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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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湛臣转过身，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方谦，颇有些受宠若惊，“原来是方大人。我不请自来，没打搅方大人吧？”
“客气客气。”
“好说好说。”
李元芳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做戏，不禁冷笑。当下把高湛臣撇下，自己去了狄仁杰那里。
“大人，已经办妥了。”
狄仁杰点一点头，继而又问，“他怎么来了？”
“啊……阁老，”高湛臣也看向这边，扬起了声音，“你们的速度太慢，我比你们早到了三天呢。”
除了方谦外，李元芳，狄仁杰，甚至包括虎敬辉在内，都不由叹了口气。习州郡王被拘在神都的事情，早就传开。没有皇上的赦旨，他是万万不能离开半步的。
方才一席话，不是摆明了说自己是抗旨？
这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李元芳有时候真恨不得劈开那颗头颅，看看里面长得究竟是人脑子，还是猪脑子。
李元芳在这边被气得不轻，那边的人却又不知死活地开口道，“两位将军，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你们照顾着阁老，全副心思都用在了他身上，没能发现我，也是情有可原的，不必自责。”
高湛臣望过来，眼角泄漏出一丝笑纹，对着这边张了张嘴，送来两个无声地字——“抱歉”。
他背对着方谦，方谦自然就看不到。但在李元芳，高湛臣却拥着满园灯火，每一个表情，都被刻画进脑海里：明丽的刺眼，深邃的惊人。面对众人，背对世界的时候，他是亮的，明的，他是游戏人间，活得洒脱自在的高湛臣；可当他转身，他所面对的世界却黑暗无底。他把众人都排在黑暗外面，独自担当。
他的痛，没人看得到吗？没人看到，他怎么能不孤独？
李元芳有些失神地看着，看高湛臣在说，在笑，但他听不见声音。
远了。
还是离得太远了。
终于，他狠狠地握紧了刀柄，大步走了过去。
像高湛臣一样，留下身后，那一世的光明。
高湛臣察觉到身后有人过来，只当是守卫的官兵。也不回头，冷冷地施令，“你跟我去北门，这里的事就交给方大人处理了。”
“是。”
一听是李元芳的声音，高湛臣慌忙转过了头，看着那人吩咐手下牵马过来。
“元芳，你留下。”
李元芳握着缰绳，眼中有丝揶揄味道，“殿下刚才不是说要我随殿下去北门？”
说出去的命令不好再收回，高湛臣只能作罢。瞪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
方谦也是一愣，“乱党刚刚撤退，殿下此时过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乱事刚起，大人就迅速赶来。足见大人勤政之心。大人如此勤政，我又怎敢怠慢？”
说着，高湛臣双手撑住马鞍，纵身跃上了马背。
“走！”
手腕一抖，两道剑影，一前一后，当先冲了出去。
狄仁杰看着这两人行远，缓缓踱到方谦身后，“方大人。郡王殿下也算是至情至性了。对翌阳君主的死，可以说是耿耿于怀。我看他此番涉险，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殿下出现在幽州，下官无论如何也要向圣上禀告才是。”
狄仁杰打量他一眼，正色道，“方大人说的不错。这事确实要禀明圣上。何时遇见，何处遇见，今晚在幽州北门又发生了何事，都要交待清楚才好。”说完，狄仁杰一甩衣袖，领着虎敬辉回了正堂。
再说北门那边。
火势已经减弱了下来。现场余留下一片狼藉。门洞里，高墙下，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名官兵，衣衫凌乱，破败。地上也有几面旗帜和锄头，铁锹之类。大概是潘军留下的器物。
李元芳勒住了马，环视四周。
“怎么了？”高湛臣看他皱紧了眉头，不禁开口询问，“什么地方不对？”
李元芳摇了摇头。
他也说不上是什么问题，但总觉得现场有些奇怪。
隔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问旁边的士兵，“这次来的叛军有多少人？”
“大概有二十多人。”
“二十多人？！”
“有什么不对？”高湛臣也皱起了眉。
“殿下，您看这现场。”李元芳指着那几个伤残的士兵，语气有些不解，也有些气愤，“二十个人的叛军与我驻守的士兵比起来，哪一方人多？一个小小的民间武装力量，与我大周朝的装备比起来，哪个厉害？可再看看这里，地上躺着的，居然全是幽州卫队的人。堂堂的卫兵，怎么会这么没用。”
确实如他所说，北门附近，除了几面旗帜以外，再也找不出什么东西，能证明叛军来过了。
“你们的头领是谁？去，把他给我叫出来！”
高湛臣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直看得那个士兵慌了神，唯唯诺诺着，退了下去。
剩下的两个人没再说什么，骑着马，绕城门转了一圈，竟也是一样的情况。
高湛臣开始觉得事有蹊跷，他连夜赶来幽州城内，早已经过了开城门的时间。不得已，只能用些非常的手段进来。那时，他站在城门顶，并没有看见过所谓的叛军。相反，倒是看见有几个军士模样的人，用推车运着稻草，往北门方向来。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元芳，正巧，对方也有同样奇怪的感觉。
“元芳，你一个人能对付多少？”高湛臣偏向身旁的人，悄悄地问他。
“不知道。”李元芳实话实说，“不过根据经验来看，如果他们真的是幽州折冲府的人，就凭这几个……”
他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高湛臣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他本是无心的一句话，李元芳却放在了心上。这句没说完的话，让他很受用。
“万一生变，就要仰仗你了。”
“是。”李元芳直视着他的眼睛，回答地极为认真。
两个人都知道，这一夜必有问题。
守城的头领姓陈，是个校尉出身。人却很有眼色。
他知道这两个人身份特殊，直说不敢怠慢，可又显得很为难。
他告诉高湛臣说，外面的吊索被烧断了，一时半刻，使出不得城的。
李元芳倒不在意。他绕到了城墙角落，脊背微弓，如猫一般，轻手轻脚地攀了上去。
高湛臣则是站在刚刚的位置，牵着马。若无其事地四下张望。他总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自己小心翼翼地踩着花盆的盆沿儿，躲着教书先生，出去玩的日子。那种偷来的半日空闲，才是最美的。
“喂！如果有人来了，我怎么通知你？”高湛臣的声音刚好传到李元芳那儿。城头上的人探下身子，扔下一只制作精良的笛管，通体碧绿，金丝缠体。
“就这个。我回头解释。”
说完，他又缩了回去。
高湛臣听到那边极轻的落地声传来，知道李元芳去远了。他翻转过笛身，那个契丹的文字就平平躺在月下。
洞房记得初相遇，便只合，长相聚。
兰儿，兰儿。现在它又回到了我手上。你却在哪儿呢？
……
“哦，我终于知道那天在石洞里，为什么虫蛇会避着你李元芳了，原来是因为这个。”高湛臣握紧了，又松开，在月光下端详着，“兰儿，是不是你的主意，你走了……还要找个人护着我？”
“呵……护着你？”
声音从身后传来，高湛臣惊得急忙转身。
风，撩起一袭月白的轻纱，袅袅娜娜；火光下，月白变成了赤红，薄纱遮着人的面孔，宛如新人的盖头。
让人看不真切，可偏生出这许多思念。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