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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屋中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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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能放。”
虾婆咬牙,略一思忖。拿出必杀技,真诚诉说:“你能出手,想必对当年事,已有了解。”
“如今正值关键时期,我不能放任何人出去通风报信。”
“通风报信的人,一直都是你!”珍珠闻风而来,哗啦哗啦洒下一叠信件。
“诸位不妨看看,这全是虾婆钟叔,与东海主串通的信件往来。”
鱼群哗然。
尽皆不可置信。
虾婆面色变了又变,一下子沧桑许多。
岁禾接住封信拆开,东海主每次遇到,不能正大光明除掉的部族。都会联系虾婆,钟叔。
两方商定一天,东海主派出部族巡防,虾婆钟叔带兵偷袭。
信件中记录了每一次战役,各方死亡人数。
最后落款,有虾婆、钟叔、东海主三人手印。其中字迹,手印有他们各自妖魂的味道,做不得假。
岁禾看的认真,没注意泉钰凑到身边,与她同看信件。
“阿姊。”泉钰手指分别点点信件两处,“这两个字念什么?”
岁禾侧眸,冷不丁对上双冰川蓝色的清透眸子,吓了一哆嗦,“哪两个?”
泉钰重新指一遍,岁禾跟随他手指的走动读出声,“家、人。”
“家、人。”泉钰模仿。
“嗯。”岁禾抬眼,望进泉钰眼底,满满的好奇之下,有几分淡淡孺慕情。
岁禾一言难尽。
“你家鲛主不识字?”她在识海问鬼鲛。
“鲛族隐世而居,不学文化,能口头交流就行。”鬼鲛似乎淡化了许多。
“……”岁禾。
那恐怕刚才两个字,是泉钰唯二,可能认识的字吧。
泉钰看懂了岁禾表情,点头,“就是阿姊想的那样。”
他一手比划着“家人”两个字。另一只手摊开,随缘接住一封信,拆开。
一目十几行,看不懂。目光定格在落款日期,是蛾眉月的图案,表示初五。
他出战那天是上弦月初八,今天应该是初九。
“阿姊。”泉钰将信递给岁禾,“最新鲜的一封信。”
其中内容与上面大差不差,就当岁禾没兴趣时,瞥见虾婆写的最后几个字,“我们从未见过岁禾”。
莫非虾婆,钟叔和她一样是个墙头草,两面倒,两面吃。
虾婆接下来的话,正印证岁禾猜想。
“既然叫你找到了,那老身也不瞒大家。”虾婆撇眼珍珠,弯腰鞠躬,“首先请大家,受老身一拜,全当致歉。”
鱼群张口结舌,未置一词。
在他们心里,长者给小辈道歉,这是天大的殊荣。
虚荣心很好的被满足,自然有心情听虾婆接下来的话。
岁禾双手抱臂,倚靠在珊瑚树干,边看戏,边指挥巴巴往她身边凑的泉钰,去割油葱。
顺带悄悄放出无格,去瞅拂渊。
“这些年,老身与钟叔确实,在同东海主联系,帮他暗地处理了许多,有威胁的部族。”
“但这也是老身与钟叔,能从东海主手下,保住你们的唯一方法。”
虾婆随年岁枯萎的双眼很亮,眸中似乎饱含无穷尽的力量。
“想必你们知道东海主,在大肆搜查岁禾下落。你们可以看看信中,我们并未告知他,岁禾在此。
为的就是利用岁禾身边的公子,还有她背后的拂渊,反将东海主一军,救出枫玥。”
前面真情剖白,后面以计服人。
岁禾想为她鼓掌。
鱼群关注的重点,果不其然被带偏,有不少急切询问,“枫玥没死吗?”
“当初枫玥身边的红蛭,虽被东海主收买,可她良心未泯,放了一半毒药。”
虾婆时不时觑眼岁禾,认真回说:“加之东海主这些年,利用枫玥龙身吸纳海底灵力,日积月累下来,枫玥有了几分意识。”
鱼群哄闹,不少人高声喊,“我们也不是拎不清的人,虽然虾婆不对,可终究救了我们。”
“大仇即将得报,我们没必要内乱。”
“枫玥没死,那东海主的宝位,必然归属枫玥。往后我等皆是开国功臣啊!”
一句话,完全冲淡众鱼,心头那点叫人欺骗,利用的不舒服。
“那那些在战场中死去的人,怎么算?”珍珠眼眶微红,有些崩溃。
心里不愿相信,真相竟是这般荒唐!
“你应该知道……”珍珠看向虾婆。
对方暗下禁言术。
珍珠有话不能说,但也猜到虾婆绝对知道,何罗夫当初的小动作。
心底最后的希冀,彻底破灭。
借抹泪动作,轻触耳边水滴状耳坠。
冬凌草洞口,设好陷阱的濮阳疏桐,收到传信。先是通知北海主出兵,没收到回信她也不急。
转而给带兵守在东海,北海交界处的宁策,直接下令出兵。
“完美!”她不在隐藏,正大光明现身枫树林。
重新唤出紫珍,分别引巡查的射日小队,走向陷阱。
俘虏房内,水声潺潺。
不少鱼想起她的新婚丈夫,默默摇头,感叹一句,“时也,命也。”
反正死的不是他们。
而且等待他们的,是光明,灿烂的未来。
几个年龄比较大的鱼,招手示意在外头忙活的几个鱼女,掺扶哭哭啼啼的珍珠离开。
而后,众人矛头对准岁禾。
“怎么?”岁禾讥讽道:“就因为你们要报仇,所以能肆无忌惮伤害鲛族?”
鲛人齐刷刷涌到岁禾背后,好似靠山。
珊瑚林外的泉钰,抱着两个大贝壳,匆忙冲到岁禾面前。
“阿姊,你看。”他眼睛亮亮的,打开贝壳。里面装满从油葱中,刮割下来透明汁液。
在岁禾想道谢时,他合上贝壳,“我们鲛族知恩图报,只要阿姊命令,我们什么都能做。”
话落,恶狠狠地盯住虾婆。
稍顿,虾婆做出最大让步,“即日起,我们可以放下仇恨,与鲛人族和平共处。”
“前提是……”
倚老卖老,没完没了!
怎么有人可以又令人敬佩,又令人厌烦呢?
岁禾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要求,拂渊带兵与老海鲶汇合,直打龙宫。
她骗不如她的意。
“等等。”岁禾打断虾婆,“你们放下仇恨?你们有何好仇恨的?”
“鲛族无缘无故被你们打杀,他们还手,难道还错了吗?”
“我们死了不少兄弟!”有鱼反驳。
“难道不是你们找事在先,本事不足在后。”岁禾轻呵,见还有人想反驳,厉声道:“够了!”
“我懒得和你们废话。”
偏头问沉默的虾婆,“葬礼哪天举办?”
“今日。”
“那就正好,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戴孝,跪到空中石桥,向漫天鲛纱一边忏悔,一边手抄福经赔罪。”
“上面怨气何时消失,你们何时起来。”
她眸中鬼气闪过,高空鲛纱天的怨鬼气显现。时不时蹦出一只鬼鲛,嘶吼着要突破怨鬼气阻碍。
“得不到原谅的话,你们想象的功成名就,马上就会成为泡影。”岁禾恶劣的说。
众鱼不敢再反驳。
当初是他们有错在先,如今名利就在眼前,低个头又算得了什么。
虾婆思量,左右没收到老海鲶,龙宫如今状况。
她有时间陪岁禾耗!
“阿姊。”泉钰感动居多,委屈居少,“那我们呢?”
鬼鲛安置好了,差点忘了活鲛。
岁禾揉揉额角,余光又又又从泉钰眼中,读出了孺慕情,压下不该有的想法。
鼓励道:“你作为领袖,试试站出来做个决断。”
“首先做错事就该道歉。”泉钰想了想补充,“还有,奉我们为座上宾,准备上好的疗伤丹药。”
“我也要为死去的族人抄写福经。”
“你们呢?”他看向身后鲛群,“想如何报仇?”
“全凭鲛主做主。”鲛人齐齐回说。
“那好,只要死去的族人选择原谅,我们就同意停战。”
泉钰希冀地看向岁禾,似乎在求夸奖,“我目前就只这样打算。”
“很不错。”岁禾拍拍他的肩膀,接过他怀中的两个贝壳,走人。
泉钰不舍地看她几眼,随引路的虾婆,带领族人到贵客住处,休憩疗伤。
*
夜明珠光色变暗,四合灰蒙蒙。
岁禾快步寻回石屋客房,甫一进去,不见无格踪迹,嗅到陌生人气息。
“拂渊,你醒了吗?”
慢慢环视屋内,只有隔绝里屋,外物的珍珠帘,轻轻晃动。
发出丁零当啷的脆响。
移步过去,不动声色将两个笨重贝壳,堆放在圆形水床边的贵妃榻。
藏在层层床幔后的何罗妇,不见外面情况,听闻轻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心立刻提到嗓子眼,握紧架在拂渊脖侧的匕首。
就当她看见,一只素手拨开床幔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素手缩回,岁禾扭身去开门。
“治疗暑热的药。”乐儒将食盒放在外屋桌案,马不停蹄的离开。
独留虾跟班海藻女,立在食盒边,没有要走的打算。
岁禾跟出去几步,两个神情焦急的红蛭汉子,扭尾截住乐儒。
“族长和族长夫人打起来了!”
乐儒面色大变,随两个汉子,飞速离开。
岁禾欲向识海鬼鲛,问问红蛭族的事。却发现鬼鲛,已经了却夙愿,消散无影。
她有点怅然若失,背着海藻女反手变出玉珠,瞧瞧在里面昏睡的琅轩。
对方仍是伤重不醒,旋手收回,转身回屋,打开食盒。
里面有一碗药,一张药单。
“放进碗中的药,尽在药单之列。你可尽情品闻确认。”海藻女举起药单,目色坚定。
“世上有的是办法,去掉或是掩盖药草原有味道。”
岁禾端药碗,走向圆水床,“还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