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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飞花容易韶光难得 他一竖而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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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允儿百日宴后不久又把我晋了皇贵妃的位,虽说宫里已有一位皇贵妃,按照本朝的妃嫔定制,这样做不合规矩,但是皇帝的圣旨,谁又敢驳?全朝上下只是一片议论纷纭,倒也没人敢上折子做这出头椽子的.皇帝对我们母子,真的是格外看顾了.
今日去给太后请安,我本是极爱素清的人,可是却没来由的对太后寝宫那一整套的本色梨木家具生起厌来,那样赤裸裸的梨木,透着最原始的光泽,淳朴的带着股炫耀与骄傲.它们总让我想到自己,我也本是人淡如菊的,我也本是纯朴自然的.可是时境它不容我!既是时境容不得我,那我就做这位及人上的皇贵妃,何要这些死物来提醒我现在我是浑身上下被油漆一层一层的包裹,油光可鉴!
太后倒还是一如往常,给我和允儿赏了很多东西,又抱着允儿说了好一会话.刚几个月的孩子,抱着倒极称手,一张小脸睡得粉团团的,眼皮耷拉着,叫让人看了着实往心里疼去,太后抱着允儿亲了又亲,说道,长得倒像你呢.我颔首微笑,太后却只盯着允儿发呆,好一会儿冒出来一句:那孩子要是生下来,怕也是这般惹人疼的.我心下只道奇怪,却也不好贸然发问.倒是太后自己急急的掩饰,打发我们回去了.
孩子叫夜得厉害,我和皇帝本已安寝,躺在床上说着话.孩子又在闹了,真不听话,这么晚还不睡,我嗔道.皇帝轻拍我的头,放心吧,奶妈在呢.我突然忆起白日太后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来,便把不解说给 皇帝听.皇帝怅怅地叹口气,说道,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是太后的亲孙子.难道允儿不是太后的亲孙子吗?我不禁脱口问道.不是!皇帝沉沉道.听他慢慢叙来,我才知道本朝历史的渊源.原来皇帝只是太后的侄子,而我所知的前朝皇帝,才是太后的亲儿子!前朝文帝,是太后唯一的儿子,本也是位勤政睿智的一代君王,却宠爱了一位妖媚横生且霍乱朝纲的女子,致使国不像国,民怨沸腾.好端端一个八荒四合的强大帝国,却是四分五裂,民不聊生.终于各地番王不得忍耐,起兵勤王.为着 联合各地王师,众王合力推举一位新王,便是现在的景蘅帝.勤王部因得民心,且文帝掌管的国家已是风雨飘摇,不堪一击,所以只三年,便攻下了国度,建立新王朝.景蘅帝带人杀入皇宫时,文帝已和那位妖冶的皇后齐齐坐龙椅上,皆是神色自若.皇后握紧了文帝的手,只问文帝一句,今生,你悔不悔?文帝轻回转身,吻了吻那位千娇百媚的皇后,很坚决地告诉她,不悔!便拔出已准备好的长剑,决绝地插过两人的身体.可怜那位皇后当时已怀有七个月的身孕,一剑三命,人间惨剧.因着后来太后下诏书昭告天下,承认新王朝,且景蘅帝父母早逝,所以群臣商议,太后仍是太后.我这才豁然,难怪太后对皇帝很是淡然,连我们这些妃子她也很少过问和关心.
我迷迷糊糊睡了,却是梦魇连连,都是那柄长长的血淋淋的剑.吓得我一身的冷汗,猛得坐起来,却又听见孩子在哭,便轻轻越过皇帝想去看看,不想他倒警醒的很,我只让他再睡,我去看看孩子.他一竖而起,拉了我下得床来,两人均未穿鞋,悄悄去后殿看孩子,初秋的深夜,已有了凉意,只觉一股一股的寒从脚底窜上来.月色如水,微风习来,花木摇曳.皇帝轻声嘘着让那些守夜的不做声,我们趴在窗上,只见得奶妈抱着孩子度步哄着,含糊不清地唱着儿歌,好一会儿,孩子才重新入睡.我们又悄悄的折回来.那样镊着走路,他一直没有放开我的手.我们像是两个侦探般.待重新回到床上,刚放下帐子,轻轻吐了口气,孩子又哭了.我懊恼着,他却笑了,把我拥在怀里,轻声说道,这孩子,怕是个不让我们省心的家伙呢.我只嗔怪,想来这孩子是像皇上您呢,臣妾小时候可是从不叫夜的.他不答话,呼吸均匀,原来是睡了.嘴角却犹带笑意.真是个孩子.
后宫的日子,因为有皇帝的庇佑,倒是过得波澜不惊的.景蘅七年,允儿两岁时,我又怀上了第二胎.皇帝自是十分高兴,口口声声地担保说这一胎一定是个公主.