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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夫殴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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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思维,怎可与人相提并论?”
拂渊指尖燃起魔火,“红蛭一族,力弱而量大,屠族应该并不费力。”
“夫人觉得对否?”他看向一味高举琉璃罐的人。
却也没错过,岁禾下意识的欲言又止,和悻悻摸鼻子的小动作。
婆子内侧带倒刺的蛭尾,挥出时用的暗劲儿太猛,只得绞拧椅凳卸力。
咔嚓,咔嚓声音从脚下传来。岁禾垂眸,只见细长尾尖一拱一拱,十分有规律地怼凳腿。
侧耳细听,依稀可闻指甲横刮木头,竖直刮木头的刺啦声。接连不断,像在刻字。
她抬眸望两个仆妇,满脸苦恨,难掩眸底期盼。
“还不收手?”拂渊在婆子,不情不愿收回尾巴途中,仍旧扔去魔火。
粗壮如柱的尾巴,顷刻缩短于无。乍一看人好像,被腰斩了般。
“下来。”拂渊张开双臂,瞥了几眼借饮水之故,离开后院听墙角的两个老头。
岁禾了然。
在拂渊的眼神威胁下,默默收回伸出去的脚,乖乖被抱下凳子。
夫人当即调转方向,跪在岁禾近前。一双疲惫美目,躲闪着瞄看,遍布小洞的凳腿。
轻轻放下琉璃罐,左手摊开唤出,眼珠大小的内丹。右手着急比划手势。
“求您将琅轩内丹还回。”两个婆子出声翻译,“我愿意一换一,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后半句咬的极重。
“一换一?很不幸,内丹已经被我们废了。”岁禾弹弹药棍上的香灰,转身优雅落座,从房梁垂下的秋千。
“夫人为何不直接将内丹,送进琅轩体内?”
“我怕夫君会醋。”她扭动尾巴,往前几步,语气真诚无比。
岁禾沉默。
拂渊沉默。
两婆子沉默,失望摇头。
听墙根的老头更沉默。
他们完全没有机会站出来,当和事佬,让双方都付出些代价。
满屋寂静。
“欸?”好半晌,岁禾猛地坐直身体,突然意识到,“你们走路不用脚……”
那方才的脚步声是?
“有鬼。”拂渊无声做口型,偏头看向岁禾。
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夜在秋千的种种……
正陷入回忆不可自拔,岁禾赏他一脚。
脚尖调情似的,落在臀部点了点。
拂渊低头,藏收住满面春光。眸光落进琉璃罐,微微晃动脑袋的琅玕。
“这位少主……”岁禾蹲到琉璃罐前,睨着那肥溜溜,辨不清头尾的虫子。
用他时长时短的身体,左边转一圈,右边转一圈。行动速度之慢,岁禾险些看不出来,他在比划横两个横放在一起的圆。
那是岁禾与乐儒的暗号。
岁禾还是灵体时,乐儒每年春天都会到凡间,采摘最漂亮的花,编制成花环送给岁禾。
但岁禾是灵体啊,可以看可以闻,独独触摸不到。那独特的感觉就像心肝痒,抓不到,又实在难受。
岁禾还因这事,与乐儒闹过别扭。
所幸眼不见,心为净。花环被她安置在,离恨天的一堵□□中。从前灵体的她有事没事,喜欢绕钻花环玩。
乐儒发现她钻的快了,就是两个横写的圆。暗号就此诞生。
多久了?多久没有去钻花环了?
岁禾不禁思考,从她化形到现在一次也没有。难怪乐儒生她气。
她欲拨弄琅轩的手指,停在罐口。
惆怅不解之际,拂渊敛起眸中风暴,弯腰将手递去。
岁禾暗叹,攥住他的食指,魔气从他指尖冒出。翻炒罐中琅玕,盖住它体内,未散仙丹的气味。
夫人呜呜啊啊,像是在骂人。可看向拂渊的眼神,全是感激。
片刻,混杂密密麻麻血点的粘液,从琅轩蛭身散于水中。
拂渊嫌恶移眼,不经意与岁禾视线交汇片刻。错开后两人都瞄向夫人的蛭身。
两人心领神会了些什么。
“还有半炷香。”拂渊瞅瞅药棍,温声提醒。
“你儿子分明是被人虐伤至此。”
岁禾面孔一板,夺走夫人手中内丹时,清楚感觉到有清凉玉珠,飞进掌心。
玉珠才是夫人真正的内丹!可内丹作假是为何用?
她揪住夫人衣领推搡。
交叉领口松散,岁禾窥见她衣下皮肉,新旧疤痕交错,青紫一片。
她大概能猜到,两个婆子所求为何。
“虽然他烂命一条,但我也不是什么脏水都接!”
岁禾推倒夫人,扔回内丹。指尖御水,幻化成三把扇子。分别飞到三位蛭妖身侧,扇风送凉。
“几位远道而来,肯定热坏了。话不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水扇挥动,水珠落在夫人蛭身。顺红点滑下,浸入砖缝。晶莹剔透的水珠,一路上清澈依旧。
没有血迹,不是针扎的?
岁禾拧眉,却又无法解释,夫人为何在水珠落时,明显松口气的动作。
以及两婆子,失望塌肩的表现。
许是母子连心,琅轩挣扎跳出琉璃罐,往岁禾嘴巴里飞。
“回光返照。”拂渊把脚边珊瑚凳踢向岁禾,善意提醒,“差人准备后事吧。”
岁禾挑挑眉,顿时明白该如何做。这次身体没有卡顿,反手抄起珊瑚凳砸虫。
高举凳子的刹那,果不其然在凳腿处瞧见:族长常年殴妻,求您垂怜救命。
和她猜的大差不差。
夸擦——凳子在半空与琅轩相遇,碎成一堆粉渣。
琅轩飙出一丝红血,身体陡然变大数倍。横空摆尾,在拂渊的暗箱操作下,他和三位妇人被甩出百米远。
拼命一击落下,琅轩缩小如毛毛虫。在虚空扭成麻花,蓄力攻向岁禾嘴巴。
外人赶走,他是想同岁禾说话,可惜没力气人又小。
几欲瞅不见的嘴唇,张张合合数次,也没能让岁禾有所发现。
岁禾不太灵活的左闪右避,随手吸附起片,掉落在地的绿叶,退至后院。
目光锁定贝壳温泉前,一道两个指节宽的地裂。
在琅轩又一次扑上来时,一手挥出无数粉绿相间的花瓣,神不知鬼不觉,卷琅轩入手。
同时将绿叶幻化成,琅轩本体模样。
绿叶被眯人视线的花瓣,砸到地面,不过瞬间又攻向岁禾。
她扶温泉边边,有轻微刺啦声响起,短暂卡壳一瞬,快速旋身。往地裂缝隙里,扔下去一块长条石头。
绿叶来不及刹车,眼看要落入沸水之中。
赶回来两个仆妇,不及细看,合力挥出一道灵光墙,拦住琅轩。
正当众人松口气,绿叶顺墙滑下垂直坠落,正正好跌入地裂。
一阵刺啦冒泡声后,周遭陷入寂静。
夫人捂脸瘫坐在地。
两个仆妇似天塌了般,僵在原地。
今日夫人来此,是她们与少主演戏。就为求人把夫人,从红蛭王手中救出。
谁能料到……
拂渊不紧不慢踩住,绿叶葬身的地裂。魔气下潜,裂口撕大,可见仙火静静淌过。
他操控魔气,在不接触仙火的情况下,夹起长条石头,扔到夫人面前,“节哀。”
两个老头被沉稳有力的嗓音,从呆若木鸡的状态唤醒。暗自勾唇,怒指岁禾,“杀人偿命!”
“这也要怪我?”岁禾无辜耸肩。
倏地,大量簌簌声传来。大批红蛭在,卷发红蛭王的带领下,迅速逼近贝壳屋。
拂渊本意出去迎战,不想穿过打开的后院门。在红蛭军中,瞧见个老熟人。
紧张神情放松下来,旋而又变得不满。眼角余光全是,被人团团围住的岁禾。
实在弱小,可怜。
抬腿走近几步,直到裤腿能,有意无意挨住岁禾裙摆,才堪堪停下。
他人往那一站,两个老头,气势弱下大半。
“不公平。”岁禾抱怨。
“他们有偏见。”拂渊回说:“回头喊来地母神,整治一番。”
“不必不必。”马不停蹄赶来的红蛭王,身材魁梧,长相是儒雅那一挂的。
“我修为不够,无法维持年轻时的容颜,一天天老去。贱内听信……”
他扫眼老海星和老百合。
“那两人的谗言,这才有了偷袭一事。小儿的伤是贱内,和其他人所致。
今日贱内带人上门,为的是激怒你们动手伤人,索要报酬。
一切皆为自导自演,我先代贱内说声抱歉。”
岁禾与拂渊,相对而望,没有吱声。
红蛭王擦擦额头汗珠,不知所措。
无人在意却被强行扒开的地裂,似乎来了脾气。
在所有人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忽然喷出大量仙火。
众人目之所及之处,皆为橙红焰火。
两个婆子,还有闪躲不及的两个老头,当场石化。
拂渊护抱住岁禾,狼狈滚了几圈。才踏虚空,飞跃至浅池外。
后院蛛网般的地裂,齐齐噗噗喷火,飞速蔓延。它们与拂渊,岁禾几乎同一时刻,落地浅池。
仙火面积大,却喷不高。
两人掠至枫树尖,瞧见闻火而来的鱼民。二话不说啪啪扇了,缩小身体逃过一劫的,红蛭王两个耳光。
然后,无数红蛭嘶鸣一声。在跳进地裂的瞬间,恢复半人半妖身,堵住喷火口。
石像堆成小山,很快挤废壳屋。
岁禾帮忙降水灭火,谁料仙火越烧越旺。
她不死心,移树堵火,顷刻化灰。然后接连试了试泥沙,石头都不顶用。
唯有红蛭拿命去堵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