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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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过就是三天。
三天后，一道密奏经官道加急，直接送进了太极宫的两仪殿。
“谋反……”
两仪殿内，书案后面坐着武则天，阶下站着张柬之。
武则天把奏疏扔给站着的人后，就不再说话；出声的反倒是后者。他不相信这两个字，即使念出来，依然不信。
“狄阁老……阁老怎么会……谋反呢？陛下，这是诬告。”
“哼，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你看看这上面。”武瞾走下殿来，用手指点着，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这上面说的，这可是言之凿凿啊。真若是不信他，好像是我辜负了臣子的一片良苦用心，”
张柬之注意到，武则天没有用“朕”这个字眼；说明眼下的话，是私议。
私议，私议才是最难的。眼下，武则天等着他回话，他就不能不说，可是谁知道，武则天是要他说实话，还是要听他的立场。
“事关重大，臣以为还是谨慎的好，先调查清楚，再……”张柬之瞥一眼对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字眼。
武则天大笑起来，“柬之阿。不要这样小心嘛，你看，我今天也没有穿正装。我只是要听听你说实话。怀英去了幽州，这件事他提前就告诉我了；高湛臣也跟了去……”她看张柬之要插嘴，又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高湛臣不是能关起来的，这我知道。你也不用向我请罪，我不怪你。翌阳，他是喜欢的；如今死了，朝廷却抓不住凶手，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我心里也不舒服。你看，我才说着体恤他，他倒是会给我惹事。”
皇帝唠家常一样的说着。张柬之也笑了出来，“是啊。他，李元芳，再加上狄阁老，都是闲不住的脾气，到底还是把事捅出来了。”
“你说什么？把事捅出来了？这么说，幽州以前就有弊病？”
张柬之略略思索了一下，回忆起来，“自太宗皇帝改革军政以来，刺史在闲暇时不得插手军事，这是规定。可刺史方谦，和司马吴益之的关系却似乎极是要好。他们是同期，又同朝为官，因此也无人在意。刚刚看完了幽州联名的上书，我倒是想起这么一件事情来。”
“方谦，吴益之……”武则天负着手，来来回回地踱着。
“至于狄阁老嘛。陛下，方谦说他‘不据实上奏’倒也不假。但阁老想必是有苦衷的。”
“嗯，这我知道。怀英说高湛臣‘纵有谋逆之心，也无谋逆之力’。我总不能把人都杀了。哼哼，这个小子，我借他个胆……一心只会想着什么花前月下的，他不像太子。”
不知为什么，话题又转到了太子身上。张柬之心里一沉，忙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这对母子生的特殊，感情相处得也特别；温情，恐怕早就不见了，眀争暗斗，兵戈交接，只剩下鲜血淋沥。子做不成子，只能做臣；母做不得母，只可为君。像这样的一对人，也着实可怜。
武则天说了几句，也就说不下去了。
她拿回奏章，摔在桌案上；再开口时，语气已变回了一朝天子，“你告诉怀英，叫他小心，幽州水深，方谦搞不好会反。”
“方谦会反？！”
“他不想反，让他们这么逼下去，也要被逼反了。”
武则天不会想到，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千里之外，狄仁杰在幽州城内的都督府，发出了同样议论。
狄仁杰刚刚换下自己身上的朝服，此刻正在翻检着下属的奏报。这些奏报中，有一半是弹劾刺史方谦的，其中不乏言辞激昂，忧国忧民。奏折里的东西，他是知道的；但从另一个角度听来，还是令他冷笑连连，“这个方谦，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原本以为他只是昏晕，想不到这厮居然起了反叛的心思。他的势力，居然已经渗透到了军队。”
虎敬辉带来了北门值守的侍卫，跪在堂前。他被狄仁杰连唬带吓地训斥一顿之后，声音都变得有些萎靡。
“大人问话，小人一定全说，全说。”
狄仁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那天，方大人让我带着几个人，在北门那里放了一把火，后来又去袭杀守门的门卫，还说，等您的人出现，也要我们去杀。那个，那个穿深红色衣服的人太厉害，我们不敢动手，就在一边等着，等他们什么时候分开。后来，我们还真的等到了。那个厉害些的，翻墙出去了；只留下另外一个不是很厉害的，在城里面守着。”
李元芳不动声色的听着。
“然后，然后我们就上了。二十几个围攻一个……”
听着听着，剑眉拧了起来。这一次，他没等狄仁杰开口，“胡说八道！你们二十几个围攻他一个人？！”
“是，真是这样。小的不敢隐瞒。”
那一晚，李元芳走的时候，明明和高湛臣约定好了。有事情，他就会发信号。
李元芳一直到返回，都没有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
“哼，使你的脑袋不方便说什么，还是不方便呆在脖子上。说！”李元芳走进了些，冷着一张面孔，瞪圆了双眼。
“我，我，我。”那人一连说了一个字，偏吓得打颤。
“行了行了，你这样能问出什么？”狄仁杰叹了口气，叫住李元芳，“还是让敬辉去审吧。”
李元芳也知道急不来，只好把他拎起来，一把推给了千牛卫。
深夜里，兵刃相交，总不会是件愉快的事情。金属撞击的声音回荡在石洞深处；夹杂着怒吼，“高湛臣，你给我闭嘴。”
高湛臣咬着嘴唇，背靠在石壁上。他说不出话，但神情却很泰然，或者说是戏谑的。唇角绷紧，眉目高昂。他手里没有剑，只有一柄白绿的玉笛，剑锋压在上面，不住地颤抖着。于风和他较着劲。很明显，高湛臣不是于风的对手，拼力气就更加不行了，刚才一番动作，牵连到了左肩的旧伤，让他的脸色越变越难看。
“高湛臣，我让你闭嘴，你就最好永远给我把嘴闭上。听见没有？”于风压近了一些，几乎是碰着鼻尖。
于风每一次发力都让高湛臣痛苦难当，因为他拿捏准了，恰好牵动对手的伤口。像一只食肉动物在戏耍自己的猎物。处在劣势的人终于让他惹火了，突然运足了内力，一脚飞出，狠狠踹过去。
高湛臣也没打算踢中，只是借着于风的闪躲，长喘出了口气。
翌阳郡主进来找于风，不巧，这一幕刚好被她看到。
“你们干什么？！”
听到她的呵斥，高湛臣知道，这场架，是要暂停了。人不犯我，我也犯不着去触霉头。于是，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冷眼瞧着这两个人说正事。
他来这里六天了。内部的事情，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有人要谋反，不过，他不关心；有人在死，有人在伤，不过，他无所谓。
又回不去。就算回去了也是死。
他和翌阳郡主李青霞，也就是阿兰，已经说得很明白。
虽然这个神秘的组织对他还有些将信将疑的。不过，没有派人死盯着他，也就够了。高湛臣只要有机会就来找李青霞。说的话，做的事，无非也就是思恋情人之类的。
对于他们所说的“正事”，则一直用一种淡漠的态度。
“你说，我们要准备对狄仁杰下手了？”于风瞥了一眼这边，高湛臣也看着他，一副坦然的模样，“那个李元芳呢？”
“让蝮蛇对付他，没有问题的。”李青霞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蝮蛇的能力可是数一数二的，对付一个小小的将军，她有信心。
“哎，我说。”高湛臣招呼，声音和动作却显得漫不经心，“你们让谁去对付李元芳？”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惹来一阵沉默。李青霞在和组织内部的人说话的时候，这个男人从不插口。
“跟你什么关系！”过了半晌，于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冷冷冰冰的。
李青霞却听出了什么，朝高湛臣走过来。
“蝮蛇是虎敬辉。”两个人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都很不自然，仿佛在极力地掩饰什么。高湛臣侧过头，装作没有看到，继续说，“虎敬辉打不过李元芳。”
“哦？那你说应该让谁去？”
“你们要不要冒个风险，让我去。”
高湛臣的这一句话，引来了于风一阵狂笑，好像听到了这世上最滑稽的事情。
“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去对付李元芳。”
“要对付李元芳，并不一定要用蛮力。他是高手没错，可高手不在其位，就只能是个没用的高手。只要想办法把他调开，不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捣乱，这就可以了。”
李青霞很慢很慢的点了点头，似乎在考虑其中的可行性。
于风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却不无讽刺的夸奖他，“看不出来，你还是只狐狸。”
高湛臣淡淡地笑了一下，“御人之道而已。”
狄仁杰今夜已经发过不止一次火了，可是现在，他依然恼怒。
不是因为虎敬辉深夜打搅，而是因为，他拿过来的供纸。纸上是北门守卫供出的，方谦逆党名单。
狄仁杰接过来，只草草翻过两页，便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谦要反。”
李元芳站在他旁边，听到这句话，双手握紧了刀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