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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逗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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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潮湿,火热。
遮星布渐次自燃,坠入枫林,焰火四起。
风月居内,凡能行动者,多半寻找蟹爹。超少一部分趴地搜查,拂渊与岁禾打斗之地。
火灾很快被发现。
珍珠找人途中崴脚,与何罗夫拉锯,推诿一番。独自回到空无一人的扇贝窟。
“阿良……”她端站院中,手举过头顶,慢慢划过星空,触摸再不可触碰之人。
“你能看见吗?”
“我马上就给你能报仇了,再等等我,好吗?”
她又笑又哭,打开院子角落的地窖口,消失无踪。
*
“热……”
岁禾做梦,身处装满沸水的大铁锅。吓得与薄被缠斗,一个飞踹,豁然惊醒。
水床受力,上下晃荡。
半梦不醒的岁禾,条件反射翻跳下床。可是身体比意识慢半拍。
加之腿间传来的嗖嗖凉感,还有某种不可言状的酥麻余韵,叫她双腿一软。
急忙拽住,蓝白纱质床幔,堪堪稳住身形。刺啦——床幔从竹竿倾斜而下。
层层叠叠,堆积到头顶。
岁禾缓缓闭眼,命苦地干笑声。
错过了掀开贝壳屋顶,溜钻进来的一团水影。
以迅雷不见掩耳势,顺沿房梁。跳进连接后院的小轩窗,潜入府邸。
“抱歉,抱歉。”岁禾对空荡荡的竹竿,做出告饶手势。
素手轻勾,拨开面前纱幔。眉眼慢转,打量壳屋,灵动不失娇媚。
屋内通白,纱帘遮住门窗。一切都是她,未曾见过的陌生模样。
“我不是在云海?”她哈欠连连,抓抓身上松散中衣,“难道是梦中梦?”
扑到冰蓝圆形水床,晃荡如在海面漂浮。只不过是,热气腾腾的海。
“快烫醒我。”她两眼一闭,裹住纱帘绕床滚圈,“我要去救忍冬。”
她的记忆停留在,忍冬魂飞魄散的瞬间。
“这就是你们请罪的诚意?”
拂渊冷嘲热讽的声音,随窗扉舞动纱帘,飘进屋内。
“不对。”岁禾如蒙大赦,寻声而去。
当她推开房门,灼人热浪,比夜明珠刺眼的白光,更先扑来。
“呃!”她脑袋里想的是迅速后退,但身体就像年久失修的木门,老卡壳。
楞了一瞬,才嘭一声关紧房门,刚调动水元灵脉御热。体内蓄势待发的血蟒毒,便开始攻击五脏六腑。
所幸,灵脉长的差不多了,可以与之对抗,倒是不多疼。
她现在脑海中,全是方才的惊鸿一瞥——只着黑裤长靴的拂渊,黑发用银环低束脑后。
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蓬勃有力。有种桀骜不驯的野性美。
与面缀珍珠,气质婉约的女子,并肩而立。
分外刺眼。
屋外拂渊听到响动,没在管替射日小队,道歉的珍珠与何罗妇。
立刻端着,她俩送来的衣箧,推门进屋。
“海底仙火山昨夜有喷发迹象,可石化一切的仙火四溢。
此地正处火山口,外面热浪不是支脉火河能比的,没事别出去,很危险。”
拂渊上下扫量,揉眼睛缓劲儿的岁禾,“晒蔫了?”
他打开衣箧,拿出盈粉碧落渐变衣裙,“鲛纱衣体感凉爽,要不要试试?”
岁禾嗔他一眼,“烦人。”
一边委屈嘟囔,一边牛犊子般,撞进拂渊怀里。暗戳戳用尖牙刺破嘴唇,将血液当成口红,撞印在拂渊胸膛。
撞得他心猿意马,小退半步。直至鲛衣被拿走,都没回过味来。
“忍冬呢?”神光绕体转,新衣转瞬裹身,“你不是……”
顿了顿岁禾没说,“我们为何会在海底?”
“海底”二字咬的有点重,狐疑目光睃巡一圈,四合没有上升气泡。
旋而视线探门而出。
珍珠正巧抬手,露出腰间半黑半白的吊坠。转身去迎,来此地寻蟹爹的何罗夫。
“这几日风月居外风暴不停,万一……”珍珠低叹,“真真是祸不单行啊,我们出结界瞧瞧看吧。”
“如若再找不到人,就收手。听海鲶前辈的话,尽快帮助其他族群撤离火山。”
她在光明正大跟拂渊通气。
“你说的十分有理。”何罗夫没听出来,应和道:“海底火山这次动静,几百年来闻所未闻,保不齐会惊动龙宫的人。”
“说不定,我们也要转移战线。”
两人互相劝慰着,拐进枫林,往冬凌草洞口去。
独留何罗妇直勾勾盯住岁禾,还在想她的酥炸莲瓣。
她天真的想,一味对何罗夫好,就能掰正他游移的心。
于是乎,凝视岁禾的眸光,更加热切。
岁禾感到莫名其妙,从醒来到现在,一切都很莫名其妙。
她仿佛站在云端,上不能碰天,下不可触地。很焦躁,很不安。
发泄似的重重关紧房门。
拦住一次又一次,涌进来的热浪。须臾,沿屋摆放一圈的冰块,所散发的寒气,浇透岁禾。
她镇静几分,拍拍凉爽的新衣。
新衣无袖,珍珠扣点缀在镂空绣花,镶连坦领衣,留仙裙。软腰半遮半露。
衣表浮光,似晚霞流云。走动间,有风钻空溜腰间,清爽沁凉。
岁禾终于满意轻笑,如百花盛开。旋而娇花蹙眉,“谁送来的?”
拂渊看的入迷,没有听见。
“啧。”岁禾不爽抬眼,美男发痴的样子映入眼底。
心湖微微荡漾。
两人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对方惊艳一把。
“我在问你话。”岁禾攥起腰前垂至脚腕,波纹状的细带,扫打拂渊面庞,动作很慢很柔。
“嗯?”拂渊回过神来,往岁禾小腹下瞄眼。
她狐疑后退,“你的脑子也被易容成蠢蛋了吗?”
她实力在拂渊之上,故一眼破术。
“你从进门到现在,频频走神……”
“怪你。”拂渊情不自禁,将人拥入怀中。
他实在太稀罕岁禾了,不知不觉间,就沉浸在她的音容笑貌里,迷失自我。
他无奈轻笑,收紧怀抱,一冷一热的体温置换。气息交缠,相融。
岁禾的身体,还带着一夜荒唐后的记忆。酥麻感从小腹,流遍全身。
亲吻拂渊的念头,比想知道如今局势的念头,更加迫切。
岁禾心觉难堪,还有些无助。
撩起一层冰冰凉的裙摆,轻撩过拂渊块块分明的腹肌,“凉快吧?”
“嗯。”拂渊呼吸一紧,按住岁禾的手,赶紧道出正事,压下那股邪火。
“忍冬不会出事,她是为了拖住敖游。”
岁禾拧眉。
“不是为了你,一海不容二主。她与她的族人自有成算。”
岁禾松口气。
回抱住拂渊,脚踏实地的安全感,慢慢回归心头。
“那日你气急攻心,我赶到时你正好晕倒。此地是东海裂隙内的秘境,我们来这儿是求药。”
拂渊欲抱岁禾就坐,可岁禾站定不动,抱他的动作收紧了些。
他所幸顺势揽起,黏在岁禾后背的青丝。全部挽于发顶,再用泡过冬凌草的发带固定。
药不能多吃,药香可以多闻。
他又隔空取来,搭在冰桶旁的蚕丝帕,擦干净她起了层薄汗的后颈。
一本正经扯谎,简单说明了下,如今各方情况。着重强调了岁禾身体状况。
“如果敖枫玥没死,会在哪里?”
“海里。”
“废话。”岁禾瞪他,“虾婆怎么还没来帮我解毒。”
“我不想要这两颗牙。”舌尖顶顶两颗尖牙,“硌嘴。”
“她脚不沾地找她爱人,没空管你……”拂渊语带怨气,后院贝壳温泉出,冷不丁传来规律拍水声。
岁禾轻手轻脚过去。
一身正气的拂渊,顿了顿,学着眸中倩影,贼手贼脚靠近后院。
入目皆是大小不一,形状不同的溪水景观。繁杂却层层递进,不失协调。
可惜——
受仙火山影响,满院带水景观,全成沸水。热气成雾,四合肉眼可见的热。
地面蛛网裂痕,隐隐有爆开趋势。
岁禾没多大感觉,余光中的拂渊,却已大汗淋漓。扔给他一层水结界,不过眨眼,水层咕嘟咕嘟冒泡。
“你想煮熟吃掉我?”拂渊逗人。
岁禾身体僵了下,急忙撤掉结界,比个噤声手势。尽可能将贴近拂渊,用鲛衣自带寒气,为他尽力散热。
然后,两人瞧见一头发半白,疯疯癫癫的老头。
正从贝壳温泉旁的,小溪流景探头探脑钻出,沸水从他身体滚过。
他没有任何不适。
“啦啦啦……”老头原地起舞,踢的溪流沙这儿飞一坨,那甩一摊。
多数都往岁禾脸上招呼。
她不想用法术,拉拂渊当挡箭牌。
待五六米长的清澈小溪,被老头踢的浑浊不堪。他停手哈哈大笑,跳到水上秋千,“你是谁!”
他忽然怪叫,砰砰捶打水面倒影。
涟漪四起,人影破碎。
老头欢呼窜进贝壳温泉。
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身体渐渐与温泉水融为一体的同时,有水形烟花,突然在他头顶高空炸开。
炸得游窜到,屋外浅池的老头,现出原形。
“哎呦”一声,跌坐在开水池中,抱住膝盖,缩成一团。
远在闹市,挨家挨户搜寻蟹爹的虾婆,看到记号,心下一沉。
恢复妖身,十条步足抡出火星子,仅花四五息,便赶至蟹爹身边。
而在后院的岁禾,驻足在渐渐清晰的小溪前,挥出一掌。
震起表层沙尘,溪流石组成两行小字:
仙火神龙泪。
人人皆无信。
岁禾与拂渊对视,魔气绞碎溪流石。两人即刻动法,在虾婆探寻目光扫射房屋时,闪到牖帘后打情骂俏。
“她看起来不像…能解毒的样子。”
岁禾看虾婆抹掉眼泪,背起蟹爹回扇贝窟。
没走几步,大批鱼民从四面八方冒出,追随而去。
“蟹爹可能扰了岁禾,你们派人过去赔个不是。”
虾婆变出一根绿色药棍,远远撇眼屋群中心,砌放高台逼近巳时的日晷。
“我要先处理蟹爹……”无声咕哝完,高声吩咐,“顺道告知她,熏艾半个时辰,午时来找我试着解毒。”
老海星和老百合自告奋勇。
一路小跑过去。
规矩递完东西,给岁禾传完话。满脸歉疚对拂渊道:“蟹爹痴傻,弄坏你们居所。”
“我们兄弟二人有义务,将居所恢复如初。”
心思昭然若揭,拂渊懒得与他们废话。点燃药棍,挥手示意两人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