿，一个个因为皇宫里那个昏君而相继死去。我实在是不甘心啊！”沐天籁哭得那样肝肠寸断。
　　“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不要做傻事，好吗？”莫颜几乎是用乞求的声音在说了。
　　沐天籁猛摇头：“不报仇？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莫颜心疼地看着几近崩溃的天籁，伸出双手搂住她，柔声道：“别怕，别怕，我一直都在这！你若是一定要进宫，我陪你去，你放心，我会继续保护你的！你爹爹进宫见贵妃的真相，我也一定能够找出来！”
　　沐天籁诚惶诚恐地看着他，在看到他坚定的目光后，放心地将双手环在他的腰际，十指紧紧相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好！”

　　“你认为，我会让你去吗？”莫颜正在收拾包袱，常箫进门冷冷地问。
　　莫颜抬眼看了他一眼，手却不停下来：“你不会！”
　　未等常箫有何反应，莫颜以敏捷的身手点住他的穴道，邪邪地笑道：“酷酷的王爷，别用‘逆行经脉法’哦，不然，常家的香火，可要断喽！”
　　“你……”常箫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口真气憋在丹心处。
　　莫颜走到门边，又折回来，靠近常箫用手勾住他轮廓分明的下巴，暧昧地说：“放心，我还不舍得你呢！办完婚事，我就回常王府，把新账旧账和你一块算清！等着我吧！”
　　常箫恨地咬牙切齿：“莫颜，快帮我解穴！你会后悔的！”
　　莫颜并不理他，走出府中的府中，跳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